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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说韩家破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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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珩歌找到方念的时候,方念正宅在家里打游戏。
游戏的音效震得耳膜生疼,孟珩歌一进屋就从方念手里抢走了游戏手柄,二话没说就关了游戏。
方念愣愣地看着黑掉的游戏屏幕,低头从沙发上抽了个靠枕就砸到了孟珩歌身上。
“我靠,我这关过了一礼拜都没过去,刚就差五分钟我就能把Boss打死了,孟珩歌你最好祈祷你等一下说的事情足够分量不然我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孟珩歌没理方念的瞎嚷嚷,等着方念连珠炮的骂完一通,他才把靠枕扔回到沙发上:“韩许家破产了,够不够分量?”
方念瞪大眼:“韩许家……怎么回事?前两天还好好的啊?”
“那谁知道,我估计是让人给阴了吧。反正现在破产了,还欠着银行好几千万呢,具体的我没问太多,刚在学校听他们谈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方念皱眉,低着头不说话。
孟珩歌看着方念头顶的发旋,叹了口气:“方念,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这事儿我现在管不了,你也管不了。”
方念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孟珩歌,眼神轻佻:“那你专门跑来跟我说一声?再说了,我怎么管不了?”
孟珩歌眯了眯眼:“你想干什么?”
方念挑眉,从桌子上拿了车钥匙就出门往车库走,一边冲孟珩歌摆了摆手。
韩许知道自己家的事情肯定会传得很快,但是他没想到,差不多刚刚半天的时间,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他家的事。
从教学楼出来一路上都有人冲着他指指点点,他倒是不在意,但这些人实在烦得要命,家里欠债的数目不小,他急着回家看看情况,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废话。
结果刚走没两步,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挡了他的路,伴随着一声口哨声从他耳边擦过。
韩许皱了皱眉,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方念。这人烦起来简直没完。
方念看着韩许冷淡甚至有些嫌恶的表情,啧了一声,凑到韩许面前:“听说你家破产了?”
韩许往后退了一步:“我赶时间,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哎,别走啊。”方念扯着韩许的胳膊又把人拉了回来,转身对上韩许的眼睛,“谁说我没事了,我找你也有急事。”
说完,方念拽着韩许就要往学校门口走。
韩许扯开方念的手,站在原地不动。
方念撇嘴,凑到韩许耳边:“你要是不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你,劝你还是跟我走。”
韩许的眼神冷了下来,盯着方念看了几秒,然后自己朝着校门走去。
校门口没几个人,方念把韩许推上了车,然后自己坐到驾驶位上,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方念能感觉到韩许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死。他没太在意,伸手在旁边的小盒子里摸了摸,从里面摸出两块水果糖出来,一颗扔给了韩许,自己剥了另外一颗塞到了嘴里。
韩许把糖放到前面,冷着脸:“你要是没事……”
“韩许,你跟我吧。”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打断了韩许,韩许皱眉:“你说什么?”
方念用舌头把糖顶到一边,转头笑嘻嘻地盯着韩许:“我说,你跟我吧。你家不是破产欠人钱吗,你跟我,五年,我替你家还债。”
韩许整个人都冷了下来,眼里像是酝酿着风暴。半晌,他沉声开口:“方念,你胡闹够了没有!”
方念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我没胡闹,韩许,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挺喜欢你,你不能自己不当真就把别人的喜欢当废纸啊。”
韩许嗤笑一声:“方念,你那叫喜欢吗?还是你觉得我真有那么贱?”
方念竖起食指在韩许面前晃了晃:“我方念想要的东西,就肯定会想办法拿到。至于手段,呵,我方念就是个混蛋,不在乎那些表面功夫。”
韩许闭眼,冷笑一声:“早知道你是个混蛋,那天你就是冻死在雪地里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方念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手掌攥紧,而后又缓缓放松:“可谁让你看了呢。韩许,我这人不知道知恩图报,我就知道,你既然主动招惹了我,那这辈子就别想跑了。”
韩许不想跟他废话,伸手去开车门,没想到方念直接把车门上了锁,然后把车倒出了车位。
韩许强忍着怒气:“让我下去。”
方念没理,直接把车开了出去:“刚见你那么着急,应该是想回家看看情况吧,我送你回去。对了,是我上次去的那个地址吧?”
韩许攥着拳,没回答方念的话。方念追着韩许那么久,也了解了这人的脾气,知道他这相当于默认的意思,开了导航就上了路,一边还撩着韩许:“宝贝儿,把安全带系好,我开车不太稳,万一磕着你就不好了。”
韩许没应声,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把方念揍一顿。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其实也是迫不得已,他平常上学都是司机接送,自己没买车。一般都住学校宿舍,回家的时候会提前和司机联系。最近事情太多,估计也没人能顾得上他,别墅区要稍微偏一点,出租车一般不愿意去。这样算来,方念其实在某方面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一路上,方念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韩许说话,虽然韩许一直没搭理过他,但他也不气,自说自话地挺开心。等到了小区门口,方念停了车,把车门打开让韩许下去。韩许冷冷瞥他一眼,解了安全带就下了车。
方念看着韩许下车,吹了声口哨,不死心道:“韩许,我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你就跟我五年,你家欠的债就都不用你操心了,这买卖多划算啊,再说了,我长得这么帅,配你应该不算吃亏吧。”
韩许没理,径自进了小区。
方念探身把韩许留在车上的糖剥开放到嘴里,咂了咂嘴。
公司宣布破产之前,韩许其实大概察觉到一点不正常。他二叔自作主张签的那个项目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那块儿地根本没法动。工程一直拖着,钱也欠了不少。最后还不上自己卷了点儿钱跑了,扔下一个烂摊子没法收拾。
韩许叹了口气,欠银行的钱太多,但也不是完全还不上。家里部分资产可以抵押,他现在虽然才大二,但已经跟着导师开始做项目了。T大里面的学生不少都有点儿背景,做一个项目批下来的经费也多,尤其金融系的经费就像是没上限一样的往下批。如果他平时再自己多找些项目,勉勉强强能把钱还上。
韩许心里盘算着,人已经快到了家门口,脚步倏然顿住。
门口闹闹哄哄地挤了一群人,还有几个陆陆续续从门里走出来,手上提着的,肩上扛着的,都是韩许家的东西。张栗在后面追着他们,被胡乱地推了一把,倒在地上。
韩许本来就憋闷着一口气,这会儿气极,不管不顾地就冲了上去。
打头的几个男人看到他,嗤笑一声,没搭理,继续把东西往门口的货车上面搬。韩许一个拳头挥了上去,再想打,却被张栗拉住。
韩许拳头握得极紧,脸几乎涨得通红,顾忌着张栗,他顿了顿,转身把张栗扶起来。
刚被打的人反应过来,却不打算放过他,韩许把张栗护在后面,冷冷逼视着对方。
两方僵持,旁边有人扔了个石头。韩许朝旁边看过去,见方念一脸悠闲地朝他走了过来。
方念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走到韩许面前,朝他挑眉,然后转身看着对面的几个人:“欠债还钱,这我不管,但是挑事儿可就没意思了啊。”
男人看着他一身名牌,气势弱了几分:“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方念笑了一声:“那不行,我是个和平主义者,路见不平就得拔刀相助,这是原则。”说着,还威胁性地往前走了走。
男人跟他对视片刻,骂了一声,转身带人装好东西上了车。他也知道这个小区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总有几个背景,不是他随随便便惹得起的。骂骂咧咧地关上门,男人又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张栗:“欠的钱再还不上,老子天天上你家门口堵着,看咱们谁能耗死谁。”
方念危险地眯了眯眼,男人又骂了几句,开车走了。方念顿了顿,朝韩许和张栗客套了两句也走了,好像真是路过一般。
韩许把张栗扶回家里,看到家里乱糟糟的,花瓶玻璃杯摔得碎了满地,凳子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韩许眼神发暗,把张栗扶到沙发一角坐好,找了个幸存的杯子给张栗倒了杯热水。
张栗接过杯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看着韩许,声音干涩:“你回来干什么?”
韩许眼眶还发红:“家里出这么大事,我能不回来吗?刚那群人是来要钱的吧,欠多少,我手头还有一点儿,先垫上用。”
张栗摇了摇头:“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二叔他居然还去借了高利贷,你爸这两天在外面四处借钱,用不着你的。你好好上学,别掺和进这些事儿。”
韩许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妈,你这话……”
门口处传来响动,韩许回头,见韩儒章走了进来。
好像只是一两个月没见到而已,韩儒章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不少,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走到客厅才看到他,有些生硬地挤出个笑容:“小许回来啦?吃饭了吗?”
韩许颤声喊了一句爸,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卡,塞到韩儒章手里:“爸,这里面还有点儿,你们拿着用。”
韩儒章推着韩许的手不收,韩许气得把卡直接拍到桌子上,看着韩儒章和张栗。半晌,他低下头,往厨房走去:“卡你们拿着,我……我去做饭。”
等厨房切菜的声音响起,张栗和韩儒章才凑在一起。张栗把沙发收拾好,让韩儒章坐下,这才问:“今天怎么样?”
韩儒章苦笑着摇了摇头。
张栗眼睛涌上泪水,抬手擦了擦,对韩儒章说:“儒章,你把这房子卖了吧。”
这个房子是张栗的父亲留给她的。张栗的父亲走得早,张栗从小到大都住在这个房子里。和韩儒章结婚的时候,本来应该搬出去,结果韩儒章体谅妻子,顶着外面一众倒插门的嘲笑声自己搬了进来。如今迫不得已要卖,韩儒章觉得对不起妻子。
张栗握住韩儒章的手,低声恳求:“卖了吧,这房子也不可能守一辈子。把它卖了,先把借的高利贷的钱还上。今天小许回来跟他们碰上了,我怕小许出事……”
韩儒章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韩许胡乱地在案板上切着菜,眼前模糊一片,连刀都看不清,手指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韩许跑到水池冲了一会儿,然后掬着一捧水泼到了脸上,又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沾湿了胸口的衣服。
韩许端着蛋炒饭出去的时候,张栗和韩儒章已经把心绪都收了起来。三个人一桌吃饭,好像什么糟糕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张栗不时问着韩许学校里的事情,提到方念,张栗笑了一下:“这孩子心肠挺好,一般人碰到这种事都是能避则避,这孩子还能想着上来帮个忙,真是难得。不过我好像以前没在这块儿见过他?”
韩儒章从自己碗里夹了鸡蛋放到张栗碗里:“兴许是新搬来的,或者来找人也不一定。”
韩许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张栗谈起方念,他筷子顿了顿,在碗里捣了捣,低声说:“爸,妈,这房子别卖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别操心了。”
韩儒章愣了一下:“你?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放心,爸明天再出去找之前的老同学,这么多年了,交情还是在的。”
韩许不愿意让韩儒章再白白受人脸色,嘟囔了一句他有办法,等吃完饭,他收拾了碗筷,和父母说了一声要回学校就出了门。
等距离家里有些距离了,韩许才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久久悬停。
说起来,当时这个号码还是方念逼着他加上的,说以后联系起来方便。他从没主动打过这个号码,第一次,竟然就要放弃他已经不剩多少的自尊。
可人总还是要继续活着的,不管以什么样的姿态。韩儒章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他头发里最近长出来好多白发,张栗眼睛里的血丝根本藏不住。而那些所谓有些交情的老朋友,也没一个会是好心借钱的。
韩许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呼了口气,把电话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