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钱一天的保安和冤大头阔少》十字卿

4、第 4 章

　　夜谭抱着君璇衡一路狂奔过了跨江大桥，清爽的江风彻底替取代了贫民窟的酸腐气味，才将他放下来。夜谭努力平复下喘息，这轻微的运动量虽然并不足以让他失态，但一想到怀里的小少爷可能遭遇的危险，还是令他十分紧张。
　　君璇衡似乎吓蒙了，一直在愣神，身上的外装沾满了泥灰和血迹，被扯得歪歪扭扭。夜谭没有问他的意见，直接将他外套脱了下来，仔细检查了君璇衡的全身确保没有什么外伤。
　　君璇衡渐渐回了神，就看见路灯下的夜谭半张脸都是血迹，裸露在破损短袖外的肌肤更是铺满了大片青紫，他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受伤了吗——”
　　“别碰。”夜谭皱着眉挡开君璇衡探过来的手。
　　君璇衡颤颤巍巍地抖着双手：“我不会弄疼你的，让我看看……”
　　“不是这个原因。”夜谭平静地拒绝了他，“血液可能会有传染病，您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这种毒品、□□猖獗的贫民窟，大部分居民都带着病菌，夜谭并不能确保自己完全健康，何况身上的血迹也不仅仅是他本人的。
　　君璇衡似乎明白了什么，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几乎是开机的同时，显示着“夜刑渊”的来电提示就立刻响起，刚按下接听就是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你他妈终于开机了！！！你又去哪里作死了我的祖宗！！”
　　君璇衡：“你先听我说，我现在在东浦大桥北岸，你马上——”
　　电话那头夜刑渊立刻尖叫着打断了他：“什么？？！！你去东浦贫民窟了！！你疯了吗草！！！”
　　“好了！不是抱怨的时候！你马上过来，一定要带上陆医生。”君璇衡难得地用上了强硬的语气，在夜刑渊鬼吼鬼叫之前掐断了电话。

　　初秋的天气并不算冷，君璇衡西装外套里面还有一层长袖衬衣和小马甲，但也许是因为他身材太单薄了，又在发抖，看起来似乎很冷。
　　君璇衡看着夜谭颈边的血沿着挂了铜牌的项链往下滴，想帮他擦掉又不敢伸手，犹豫中听见夜谭问他：“冷吗？”
　　“嗳？”君璇衡刚刚被吓出一身冷汗，现在当然感觉凉飕飕的。
　　夜谭：“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夜谭吩咐完，转身跑进了附近街边的连锁便利店。
　　夜晚的店里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只有关东煮和烤肠冒着热气，夜谭径直去了柜台，问店员：“你好，打扰一下，能借件衣服吗？”
　　店员迟疑地打量着夜谭，这里距离对岸的贫民窟很近，经常有人来乞讨和借东西，当然也从来不还，十分令人头疼。
　　“会很快还给你的，我可以留押金。”夜谭从兜里翻出来二十八块钱，是刚刚租小台灯时交押金剩下的。钱都是一两块的零钱，夜谭数了两遍确认了数目，问店员：“这些可以吗？拜托你了。”
　　店员似乎被他的真诚打动，回里间翻了一件许久没人穿的蓝白条工作服递给他。衣服放久了有一点点霉味，但总比手上这件不知道沾了什么病菌的西装安全，夜谭道过谢，马上反身回去找君璇衡。
　　君璇衡还在路灯下，望着对岸发呆，夜谭不由分说将那件蓝白色工作裹在他身上：“味道可能不太好闻，忍耐一下吧。”
　　“阿谭！”君璇衡急切地指着对岸，“那边着火了！！”
　　“嗯。”起火的地方正是刚刚他们两个引发骚乱的地方，也就是夜谭家附近，夜谭只看了一眼就冷淡地收回了目光。
　　君璇衡很是焦虑：“我已经打过火警电话了，消防车应该很快就来了——希望能早点来啊……”
　　“没用的。里面窝棚修得太密集了，消防车开不进去，只能等烧完。以前也是这样的。”夜谭习以为常。
　　这片居住区经常发生火灾，接下来的剧情也已经上演了无数遍：等大火结束，居民们会在废墟争抢搜刮还能用的东西。夜谭这几年积攒至今的那一盒存款肯定是没了，不是被火烧了就是被拾荒的人搜刮抢夺，只是不知道，他很喜欢的那块玻璃能不能留下来呢？
　　夜谭心想，那真的是一块很好的玻璃啊，又大又厚实，虽然有不少划痕，但并不妨碍他看星星。
　　君璇衡似乎很失落，也不多话了，夜谭本来就很沉默，就静静地陪着他，等他家的保镖们来接他。
　　夜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在心里盘算：以江水的清洁度，用来清洗伤口就有点太冒险了。不过距离这里五公里的地方就有个公园，那里有相对干净的自来水，他可以去那里清洗一下……

　　很快，一连串豪车从远方咆哮着冲来，继而从车上涌下一群黑衣人，直奔君璇衡而去，声势十分惊人。
　　为首的夜刑渊第一个赶来，捏着君璇衡左看右看：“可算找着你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西装笔挺的保镖们围住了君璇衡，夜谭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为他们让开道路。
　　夜刑渊嫌弃地扯下君璇衡身上那件可笑且穷酸的便利店工作服，解了自己的风衣给他披上，转头吩咐：“陆先生，你先帮少爷简单看一下，我们马上回去做一套全面检查……”
　　“哎、等等……不是我要做检查……阿谭呢？阿谭？”君璇衡吃力地拨开眼前簇拥着的高大保镖们。
　　夜谭这时候已经退开好几步，听见有小少爷喊他名字只好又走回去：“还有什么事吗？”
　　君璇衡扯住往夜谭声音的方向挤去：“阿谭受伤了，陆哥快帮他看一下……”
　　“得了，别人这么大一个人，轮得到你瞎操心？”夜刑渊不容置喙地将他拽回来，“行了，陆先生是你的私人医生又不是街头卖艺郎中，怎么什么人都塞给他看？赶紧走吧，大少爷都快气炸了，你先想想回去怎么解释吧……”
　　君璇衡像只小鸡一样被夜刑渊拎到了车上，他扒着车边不停地挣扎抗拒：“你放开！松手！放我下去！阿谭收拾了、陆哥你看看阿谭——”
　　夜刑渊也十分火大，冲他大喊：“别闹脾气了！快回去！”
　　“夜、刑、渊！”向来柔顺地像个兔子的君璇衡仿佛终于被点炸了，他抓了保温杯往车窗上狠狠砸去，在周围人的惊呼里一字一顿地冷声喝道，“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命令你！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跟我这么多年，规矩白学了？！”
　　旁边的夜宵从没见过小少爷和大保镖翻脸，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他人也是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视线不停地在大保镖夜刑渊和小少爷君璇衡之间来回扫视。
　　君璇衡：“夜刑渊，你如果不想听我命令，现在就给我辞职！”
　　夜刑渊死死盯着他，回之冷冷一笑：“你也搞清楚一件事，我的老板是大少爷君无望，你从来都不是君家的主人，别真以为自己有什么话语权。”
　　夜宵顿时在心中哀嚎：卧槽夜刑渊你他妈在说什么啊！！快住口啊！！

　　君家的产业基本都是大少爷君无望一手运营，大家也心知肚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小少爷君璇衡就像是个吉祥物，脾气好人也可爱，虽然经常上当受骗，但他受骗的这点钱对君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无伤大雅。君璇衡对待下人非常好，自己也很少惹祸，夜宵这一票保镖就跟着他只需吃喝玩乐，几乎不用做什么正事，一直以来，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
　　大少爷君无望的意思也很明显：你们随便陪他疯，只要保证君璇衡人身健康就可以。君璇衡毕竟还是小孩性子，要真有玩得过火的时候，夜刑渊适当打压提点一下，也就可以了。

　　君璇衡的脸色果然瞬间就白了，他僵了一会儿，转头问其他人：“你们，是不是，也都是这么想的？”
　　夜宵又倒吸了一口：草草草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不敢说话！不想站队！我只是个普通的陪吃员，为什么要拷问我的灵魂！
　　周围人忙道：“怎么会怎么会！！您就是我们的老板呀！！当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君璇衡撇嘴道：“那陆哥先看看我朋友，严重的话我就送他去医院。”
　　周围人又连忙摆手：“大少爷在很着急地等您呢！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果然。
　　一个个嘴上说着会听话，但其实根本没人在乎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好像他只需要扮演好一个花瓶，完完整整光鲜亮丽就可以。他演得好，那就相安无事，他要是不乐意，就是给别人添乱。
　　“行，好。好。”君璇衡气得手都在抖，一边点头一边冷笑，“好，你们不辞职，我辞职。”
　　众保镖一脸懵逼：什么东西？
　　君璇衡拨开夜刑渊的手趴下了车，将黑色风衣扯下来摔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什么见鬼的君家少爷，老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