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黄花瘦》五泉溪

84、中篇：第38章

　　公司借款后运营状况比伲江绿想象得还好。落凫市煤矿对他公司的机电产品需求数量一加再加，更不拖欠货款，有一家自营煤矿害怕产品不能及时到货，甚至提前把货款打到公司的账上。
　　伲江绿乘势而上，把高利贷借款资金提高到1000万元。公司又招收一批新员工，以适应不断扩大的业务规模。
　　伲江绿把自己的二手坐骑退下，配备一辆奥迪A6，在靠近市一院旁边的金秋置业高档写字楼上，租赁一套办公用房。他要让郦云舒和付雪感受到，他就像冬天田野里的麦苗一样，整个一冬天平平塌塌看不到生长，到了春天疯长起来压都压不住。他就是闪过春的麦苗。
　　买回新的奥迪A6，觉得可以向付雪展示一下。给付雪打电话，声音里透着自信说，嗨！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不想见一面吗？付雪笑了一下说，你是大老板，日理万机，我怎么能说见就见你呢。他说你如果想见面，可以给我打电话嘛，什么时候你一个电话我都是招之必到。
　　伲江绿与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联系。
　　付雪在心里做着放弃的打算。婚前都成了这样，结婚后状况可想而知。中间，她想打电话给他，把照片的事给他作一个解释，又想，自己不做亏心事，为什么要给他没完没了解释呢？感情没有了信任，解释清楚又有什么用途呢？何况这种事情越急于解释越被怀疑，如果仅仅是误解，也许放一放就会泥沉水清了。
　　过了一段时间，听伲江绿公司有了大的起色，鸟枪换炮了，付雪便打消给他主动联系的想法，害怕伲江绿对她有看法。热脸是不是贴他的冷屁股暂时不说，至少会在心里把她按按，觉得她撵的是成功者的上风头，甚至会把她当成“势力之人”去看低。
　　当他把电话打过来时候，她心里还是稍稍紧张一下。她说我是小人物，哪有小人物给大人物打电话的道路。他说我请你们去海参馆吃大虾。海参馆是落凫市的高档菜馆。她心里像针刺了一下，本想是请她吃大虾的，品出他的真实意思是为郦云舒，自己不过是陪衬而已。
　　她笑笑，明知故问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你们”是指谁？他说我与郦云舒也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她说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嘛。你现在是大老板随便一个电话，大家都很重视。付雪感到伲江绿的用意，转弯抹角说了那么多话，是想从她嘴里打探郦云舒的情况。
　　她说你真的很长时间没有与郦云舒联系吗？她的情况你恐怕不知道吧？她从电话里听出他好像一下揪了心，问郦云舒怎么了？付雪笑了笑说，看把你紧张的。他也跟着笑道，我有什么紧张的，怪了！隔着电话你能感受到我的紧张？她又不是爬到我墙边的红杏，为我憔悴为我怜，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何故操那份闲心？
　　停了一会又说，也难怪，郦云舒放着阳关道不走，偏要过他的独木桥。引出一个话头。付雪猜出他的心思，把郦云舒的事情一股脑讲了出来，说她离婚住在娘家，甘柿林答应离婚娶她却只是个空头支票，非但没有离婚，还闹出在报纸上夫妻公然秀恩爱的照片。想想，也怪可怜的。
　　他听了沉默许久，问甘柿林夫妻秀恩爱的事情。付雪说你查看十天前《落凫市晚报》“生活瞬间美”里刊登的照片就知道了。
　　伲江绿听过，心不在焉起来，草草与付雪敷衍一会，便挂了电话。付雪心里凉凉的，觉得与伲江绿走到尽头。没有结束的结束是最好的结束，她和伲江绿就这样结束了吗？她问自己。
　　伲江绿放下电话，从成摞的晚报里找出那张刊登甘柿林“我愿做你的手”的照片。他的眼睛有二十多分钟没有离开照片，一直拿着愣在那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先把甘柿林骂了一通。他可以攀市长家的高枝，登堂入室求得富贵，还可以凭借一院之长左拥右揽，但不能欺骗玩弄她的感情，她的善良痴心，是她身上天性固有的，如果你要她的心，她决不会拿肝给你。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甘柿林一方面对她山盟海誓，转眼就把她丢的一干二净。与妻子秀恩爱无可厚非，郦云舒只是他墙外盛开的一朵花，可是他不能用这种昭然天下的方式。要知道他秀出的恩爱，就是郦云舒心里流出的血。
　　又对郦云舒可怜起来。哪一点入了她的法眼，让她为甘柿林甘愿付出？他不过是长在小山村里“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因为移植到城市放在显眼的地方，才突显出来。仅仅他是领导吗？好像郦云舒的思想中似乎不看重这些，更不会攀附于此，可是她为什么愿为他越墙开花呢？现在甘柿林把照片刊登在报纸上，无疑是向她宣布他的家庭和睦，她只是他弥补感情的一部分。
　　伲江绿不禁为郦云舒担忧。她遭受这样的打击，该会怎样痛苦呢？现在净身出户，女儿离她而去，栖身在娘家的屋檐下，单位里议论纷纷，等等，这一些她会能承受住吗？她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支撑下去？一下触到他最软的地方，对郦云舒死去的心又慢慢浮了上来。
　　再想想与付雪的关系。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联系了，似乎也没有联系的冲动。觉得和她之间是一碗放凉的水，曾经有过温度，好像从没有到达沸点。耿啸谷是放在那一碗水里的冰块，稍稍有些温度，就被稀释掉了。
　　回头看看自己。他的事业经过最艰难时期，再爬上一个坡度，就可以向郦云舒证明自己非等闲之辈，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她相信，携着他的手走下去，她就能看到她想看的风景。
　　郦云舒如今陷在沼泽地里苦苦挣扎，他要伸出援手不能袖手旁观。
　　平静一阵，他拿起手机拨给郦云舒。
　　接通电话，她一如平常欢喜，说你这家伙最近失踪了吗？连个音讯都没有。他“啊啊”着不知道说什么。以为她处在无边无涯的痛苦里，接通电话那一刹那将泪水涟涟泣不成声。伲江绿镇定一下说，我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卖跑了，要张贴寻人启事呢。她笑着说谁愿意拐卖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女人，做干娘太小，做媳妇太老，做苦力又不能干活，白白要搭粮食养活。
　　他说你还是那个性格，肉烂嘴不烂。说过觉得指向太明，勉强笑了一下补充说，感觉你最近过得蛮开心嘛。她说痛苦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开心呢？他又勉强笑了一下说，你快成了演员了。
　　她觉得伲江绿大概知道自己的事，转了一个话题说，你与小付的关系怎么样？快结婚了吧？他愣了一会自语说，结婚？结黄昏。付雪是一只高空飞高枝歇的鸟，我这笼子装不下。她问你俩闹别扭了？他说我俩坐坐吧，我有很多的话要对你说。郦云舒还是犹豫了起来。
　　从姚登科那里得知，她们铿锵三人行之后，付雪与他之间为她发生误会，两人处于分居状态。姚登科已经给付雪作了解释，所以她就一直保持沉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怕越解释误解越多。
　　伲江绿说我在“贩卖空间”定个卡座等你。她想说把付雪一起带上，又觉得他说的是他和付雪之间的事，也许有不方便之处，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