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有礼物待签收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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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礼物待签收五
三人到达现场时，现场已经已被完全封/锁。
海浪一层层扑来，打在沙滩上，跨过黄色的观严线，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个载体。
那是一个巨大的热气球，热气球还很饱满，带着一个特制金属打造的吊篮。吊篮上拴着五颜六色的气球、长短不一的彩带以及簇簇拥拥的象征礼物的蝴蝶结，安静地摊在沙地上，风一来就纷纷扬扬。
热气球边一串毫无章法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在沙地上挖了高低起伏的坑，看起来留下脚印的人将这段路程走得十分漫长。
伴着咸咸的海风，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扑鼻而来。稍稍走近些，才看清吊篮里装满了鲜花，不止百合、玫瑰、郁金香、康乃馨、风信子。全都是白色，既象征死亡，又代表纯洁。
既怀揣生机，又弥留爱情。花比于女人，相似又不同。
其中唯一可以被突出为异类的颜色，是一支红色的石蒜。鲜红热烈，正插在一颗女性的头颅之上的耳际。那颗头颅有些歪了，面部表情安详且平静，甚至带了笑容，诡异又阴沉。如同有人生生给她僵硬的脸上镶嵌了笑容，既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又好似笑本身就是那张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与玻璃展柜高弹玻璃外包装上的那颗头颅彩绘是一样的。”苏昀斩钉截铁。其他两人都知道他有几成把握。
那颗唇钻与凹陷的眼眶，这些细节都与高弹玻璃上绘制的图案对上了。
“苏围观员，你来了。”一个两鬓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和苏昀打招呼，“我们技术部已经等你们很久了，总部那边让我们先等你们来了再开始收拾物证。”
那中年男子穿着白大褂，戴着白手套，一副圆框眼镜为他徒增一些书卷气。但基于北池和南目在丹禹村峡谷死里逃生的记忆，对穿白大褂和戴眼镜的男人产生了连锁反应。
北池忘不了那个医生。
苏昀把他介绍给北池的时候，他还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残破记忆里不可自拔。
“北池。”南目推了推北池，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中年男人正伸出右手来要与他握手。
“你好，我是荀瓦。”那男子彬彬有礼，脱了手套依旧掌心冰凉。
“我叫北池。”在触及荀瓦的手时，北池打了一个不小的寒战。一想有些不太礼貌，于是补充说：“海边比较冷，我穿得比较少。”
北池说完一股海风呼啸而过，很是配合。
“你好，我是南目。”正尴尬间，南目十分自然地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荀瓦技术专员倒是面面俱到，不肯怠慢了任意一人。
“苏围观员，目击者在那边，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去找她了解。现场你们已经看过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技术部要着手准备收集物证了。”荀瓦不愧是围观局的老人，看得清局势，表得起能耐。
“好的，荀专员，我们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了，你们可以工作了。耽搁你们这么久，真是抱歉。”苏昀一阵客套话一笔带过。
“哪里哪里，那我就先去忙了。”荀专员扭头就走。
生活嘛，无外乎风生水起，所谓风生，风起时无暗恨生，所谓水起，水起时如鱼得水。
苏昀两点都做到了一半，算得上半个成功人士了。
根据荀专员提供的信息，他们找到了目击者。
目击者是个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但此时已经掉了大半。面色蜡黄，腿如筛糠，战战兢兢，眼神偶有躲闪。再加一次相同或相似程度的惊吓，可以直接进围观局观察部精神管理科避几天难。
“你好，这位女士。我们是围观局的工作人员，请您配合我们工作。”苏昀简单粗暴，直接亮出了工作证。
那女人坐在围观局的车座后排点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热气球的？”苏昀打开微型录音设备，直接连接到围观局数据库终端做备份。
“大约七点钟，我在看日落。刚刚挂掉与跨国男友的视频。”女人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就你一个人吗？”苏昀又问。
“就我一个人，这边的海域基本不会有人来。之前这里属于度假村开发区，只是后来没有被开发商看上。所以一直都荒废着。”那女人说起这片海域的状况。
的确，放眼望去，这片海域空空荡荡，人迹罕至。虽然景色尚可，但地处偏僻，唯后有村庄，其余三面环山。
纵使头脑再禁不起发热的开发商，也不可能看上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段作为度假村的选址。
“你能具体说说你看到的和听到的吗？”南目紧接苏昀之后，可谓是轮番轰炸，非要找出些有用的线索来才肯罢休。
“今天晚饭后，我独自来海滩散步。这里是我和男友回忆最多的地方。相隔万里，我想通过视频与他分享心情。于是我和他开了视频，他在全息视频里，也算是圆了我想要和他一起看落日的梦吧。”女人说到这里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
以前只在书里见过描写所爱隔山海的感人片段。当真实的例子活生生地放在北池面前时，对他的震撼无异于半颗大蒜。
“你每天都会来这里？”北池可算抓住了个重点，如果她的习惯是规律的，那么这个送“礼物的人”一定是观察过她很久的人，是个熟人也说不定。
“不是，我只有周四才会来这里。”那女子说完大概是会了北池的意，捂住了嘴巴不敢说话。
许久，她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说的是，送来热气球的人可能跟踪了我，洞察了我的习惯？”
北池抿唇不语，生怕刺激了这只惊弓之鸟。
“你是否留意这个热气球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南目问。
“东南方向。”那女人指着一个方向。
“因为我之前专研过地理，所以对方向感有十足的把握。”那女子大概是怕他们怀疑她精神错乱，又倔强地加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看见那个热气球？”苏昀问。
“因为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以我男朋友的号码和名义发过来的。我打开一看，里面内容大概是他给我准备的礼物，让我朝天上看。”那女人眼里的泪在打转，抬头忍了一忍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当时高兴坏了，抬头就看见小小的热气球从东南方向飘过来，上面燃着小小的光。一切都如我所想。”女人开始哽咽。
“我记得之前和他说过我想要坐热气球去全球旅游。我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女人说到这里终于克制不住情绪，泪流满面。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热气球落了地。我狂奔过去，以为他在吊篮。我看见花，开心极了。”她倒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红玫瑰，但是吊篮里只有白色的花，全都是白的。我暂停脸上的笑，就算任它僵着我也要找到红色的花。”
女人止不住颤抖起来：“可是……当手机的光照到了那支石蒜，那个女人正冲我笑……她笑……我害怕……我”
女人的抽噎声填满了整个车厢，所有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女人看见这种场景，该是多么绝望。北池大概能想象到她慌忙收回手，跌落在沙滩上的情形。
坐在沙滩上，手脚并用地爬离热气球，越远越好，所以热气球旁边的脚印就是她的。
“麻烦来个女同志。”苏昀想得很周到。
一位女同事过来，带了一杯热水给那个女人，轻柔地替她顺着背。
“我后来打电话给他，他关机了。”那女人面如死灰。
已是凌晨两点，这片海域将所有人的烦恼无限拉长。那个女人把她无处安放的惊惧感传染了一些给了北池，可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做。
一个女人看似面容姣好、安然无恙。却毫无生机地被精心包装并保存为一个个礼物。
北池不确定那双艺术品一样的手和热气球上的头出自同一个人，但他能确定的是：
这既是一种馈赠，又是一种剥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有礼物待签收 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