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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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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室友又是伤身又是伤心,趴伏雪地,呜呜咽咽地啜泣,我总不能不管吧。我在她跟前蹲下,好心劝说:「走吧,我背你回去。」
绿莺继续嘤嘤嘤,不搭理我。
我叹一口气:「外面这么冷,我可不想被冻死,你不走我走了。」
绿莺抬起满面泪流,肤色莹白甚过雪光。她边抹泪边哭喊:「你是在笑话我!」
我莫名其妙:「我哪里笑话你了?」
「晋王不喜欢我不要我,你现在肯定在笑话我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呜呜呜……」
我突然觉得这位高冷小姐姐简直蠢萌,竟有一丝丝的令人心疼,便严肃地解释:「我没有在笑话你!我也像姐姐一样喜欢殿下,但没有你胆子大,勇于向殿下投怀送抱,表明心迹。」
绿莺这才止住哭号,将信将疑:「真的?」
我非常诚恳地点头:「真的,姐姐太勇敢了!」
绿莺这才委委屈屈地将玉手搭在我的肩膀。我托着对方的大腿背起她,仙女一般体态轻盈,应付得过来。
一路上,绿莺不断流淌的泪水沾湿我整个后背。我有些无奈,白白让我多洗一件衣裳,这么冷的天,我不想洗衣裳。于是接着安慰:「事情已经过去,你别再哭了。你待在外院的时间长,应该比我更了解殿下,他就是这副德性!」
绿莺停下抽噎,忽问:「你说你也喜欢殿下?」
「是啊。」
「你为什么喜欢他?」
「他救了我三次,是我的救命恩人。」
绿莺听罢,哦一声,然后沉默了。我问:「你呢?你为什么喜欢殿下?」
「我在书房替殿下研墨很久了,听闻来年春天王妃会为殿下挑选通房,我便想着要是殿下能看上我就好了,我想一辈子陪伴在他左右。」
我听罢,也哦一声。
绿莺忐忑不安地发问:「你是不是觉得殿下绝无可能会看上我?」
我斟酌着回复:「不一定,其实你真的长得很美。可能他刚才受到了惊吓,如果姐姐表现得委婉一点,以后还有机会吧。」
绿莺虚心求教:「那你说,怎么样才能让殿下也喜欢我?」
我爱莫能助:「我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
绿莺又问:「你喜欢殿下,你也想嫁给他吗?」
我摇头:「缘分不可强求,我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看他一眼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我背绿莺回到住处,包扎她脚踝的伤口。我正低头做着事,绿莺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一句:「三分墨加七分水,左右研磨均匀,出来的墨色才会好。」
我不解:「啊?」
绿茵解释:「我受伤了,最近没办法进书房当值,你大概要接替我的位子帮殿下研墨。」
果然正如绿莺所料,红鸾翌日命我去书房研墨。晋王白天在书房,一婢研墨,一婢镇纸,一婢熏香,一婢冬时看炉夏时摇扇,另有小厮恭立门外待命,各司其职。如此说来,书房并不短缺人手,我是多余的那一个。若我敢再想得远些,紫雁传话让我出内院,纯粹因为晋王欲搭救于我,这一点不得不使我感动万分。
我谨遵绿莺的提点和教导,在书房做事格外认真。然而,爱慕之人与我相隔咫尺,只要低头之际稍稍侧脸就能偷瞄得一清二楚。
晋王在习书,整个空间如同一座寂静奢华的墓室,唯有不时翻动纸张的声音,再无他响。
我右手磨墨磨得有些手酸,更换左手。眼珠子不受控制似的三番五次偷偷望向那边:他身披家常云绣滚边深袍,乌冠高束,愈加眉眼英挺,仪表堂堂。内心不禁啧啧赞叹:虽然这张脸帅得毫无记忆点,但真的好帅哦。
大概我偷窥的次数实在频繁,晋王的目光疏忽从书上抬起,与我直直对视——眼底过于平静过于深沉,无法辨明情绪。
我吓一大跳,与此同时,脸上的红晕好像点了水的墨,迅速扩散。
晋王见状,眸色一冷,「啪」地放下书,语气亦是不辨喜怒:「出去。」
我:????是在跟我说话吗?
书房内其余婢女反应过来,齐齐跪倒:「殿下恕罪。」
我懵懵懂懂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触怒对方,跟着跪倒。
晋王发问:「是谁让你进这儿来的?」
我虽茫茫然无措,但念及他的品行,不至于慌张:「殿下,我是许秋沉,你还记得我吗?」
晋王不理我,反而呼道:「陈慎文!」
候在屋外的陈慎文应声滚进门来,哆哆嗦嗦行礼:「殿下。」
晋王再问:「你说,究竟怎么回事?」
这时,红鸾伏地一叩首,才禀:「殿下恕罪,是我让她进书房伺候的。绿莺受了伤,刚好缺人,奴婢……」
晋王不知回忆起什么,只是冷笑。红鸾察言观色,声音越说越低。他竟猝不及防,将手里的书卷狠掷下来,撞到屋子中央的镂空银制炭炉,溅出一骨碌的火星子,煞是可怖:「一个一个,不守规矩,不知体统,当真是本王纵容得你们无法无天!」
所有人像被这道声音扼断了脖子,神色惶恐,无声无息,连「殿下恕罪」四个字都直接吞回肚子。
晋王最后决断:「从今往后,绿莺降为三等,不必在书房伺候了。」
红鸾急忙领命:「是。」
我又是恐惧又是惊讶,事先不知道他发脾气竟然这么可怕,连带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彻底。可是,他为什么要发脾气呢?
晋王处置完绿莺,果然将矛头对准我:「许秋沉,是吧?」
我额上流下一滴冷汗:「奴婢在。」
晋王高坐其位,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知道自己错哪里吗?」
我硬着头皮回答:「奴婢知错,奴婢方才不该偷看殿下。殿下长得太好看了,奴婢忍不住才……殿下恕罪!」
我的话音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仓促落下,左右之人变换无数脸色,精彩纷呈。只有晋王照旧面无表情,语气不善:「既已知错,出去跪上一炷香好好反省。」
红鸾厌恶地瞪我一眼,问道:「殿下,此人可要赶出书房?重挑新的过来。」
晋王闻言不语,手指扣敲桌案数下,才回:「切记主仆之分,尊卑有别。再有下次,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