30、叫我世界末日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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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刚下宿舍楼，围观灯闪烁着与车一同疾驶而过。
观严线一直从高楼边围开，在人工湖边，人造林旁，甚至脚边的垃圾桶跟上，圈住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
K市这个城市连同市民一起，陷入到了无限的恐慌之中。
交通事故少则五步一起，多则十步五起。道路水泄不通，人头攒动。
有的人趁着世界末日带来的难得的空闲，凑个无关时宜的热闹，冷眼旁观，从一而终，一言不发。
有的人拉家带口、浩浩荡荡地加入围观，为自己选一个合适的后路而仔细观察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更有甚者，混入围观的人群，转而就找了一个心仪的方式，体面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的效仿，是前赴后继地走向死亡。
他们含泪取刀，含笑没入血肉。他们与土地、河流亲密接触，在母亲的怀抱里留下或浓墨重彩或一笔带过的痕迹。
他们用喷涌而出的血液，戛然而止的呼吸以及冰凉僵硬的尸体，对即将来临的世界末日提出控诉。
他们选择自我毁灭，就绝不坐以待毙。
西让坐在副驾驶，北池和南目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靠！***”
苏昀骂了句脏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放开。
自动驾驶模式开启。
“我们真的要先去围观局总部吗？”北池捏着下巴，把身子朝前倾了一些。
他很清楚，以现在的时态发展下去，K市无异于人间地狱，而这源头不在围观局总部。
西让：“要去，但不是现在。”
南目：“先去天文观察部。”
北池松了口气，所幸其他人与他想法相近。
驶出围观圈，苏昀加了油门，打破了车的匀速行驶。
到达天文观察部门口，四人下车直奔数据管理器。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天文数据库系统是一个全息打造的虚拟世界。子系统负责收集数据，而总系统负责分析数据。
“您好，天文数据库雨夹雪为您服务。”机械的声音响起，天文数据库与四人打招呼。
“调取银河系数据。”苏昀发出指令，数据库成功接收。
关于银河系的各系数做成表格被调出，放眼皆是红字标记。
红字标记，意为非正常项提取。
“银河系在近半月以来，波动极大。各大天体改道频繁，在一定程度上，将造成地球加速毁灭。”数据库将数据中暗藏的弊端娓娓道来。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西让拧紧了眉，继续问到。
“或许一个月，或许半年。”机械人声再次响起。
“或许？人类要准确数据。”北池强调。
“数据紊乱，无法计算。数据紊乱，无法计算……”天文数据库发出哔哔哔的声音，红光骤起。
工作人员进入数据库区间，如同抢险。
“各位请回吧 ，数据库出了问题，今天之内无法正常工作了。”
四人身后，穿着白色绝缘衣，戴着透明方形眼镜的男人用十分富有磁性的声音下了逐客令。
“延星教授，不要这么严肃嘛。这不是公务在身，不得不骚扰你吗？”苏昀笑得官方，圆滑的处事风格有如吃了黄油的戏腔。
“围观局的风确实要比天文部大一些，一刮就来了四个人。”延星眸子一暗，将除了苏昀以外的其余三人也哗啦了两眼。
“打扰延星教授了，改天一定要请您一起吃个饭。”苏昀赔笑，倒也不尴尬。
“那是当然，隔行如隔山，我是有些问题想和苏教授请教请教。不过苏教授可是个大忙人啊。”延星看似在恭维苏昀，实则无形拒绝了他。
北池暗自骂道：“真是一只老狐狸。”
“我顶多是只千年的狼，你们苏教授可是万年的狐狸。”延星说完，似笑非笑地递了一张十分轻薄的闪见名片给北池：“小兄弟，有时间常联系。”
北池刚看见那账号六秒，名片就透明溶于空气中。
二十二世纪，最易得的莫过于信息。倒过头来，最难得的也是信息。
“南目，延星和你一样也会读心术啊？”北池问完，转头看着南目。
南目全当眼前没有北池这个人，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北池：“？”
西让一个白眼给了北池：“我没警告你吧？男人更不能惹。”
苏昀拍一拍北池肩膀：“珍重。”
北池：“？？？”
围观局外被送来尸体的个人或团队围了个水泄不通。争着抢着要先备案，早解决纠纷。
围观局总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观察部存储空间告急，尸体检验排队排到了下个月。
观察部内的工作人员各个忙得焦头烂额。
苏昀等人找到荀瓦的时候，荀瓦正在指挥分类放置尸体，满头大汗，站直了身子。将送来的尸体简单过目，然后指着相应的放置区，示意工作人员放进物证箱。
“老荀！”苏昀十分上道地喊了一声荀瓦。
“小苏啊。”荀瓦这才把绷着的身子放松一些，回了苏昀一个短暂而疲倦的微笑。
“有什么发现吗？”苏昀拍了拍荀瓦的肩膀。
荀瓦看向外面，为了方便，观察部在物证胶囊上开了一个洞。洞外是排着队等待检验的尸体。
如同一个个等待屠宰的羔羊，静默着，等待身体被割开，那上面每一道伤口，都意味这一笔赔偿，一打钞票。
“这些尸体，做完检验，实在够呛。你看看外面堆着的，每一具都会有发现。”
“绝大部分的死因是什么？”西让问荀瓦。
“全身粉碎性骨折。”荀瓦思考之后回答道。
北池：“跳楼？”
荀瓦：“是的。其次是机械性窒息。”
北池：“淹死？”
荀瓦：“差不多。”
“说来奇怪，其余的死者死法都千奇百怪，伤口却大都两两匹配。”
西让：“械斗致死的怕是占了第三吧。”
荀瓦：“没错。所谓伤口两两匹配，就是相互打斗造成的。”
“看来游戏已经开始了。”南目说了一句令在场的人都心惊肉跳的话。
四人离开观察部，来到资源部。
闫渺渺难得正经一回，穿了一条碎花的长裙，长发披肩，见他们进去，开了所有数据库。
“如你们所见，短短三个小时，K市死了一万多人。K市总人口不过七十万，七十分之一。照这个速度，不出五天，K市将彻底成为一个死城。”
闫渺渺调出部分人口的死亡影像，跳楼的，投河的，割腕的。
每个人都如同亲临现场，见证一次次由生到死的转变。
北池闭上眼睛：“不至于吧，我一个孤儿都没想过要死，不就是世界末日吗，不得和地球母亲共存亡吗？”
“千万不要以为全世界都和你一样是乐天派，给你看个东西。”闫渺渺再次打开一个全息屏幕，一张关于心理疾病的数据表格弹出。
那数据表上一根根红线架起陡峭的斜坡，将数据无限拔高。单从基数看，心理疾病患者占比大。从趋势看，逐年攀升，且迅猛有加，不曾停歇。
“你是说死者大多为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西让将数据表放大。
“这一年为何下降？”西让指着一个红点。
那红点造成了整条直线的一个十分明显的凹陷，破坏了整体的视觉效果。
“2101年？那年指数下降是因为新世纪到来，人口政策改革，新生儿成倍增加。基数大，所以指数小。”
苏昀接了个电话，转而叫上其余三人：“走了，中央广场又出事了。”
“今日下午两时许，我市中央广场发起了以著名心理学教授为代表的‘心理革命’，目前引起了广大市民的围观，规模宏大，极为壮观。
联笙和东朵儿打开全息电视，电视正在播报中央广场的新闻。
从宿舍楼向下俯瞰，每个围观的人都被细化成一个点，雀跃着，安静着，聆听着的点。
声浪渐起，金属声连带吵闹声一起冲如联笙和东朵儿的耳膜。联笙起身将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
“联笙姐姐，我怕。”东朵儿缩成一团，捂住耳朵。
“朵儿不怕，姐姐在呢。”联笙将东朵儿抱住，摸了摸她的头。
“联笙，你听我说，千万别下楼，锁好门窗。”苏昀将一句叮嘱说的极慢极温柔，却将油门一踩到底。
北池望向南目，南目眉毛紧锁，想来也是担心朵儿的。
西让心里塞着一团乱麻，只盼着早些到达中央广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叫我世界末日 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