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跌入青春的运行轨道》松幻

5、Chapter5. 面孔 “什么？”

　　我见过一张面孔，呈现出千种表情；也见过一张面孔，永远是一种表情，仿佛是用模子铸成。
　　我见过一张面孔，我能透过它那光彩夺目的表皮，看到里面隐藏着的丑陋污秽；也见过一张面孔，只有摘去它的面纱，才能看到它那被遮盖着的端庄俊美。
　　——纪伯伦《面孔》

　　“铃香，说啦，你和藤真学长是怎么认识的。”山田优小朋友第N次作小鸟依人状问这个问题了。
　　“我说小优，”合上了正在温习的英语书，“你从上星期一问到这个星期五了，烦不烦啊，都说了是在冰店坐同一桌打了个照面而已。”她可没说谎，下文当然不能让你这个小广播站知道咯。
　　“怎么可能，我才不信呢。你们俩才见了一面，就彼此认识了？那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你说对了，我和这个藤真学长刚好就是这票人物。”富山停顿了下，准备给她致命一击：“你不是说帅哥和美女都特别容易让人记住吗，所以咯，事情就是如此简单啊，明白了吗。”
　　看着小优被自己噎得死死的样子，着实心情大好。
　　“小优，看来又是什么都没问到吧。”夏希说着抱着一大摞纸张坐回了位子。“铃香的嘴和藤真前辈的一样紧，什么也问不到。”
　　“是吗，是吗？你也问过藤真学长了？”总算藤真的名字将小优鄙视她的眼神给挪了开来。
　　“嗯，”夏希很深沉地打量着少女，“你们俩该不是套好招了吧，口径一致，什么冰店一面之缘，打死我也不信。”
　　不信，你也不是没办法嘛？看来这个藤真也是敷衍行当里的个中高手啊，滴水不漏。富山为他热烈鼓掌。
　　“他也这么说？这本来就是全部事实，你们就不要再辛苦了，徒劳无功啊。现实总是没有想象来得精彩。”这是她老爸对许多小说畅销的原因总结，用在这里真是恰当啊。
　　“我看不像，否则。”“啪”一刀刚在叠在夏希桌上的纸山飞到了她面前：“你一体育社团联合会的工作人员怎么连篮球馆也不敢去啊。如果你和他真没什么”夏希的脸一下子放大了好多倍蹭到了少女的眼前，“你就把学园祭的资料拿过去，负责和篮球队沟通他们的项目，怎么样啊。”夏希的表情俨然是看着将要签订不平等条约的恶霸，铃香其实不否认是多多少少有躲着篮球馆和藤真健司的。从第一天碰到他起，就瞧出来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何况还是翔阳的大众情人，她犯不着去招惹这号角色，不是吗？要不是你夏希赶鸭子上架，我怎么可能跑那破联合会去帮你，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啊，你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清楚了。”她准备接招。害怕？开玩笑，不就是藤真健司嘛。
　　“也没什么，就是你今天把这宣传单和流程资料给藤真学长送过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沟通合作，在最后期限写成书面稿交给我就行了。你一定能完成的吧，铃香。”
　　富山问到了好事者的味道！“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心无旁鹜地上完一天的课后，就是被山田优心急火燎地拉到了篮球馆外。当然，她是来看人的，我是来工作的。铃香想着。
　　人的想象可以无限地延伸，飞越高山和海洋，但是你看不到山到底有多高，海到底有多宽，说不定，山上还有百来只鸟，海上还翻滚着浪呢。
　　心脏被震撼到了！
　　这是何等场景，诺大的篮球馆里鼓鼓囊囊地挤满了人——训练的人。翔阳的篮球队还真是庞大啊，比赛的时候，恐怕根本不需要拉拉队，光是社里的球员就足够把对手吓趴下了。五块场地里，除了正中间的好像在进行比赛外，身穿各色短袖运动衫的队员在进行往返跑、运球、投篮等各种基础练习，橘色大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那么点振聋发聩的味道呢。
　　“铃香，你发什么呆，快看，藤真前辈在那儿，正式队员在作对抗比赛啊。”
　　“三分球，好漂亮的姿势啊。”对于美妙的事物富山基本上没什么抵抗力，特别是其不在行，平时又不太接触的东西，并且完全不吝惜于赞美。这是富山真一先生遗传的美德，人家老爸每当见到一本既有利可图也不乏文学美感的稿子时总是劈劈啪啪地吹得天花乱坠，把人家作者给晃晕了再以一个比较低的签约费搞定版权。从商人的标准来衡量富山先生是可以打九十五分的。
　　噢，又是一个漂亮的分球——藤真这队的球员在后场得篮板后迅速传给了队长，他带球至中圈弧附近，将球传给左边上来的队友，旋即绕至三分线右侧接球，“是假动作吧？”富山转过头看着山田，不过她盯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完全不理会问话。不过一秒，藤真给了答案，他起跳射篮，然后在防守队员跳高阻拦时将球顺势递给了从旁切进内线的大高个，大高个轻松上篮得分，场边的记分牌的半场比分定格在了49:41。
　　用灵气形容他的风格或许是最恰当的吧，很多的传切配合仿佛是神来之笔，而且看得出他和那个大个子眼睛兄很默契。
　　就在铃香神游九天的时候，“啪~咕噜噜~”刚才还漫天飞舞的篮球滚到了富山的脚边。
　　“藤真学长，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不知道你训练结束后有时间吗？”望着从她脚边抄起球的少年，本着对工作负责，对人民负责的态度抓紧时间说明了来意。
　　“啪~”他拍了下球，侧了侧头向左边墙上的大钟看了一眼，“可以啊，不过恐怕你还要再等上一个小时。”
　　“嗯，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就在将要转身的时候忽然又说到，“要不然你先回教室，我训练完去找你，一年三班对吧？就这样吧，别干等着。”还没等我回话，转身将球传给了大高个，自己也跑向了场内。
　　“小优，那么我就先回教室做作业去了？你怎么说？”
　　还处在脸红状态的山田同学半晌才回了话：“哦，我还是在这里看训练咯！”看来是把海老泽主任留下的如增发钞票般的数学卷子给忘了一干二净了。富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先回去数卷子吧。
　　大半小时后，在“刷刷地”将三套共六张卷子的填空题K掉之后，铃香伸了个懒腰开始攻关问答题。就在她如痴如醉得狂写“∵”“∴”，不断开根平方之时，夕阳已开始坠入天际尽头那黑暗的直线里，时间嘀嗒地走到了六点，而藤真健司也已经在少女斜后方坐了十分钟了。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少女十分安静，脊背挺得很直，只有在翻转卷子时才会抬手拉动着背部缓缓地移动。
　　“咕咕~”听到了肚子的抱怨声，富山才停下笔摸了摸饿瘪了的肚子。
　　“写完了吗？”
　　“嗯？”猛然回头就看到藤真左手垫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夕阳给男孩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晖，也许是洗了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的关系吧，发色确显稍暗，可却构成了素描的明暗对比，非常立体。“哦，学长，你来了啊，现在几点了？”数学做地有点懵了，两颊有点发烧，是高强度用脑的结果。
　　“六点十二分。你写作业好认真啊，我来了这么久你都没发现。”他起身走到了富山的右前方，“写什么呢，这么一大本？”藤真顺手拿起了卷子，用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动着。他的表情由一开始探索的好奇慢慢地变成了意味深长的微笑：“我没猜错的话，是海老泽主任教的吧。”说着放下了那大堆哗啦啦的纸张，“题海是他的风格，不过，你的效率还真是高啊。”他朝女孩眨了眨眼。
　　一个小时一套半的卷子，这效率还真是挺高的，藤真不由得赞叹道。
　　那句话怎么说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犯不着拿我一花季美少女的生命和他海老泽的大堆重复率接近百分之四十的卷子玩，所以呢，速度，要保持速度。富山是这么想的。
　　为了继续维持效率，呼啦一下少女就把那两份材料从包里抽出来送到了藤真眼前：“其实就是学院祭的事，学生会希望篮球队出一个项目，这里两份材料。蓝色的是学生会整体计划书，你们可以跟着这个主题选择项目；白色的是宣传材料和你们的申报书，填完了上缴就行了。事情就是这样。”说罢，她把数学卷子塞进包里，稍微收拾了一下准备走了。
　　“富山同学，你不是故意避开我吧。”就在富山铃香要踏出一年三班大门的时候，刚才还在身后看材料的“律师”已经挡在了她和门之间。
　　“什么？”学长大人您又受什么刺激了啊，铃香显得有点无奈。
　　“不是吗，这两个礼拜以来，你每次看到我就掉头要么就是蹲下捡东西。”这个语气恢复了那位“律师”的调调，完全不复在餐厅的亲切。藤真从那天的餐厅相遇起就开始注意她了，这是难免的，毕竟在篮球队也听很多队员谈起这个漂亮的转校生，当然还有那次尴尬的相遇。
　　“呵呵～哪有啊，只是巧合吧，而且我也没有看到你啊，真的。”事实上是假的。
　　“那真是好多的巧合啊。是吧。那刚才如此言简意赅仿佛逃命似地交待学院祭这么复杂地问题跟着开溜也是巧合咯？我怎么觉得倒更像是~~一种敷衍呢？”藤真单刀直入。
　　藤真，看不出你还会绕口令啊，富山心中讽刺着。“这就是效率啊，你不才夸奖过吗？”出来混脸皮就要厚。
　　“这样啊，那要不然我们就一起走吧。这么晚了，护送学妹也是学长的义务，并且我还有点文件上的事情不明白，正好问问，这样有效率了吧，不会耽误你回家吃饭，噢？”他藤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看你富山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两个人沉默地走过了教学楼的走廊，他和她安静地离开了学校操场，终于在他们一语不发地走上了学校前的街道上时，富山忍不住了，还是break the ice 吧，实在有和火星人结伴而行的感觉啊。
　　“藤真学长，你是打后卫的吧？”
　　“对，你也懂篮球啊。”
　　“不是，是因为你的身高啊，电视上的比赛中篮球队的阵型不都是这样的吗，最高的人打中锋，最～”咦？刚才还在旁边的人呢。
　　铃香转过身，他怎么停下了？，心中十分疑惑。
　　“没错，最矮的人打后卫，事实是这样的。”藤真的脸好像有点抽抽了。富山一下子明白：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藤真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矮，你的身高跟平常学生比是蛮高的，就只是在篮球队～厄～”
　　“是矮的，我了解。”他再次启动朝前走去，铃香赶紧跟了上去。
　　“虽然是比较矮的，啊，不是，我是说很灵巧，对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浓缩就是精华。”越描越黑。
　　他不理我了，我伤人自尊了，老天，我富山玲香绝对不是故意的。
　　正当她搜肠刮肚地想要怎么补救的时候，“嘭”地撞上了藤真突然停止的后背。他看着脸色尴尬地女孩，甩了甩两本文件：“我想，我这个最矮的人实在是领导不了篮球队里的高人，这个活动我们就不参加了吧，实在是抱歉啊，富山学妹。”
　　富山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山田优口中亲切而英明神武、性格温柔的藤真健司？简直是完完全全的小气鬼，不就是不小心说他不高吗，这么小心眼，至于吗？还英雄呢，我看是藤真•葛朗台才差不多。
　　“藤真前辈，实际上整个篮球队唯您马首是瞻，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向学生会的前辈们和您的队员求证过了。再有～”铃香吞了吞口水，“控卫是球队的核心，因此您就是这支队伍的中心人物。至于您说的身高问题，是我刚才没有说清楚，实际上历史上的伟人都是灵巧型的，比如说拿破仑，对吧，前辈您和他就是同一层次的人物。凭学长的能力和实力怎么可能管不好篮球队呢，这是一个在您这种聪明又能干的人上所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你说对吧。”绕口令看来也是会传染的，面对强大的对手，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一段很长的沉默后，“说的好，”藤真紧跟着很做作地来了个鼓掌的动作，“越野夏希果然说的不错，你是扮猪吃老虎，平时的乖巧都是装的吧。”
　　“厄~~哪有，前辈别听夏希胡扯。”我跟你藤真健司还不是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那项目的事情，学长会帮忙吧。”富山陪着小心地谄媚到：大哥您可别再生气了，我可没那么大把的时间和你抬杠。
　　藤真看着这个学妹不断变化的表情和机灵地反映，心中升腾起一种热切的情绪，他盯了她一会儿，开怀地笑起来，“呵呵～我逗你的，这个事情我会办的，还有～”他停下了脚步，侧脸看着少女，眼眸亮晶晶地含着一汪水。
　　“怎么了？”
　　“上次的事，很抱歉啊，把你吓到了吧。”那次其实只是他被饭冢扰得心烦再加上恶作剧心态作祟才想逗逗她，是千年难得的情况啊，富山应该去买□□。
　　“嗯？”富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是在果汁吧外的那天。”哦，原来是他扮不良的事情啊，她想着。
　　“哦，没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以后就别再故意躲着了，好吗，实际上我一直以为是上次的事情吓到你了。”从内心深处和今天的相处来看，藤真还是挺喜欢和她“接触”的，每次都会是很有趣的经历。
　　“行了，我明白了，学长。”我说您还真是演技派，那个不良少年装的蛮像的，她嘀咕着。
　　“你说什么？”
　　“哦，没，我们走吧！”
　　“那好，走吧！”
　　富山铃香很疑惑于今天的对话。藤真健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的性格肯定不是像大多数翔阳的学生所说的那般，关于这一点她可以确定。说实话，富山觉得他的面孔很熟悉，仿佛就隐藏透明砂纸后面，可却无法看清晰，到底是怎么样呢？一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