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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惊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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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医院——
“婷儿,你好点了吗?快睁开眼看看,是妈妈来看你了。”一个中年妇女俯在沐方婷身边轻轻说道。
洁白的被单经被眼泪沾湿得有点发黄,沐方婷凌乱的头发散乱在被单。她的母亲在接到学校的通知后,马上就赶到了学校来看望她。
慈爱的母亲看到自己女儿憔悴可怜的样子,心中有说不出的痛楚,犹如刀割般难受。
母亲伸手去拨开遮在脸上的头发,一双哭得发肿的眼睛又一次伤到了母亲的心。
“医生,我女儿到底怎么了?到底受到什么刺激?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啊?”沐芳婷的母亲退出病房噙着眼泪问医生。
医生坐在办公室里翻了翻桌上的病历,慢慢说道:“从我们的检查来看,你的女儿应该是精神上受了某种巨大的刺激。”
母亲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怎么无缘无故的会受到刺激呢?女儿从小到大都是非常乖巧、非常听话的。到底是什么刺激让女儿的精神濒临崩溃?
母亲陷入了沉思。
“我想你的女儿最好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像她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恢复。不知道她的班导师怎么看?”医生好像看出了母亲束手无策的样子。
“那……”母亲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把话拖得很长。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里又进来一个人。
“何医生,你好!沐方婷今天的状态好点了吗?”一位戴着眼镜,四十岁上下的女老师一进门就向医生问道沐方婷的情况。
“哦……你来的刚好,董老师。沐方婷的母亲也来了,这就是她的母亲。”何医生指着沐方婷的母亲,向董老师介绍。
董老师马上伸出手和沐方婷的母亲握手。
“你好!你好!都怪我这个班导师对学生不够关心,才会发生这么不愉快的事情。”董老师一开口就对沐芳婷的事情表示歉疚。作为沐芳婷的班导师,董老师感到对沐方婷发生的事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不,不。董老师,都是我们家长不好,没有多去关心自己的孩子。让学校操心了。”
何医生看见两个人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人都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让沐方婷更快的恢复。我们先去病房里看看。”
“我看还是先这样吧。反正沐方婷这个学期的课不多,离期中考试也有一段时间。不然先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日子,等她的精神状态好点了再回学校。”董老师三个人边向病房里走去,边对沐方婷的母亲说道。
“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刚向找你商量这事。让婷儿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她精神状态好转了再回学校。” 沐方婷的母亲一走进病房,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帮沐方婷收拾东西。
“不!我不回家,我哪里都不去。我不回家,我不回家。呜……” 沐方婷一听到她母亲要带她回家,猛的坐起来,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幕让董老师和何医生看得发呆,完全不明白沐方婷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按常理,女孩子一般都比较恋家,比较思念自己的家人。而沐芳婷的母亲准备带她回家,她却哭着不肯回家。难道回家去不好吗?
董老师和何医生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在床上大吵大闹的沐方婷。
“婷儿,乖!先跟妈妈回家去,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妈妈说。”母亲一边哄骗着沐方婷一边夺下沐方婷举在头上想要扔的枕头。
“呜……妈……我不想回去,我想呆在学校。”沐芳婷一头栽入母亲的怀抱,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羊回到母羊身边。
沐芳婷的母亲和董老师协商之后,决定让她暂时住在学校里,只不过是从学生宿舍里搬到教师宿舍住在董老师家。这样沐芳婷不仅可以留在学校,而且也不会把课落下。
自从彦虚那天晚上被俞皓乾打过后,也一直在寝室里休息。
囚女也一直陪在青青寝室里,只是再也没有听到过女生寝室楼里的恐怖哭声。
这个佟方少难道有什么冤屈,为什么非要缠着沐芳婷不放?难道他的死真的和沐芳婷,还有那个俞皓乾有关?在文艺中心里,沐芳婷那近乎疯狂的一声尖叫,正是因为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佟方少的身影。佟方少来到文艺中心,难道真的是要向沐芳婷报仇吗?还好我及时赶到天台上,拼尽全力赶走了佟方少的魂魄。
彦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考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一部恐怖电影在他脑海里回放。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的多,也复杂的多。一个挑楼自杀的佟方少阴魂不散,另一个他的女朋友——沐芳婷被惊吓地几乎精神崩溃。
“不行。沐芳婷现在太危险了,佟方少随时都会去找她。”彦虚从床上跃起,翻床而下,震得对面的四宝从美梦中惊醒。
“彦虚,你又怎么了?你脸上的伤刚好点,又要去做什么伟大的事情了!”四宝扒开被子,探出个头说道。
“青青,你知道沐芳婷搬哪里去了?”彦虚拨通了青青的电话。
青青接通电话,睡意浓浓地回答道:“彦虚啊……我真的服了你了,你上次还没被她男朋友打够啊?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去管沐芳婷的事了。”
“青青,你听我说,现在沐芳婷很危险,佟方少的魂魄真的回来找她了。算我求你了,快告诉我。”彦虚一向性子都比较急,特别是遇到危急的时刻。
“你又开始了,这事你都说了几遍了?我们听你的鬼故事都快听腻了。”青青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好了,我还是告诉你吧。听楼下管理员说,她住到她们班导师的教师宿舍楼里去了。”
“好的。谢谢你了,青青。”彦虚很快的说道。
“你的脸……”青青刚想问彦虚的伤势怎么样了,手机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彦虚挂断了电话。
教师寝室楼的阳台上,沐芳婷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但是脸上仍然看不到一丝笑容。
“芳婷,你在家喜欢养花吗?”董老师在阳台上浇着花,对旁边的沐芳婷说道。
“嗯……以前小时侯很喜欢,可是后来长大后就不喜欢了。”沐芳婷若有所思地说道,好像在回忆着自己的童年。
“哦?!那是为什么啊?养花不是很好吗?你看我这盆兰花多香啊!”董老师把鼻子凑到兰花边上闻了闻。
“有时候,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不了,不想做的事情又偏偏要被逼着做。就像那盘兰花,如果你天天去浇灌它,呵护它,它自然会长得很美丽,但是如果被扔到外面,任由风吹雨打,那么再美丽的花朵也会凋零,也会枯萎。”沐芳婷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盆含苞欲放的兰花,好象突然想起很多东西,但是又没有说出口。
“哈哈!沐芳婷啊!那你觉得自己就是那盆兰花吗?如果是的话,我相信你母亲会天天去浇灌它的。但是我不知道你这盆兰花缺的是什么营养成分,所以需要你告诉老师。”董老师放下手里的喷壶,走到沐芳婷身边。
“我……董老师。其实……”沐芳婷刚想说什么,这时候门铃响了。
“谁啊?来了。”董老师往大门走去。
打开门,一个穿着绿色职业服装的邮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你好!我是邮递员,请问沐芳婷住在这里吗?”那个邮递员笑着问道。
“是的。怎么了?”董老师感到奇怪,怎么邮递员知道沐芳婷是在她家呢。
“这里有一个沐芳婷的包裹,请她本人签收下。”
沐芳婷走过来看了邮递员一眼,感到非常奇怪。自己哪里来的包裹啊?到底是谁寄的?又是谁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搬到董老师这边住的呢?
签了字,沐芳婷接过包裹,仔细查看了寄件人地址和寄件人,一看寄件人地址是自己学校,而寄件人是“楚彦虚”,虽然上次她和张彦虚已经见过面,但是当时彦虚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所以沐芳婷并不认识他,满脸的雾水。
楚彦虚是谁啊?里面又会是什么东西呢?沐芳婷掂量了下里面的东西,又放在耳边摇了摇,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去拆开这个从天而降的包裹。
沐芳婷打开一看,除了一封信和一根红线,别无他物。
沐芳婷拈起那封信,坐到窗前的写字台前,带着好奇心开始阅读信上的内容。
信中写道:
沐芳婷:
你好!我叫楚彦虚。你我在文艺中心见过面,就是那天晚上向你打听佟方少的那个男生。我不明白你到底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但是那天我没有来伤害你的恶意,只是想帮助你。后来发生的一切你都看清楚了,当你和俞皓乾在天台上拥抱着的时候,你的前男友——佟方少的魂魄回来了,当他一步步向你们逼近的时候,你们都恐惧到了极点。当我刚到天台上时,他已经向你们伸出了双手,如果不是我及时将他的魂魄驱散的话,也许你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冤屈,非要在我们的世界里游离,而不去他应该去往的世界,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和你一定有什么未解开的心结,或者他对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我想你一定能体会他的痛苦:上不能做人,下不去地狱,他现在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你曾经是她的女朋友,只有你是最了解他的。不管外面的人怎么非议你和他的死存在着什么关系,我都会将事情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也还他一个公道。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说出事情的缘由,帮他解开纠缠的心结,让他了无牵挂地去往属于他的世界投胎。
从那天的情况来看,我还不清楚佟方少靠近你和俞皓乾的真实意图。不管怎么样,为了你的安全,我为你准备了一根红头绳,这不是一根普通的绳子,而是一根上过符咒可以驱鬼降魔的绳子。只要你把她戴在左手腕上,什么鬼怪都不敢靠近你。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地方单独谈谈。在信封后面留了我的号码,希望你能跟我合作!
楚彦虚 字
沐方婷看完信,脸上的表情突然凝滞起来,两手哆嗦着去拿那根红绳,两眼在信封和红绳之间反复移动。
在写字台前发呆了片刻后,沐方婷速度极快地打开抽屉去拿手机,刚按完彦虚留下的电话号码,拇指却停留在拨打键上不动。
此时的沐芳婷,脑海像波涛汹涌般激烈。难道真的要打吗?难道真的要把这根红绳带上吗?那方少他不是……一个个敏感而复杂的问题在她的脑海里反复进行着斗争。
窗外的阳光开始偷偷地爬出房间,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突然,沐芳婷站起身,将那个包裹往书架上一塞,一个人躲到被窝里,用被子蒙着头,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早上彦虚从邮局出来后,就一个人跑到教学楼的天台上,独自一个人站着,望着校园的全景。脑海里还不时浮现那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情景,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却不知不觉地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校园里的学生成双结对地在路上走着,一个个表情各异,有说有笑。
彦虚看了看西边被夕阳染红了的晚霞,然后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想确认下是否有电话错过。他已经好几次重复这个动作了。
沐芳婷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难道对我有什么防范,或者还有什么顾忌?此时,彦虚的心情和沐芳婷同样复杂,只是彦虚更有耐心,更沉着罢了。
突然手机响了。
“喂!彦虚你在哪里啊?我是小男,你一整天去哪里了?”彦虚一听是小男的声音有点失望,因为他以为是沐芳婷的电话。
“我没去哪里。天气这么好,出去随便走了走。”彦虚说道。
“呵呵!还是你懂得去享受阳光啊!那你快回来了吗?今天是我生日,我叫了几个同学晚上一起在学校后面的商业街吃饭,大家好久没有聚过了。大概六点钟,我已经在重庆酒楼订了22号包厢,因为这是我22岁生日。哈哈!”小男在电话那边笑地很开心,22岁的生日已经让小男忘掉了一个星期前发生在文艺中心的事情,他不知道彦虚现在正为了沐芳婷的事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
“哦天!我差点把好兄弟的生日给忘了。”彦虚抬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没问题,我这就回来了,六点钟准时到重庆酒楼。”
夜幕开始慢慢降临。夕阳收敛起最后一道微笑,赶往地球的另一半。
华灯初上。学校后面的商业街开始热闹起来,各种小吃和水果摊在商业街一字排开。熙熙攘攘的学生鳞次栉比,在商业街尽情享受着各种美食。
“小男,我先尽你一杯。来,生日快乐!”重庆酒楼的22号包厢坐满了人,除了小男几个最好的朋友,还有他的乐队成员。刚一开席,好吃好喝的四宝首先站起身向小男敬酒,不过杯里盛的是橙汁。
“不会吧……四宝,这也太不公平了!你拿饮料去敬小男,人家杯里盛着的可是酒啊!”小男的队友鄙视地看着四宝说道,对四宝的做法感到不服气。
四宝看了看杯子里的饮料,朝他们说道,“敬酒重的是情谊啊!哪怕我喝的是白开水,小男也是不会怪我的。小男哦?!”四宝和小男碰了下杯,先干为敬地一口气喝完饮料。
小男的队友一片嘘声,其他几个人纷纷摇头。小男也举起杯一口喝完酒,然后为四宝打圆场,“好了,好了!四宝没什么酒量,如果让他喝酒,等会醉了还没人背得动呢。哈哈……!”
小男的队友见他这么说,也就作罢了。那五个身材高大的队友都非常的豪爽,一个个总是先干为敬,几次推杯置盏后,都有了些醉意,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
“小男,来。我敬你,沐芳婷那件事还多亏你帮忙。”彦虚等小男的队友都敬完后,恭敬地站起身向小男敬酒。
“又是沐芳婷!今天是小男生日,可不可以不要提那个让你挨了拳头的沐芳婷啊?!”坐在旁边的青青突然插进来一句,语气中带着火药味,一听就是对沐芳婷表示反感。
自从彦虚开始插手佟方少自杀这件事来,他们几个好朋友多多少少都遇到了麻烦。特别是彦虚的执著,为了把佟方少的死查个水落石出,已经把全部精力和时间都放到了这上面。以至于青青有时候找他帮忙,彦虚都总是推脱或者是敷衍。
青青今天对彦虚的不满,主要还是因为青青打了他一个上午的电话,彦虚一个都没有接。所以,青青一改平时对彦虚的态度,第一次出言不逊对他表示反感。
彦虚刚刚推过去的酒杯顿时停在空中,莫名其妙地看着青青,不明白青青怎么突然对他感到不满,而且是非常生气,只是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而已。四宝和囚女对此也感到非常的奇怪。平时青青对彦虚都是很崇拜,很尊敬的,可是今天却一改平时对彦虚的和蔼态度。刚才还欢快轻松的氛围突然间变得紧张和尴尬。
小男见状,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下,随后为彦虚开脱道:“是啊!今天是我生日,我们就不说其他事情了。大家玩得开心就是了。对吧,彦虚?我们干。”小男碰了下彦虚的酒杯,并向彦虚使了个眼神。
“好啊!要玩就要玩得开心。来,小男。我敬你。”青青抢过别人的酒一口气喝完,然后又拿起桌上一瓶刚打开的啤酒直接往嘴里灌。
囚女看到青青反常的举动,顿时吓了一跳。心想:平时滴酒不沾的青青今天怎么敞开胃口猛喝?
“你疯了,青青。”囚女想去夺她手里的酒,可是被青青一把甩开了,没夺到她手里的酒杯。
“喝啊,小男。”青青直视着彦虚却拿酒去敬小男。可能由于刚才血气上涌,再加上不胜酒量,青青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也开始摇晃。
“好……好……好酒量。”一个刚喝趴下的小男队友抬起头看了眼两颊红晕的青青,又趴了下去。
由于小男被每个人都敬过,虽然他的酒量很好,但是毕竟也喝了不少,所以也有点不醒人事,只是强撑着罢了。
等他明白过来,看到青青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时候,再想过去夺她手里的酒已经来不及了,只剩下个空瓶子。
看到彦虚没有过去夺她手里的酒,只是站在那发呆,青青心里更是火上浇油。扔下手里的空瓶,又去找没开过的酒,想要继续喝。
还好囚女立即拉住了青青,小男也蹒跚着走到了她旁边,将地上剩下的酒都踢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候,彦虚的手机响了。
彦虚本来想过去好好向青青解释最近的事情,但是一听见手机的声音,马上又停了下来。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彦虚没有做多余的思考就接起了电话,因为他断定是沐芳婷的电话。
“啊……救命!”手机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彦虚的手颤抖了下,脸上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
彦虚吩咐囚女和四宝两个人送他们回寝室,然后自己便如箭般地跑了出去。
青青看着彦虚消失的背影,两眼开始模糊,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