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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中篇:第11章 ...

  •   姚登科已经习惯了宴请。当他姗姗来迟迈进包间,看到郦云舒坐在那里,惊讶立刻变成了兴奋,对伲江绿说还是你的脸大。把两只胳膊奓开,拿手比一个小号轮胎的圆。
      伲江绿说因为你答应参加赴宴了,我们的郦女神才来参加,要说脸大还是你的脸大。姚登科心里知道是恭维他,故意瞪大眼睛作出夸张表情,盯着郦云舒审看,等待她点头说就是如此。
      郦云舒脸一红并不看他,拿起湿巾纸低头擦拭手掌,擦了一会见两人的话都落下,说你们俩还拿我斗嘴,怎么同学们见面都长不大呢?
      她起了个话头,一下勾起姚登科回忆。他脸上放着光,主动谈起当年给她写纸条的事,仿佛那件事经过十几年发酵酝酿,制成溢香的美酒,成为他成功生活的趣闻。
      姚登科说当年他随在市里当工人的父亲来到落凫市,猛地进城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好奇,见到城里女孩咋看咋顺溜,越看越心跳,越跳又越想看,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坐在前排的郦云舒,确切地说是对郦云舒的手入了迷,十指纤纤,白如葱根,犹如玉手观音的手,而且手上还长着一颗眼睛,把他看得心里乱糟糟。
      姚登科没有敢正视过她的眼睛,却老感觉她的眼睛荡起一层波在看他,他做什么都没有心思,那双手不停在眼前晃动。他知道与她有差距,一旦把念思付诸行动,会撞在南墙上,可是心一天天膨胀到非要往南墙上撞不行。
      他编了一个让郦云舒去他老家看油菜花的故事,以此试探她有没有注意到他,有没有想把“故事”进行下去的芳心。
      梦没有开始伲江绿就把他写的纸条在班上当众念了。
      姚登科说我恨你到牙都咬碎了,总以为你插一杠子,你能梦想成真,不想你最后也是狗咬尿泡瞎高兴一场。云舒不是有眼无珠的人,看不上我怎能看上你呢?说完开心地笑,似乎没有嫁给伲江绿是姚登科的胜利。
      伲江绿笑道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我的贼心不死,都在希望中。郦云舒也笑道半老徐娘了,打折给你们都未必愿意。伲江绿说不信你试试?姚登科慌忙接过话说,试也先试我,我对你是给根针就是当成棒槌的人。仿佛说慢一点就被伲江绿抢走似的。
      都笑。
      入座,还是学生时代的人和事。
      姚登科突然一脸认真说,我要一心一意给你敬一杯酒。她推让不喝,说为什么要喝这杯酒?我喝酒得知道喝酒的理由。姚登科说是你给了我现在的事业,如果没有你,我至少还在黑暗中摸索和徘徊。套用的是恩科斯评价马克思的那句语言。
      她一脸疑惑笑道,假如我有你说的那么大能耐,恐怕早成了“姚主任”了。姚登科激动地脸上油脂就要溢出来,仰头喝了大半杯茶,好像如果不平静一下,心就要从腹腔里跳出来。
      过了一会半自嘲半认真说,说实在,我在你面前一向自卑,连句表白的话都说不出。云舒,你还记得大学毕业那年春天,我在你们单位住院楼前偶然相遇你的情况吗?我们就站在医院那三棵梨树下谈过一席话。
      郦云舒望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她当然记得那次谈话。姚登科好像穿一件咖啡色休闲西服,头发一丝不乱抹了头油。他支支吾吾说了许多话,她听不出意思,说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呢?有话就说绕来绕去费不费劲?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说,我以前给你写过一张纸条,说老家种了好多油菜花,这是真的,现在油菜花开得正旺,如果你想看,我带你去好吗?她摇摇头说我花粉过敏,从不接近有花的地方。委婉地拒绝了他。
      郦云舒笑了一下推塞说,过去的事情都多少年了?
      姚登科也笑了一下,不依不饶说,真想不到你是个说谎话不眨眼的人,想拒绝我,说个不伤我自尊的理由就行了。当时我们就站在梨树下梨花正开,你却说对花粉过敏从不接近有花的地方。
      郦云舒倏然脸红说,我们那时都年轻,没有经验。姚登科笑道现在有经验了吧?我也有经验了,再不会像那时青春懵懂。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看清楚自己的脸,时常把你郦云舒挂在我心里能看到的地方,告诫自己:你从农村来没有背景没有优势,只有脚踏实地工作把腰弯下来,方能混出个人样。好了,不讲了,现在总算能与你们城里人平起平坐在这里了。他表现出有些心酸。
      郦云舒笑道,现在我们都沾你的光了,同学们在外介绍自己,总拿你当荣耀牌,说与你是同学,伲江绿跑到深圳还要折回来求你办事。她切入一个说事的话题。
      姚登科清楚宴请自己是为贷款,却并不接话,好像余兴未尽,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放下电话司机敲门进来。他对司机说,你去到我办公室取两块丝绒披巾来,就是前些时我从欧洲考察带回的,送市领导的那种。
      吃过一道菜,司机把两块披巾带回来。姚登科说这种丝绒披巾在英国是奢饰品,牌子在国际上都很知名,我也不懂,别人说好我就买了几块,专送领导的,你们也享受享受领导的待遇。
      送给郦云舒和伲江绿各一块。伲江绿犹豫一下说我是男同胞,来见你没有带礼品,却先收到你的礼品。姚登科摆摆手说男人嘛,都是有一些软骨拿在人家手里,送一点小东西总可以讨点欢心。
      又望着郦云舒笑着说,只送你,怕你觉得我有什么企图似的,何况小里小气一分钱掉地上沾四两土,也不是我姚登科的风格。一副居高临下财大气粗口气。她抿嘴道声谢谢,把披巾塞进包里。
      送过披巾,姚登科直奔贷款的事。
      伲江绿把他个人情况和公司情况简单介绍后,姚登科皱了一下眉说,这件事在我手里算不得什么事,也就是向下面交代一下就能办理,但需要按程序走。信用社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对落凫市的工商企业贷款,这一项没有红头文件,我可以为你破例,只是贷款担保是铁的规定,没有人包括领导都不能变通。
      伲江绿感到为难。他的公司注册在深圳,并没有与落凫市公司发生业务上联系,何况又是大笔贷款,以他的影响和实力,没有企业肯为他担保。
      郦云舒在一边敲边鼓说,你现在是同学中的人物,手里没有转不动的球。鼓动他为贷款想办法。姚登科说你出面就是最大的面子,我老姚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其它事情都有通融的地方,唯独资金发放如果没有担保,任何人不敢开这个口子。
      气氛沉闷下来。
      喝了一会酒,姚登科说我虽然在金融单位,但长期都在同工商业打交道,就我掌握的信息看,你经营的这款机电产品在落凫市应有很大的市场。我们这里是个能源城市,各煤矿都处在技术改进升级换代时期,回来发展说不定比在深圳更有前途。
      劝伲江绿把公司迁回落凫市。说如果公司的业务范围在本地,自然就要与落凫市工商企业发生联系,目前落凫市成立个中小企业贷款融资平台,整合有意向的中小工商企业,如果你回来加入这个联合,我愿意利用自己的优势,为你的公司一路开绿灯。
      伲江绿有些心动。
      酒宴结束,郦云舒劝伲江绿在家多呆几天,毕竟回来了,说什么事都可以顺势而为,不能把自己拴在一棵树上,把公司迁回来也许是好事,你回头与付雪合计合计,没准姚登科讲的正确。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以成败论英雄,这些都是你们男人思维,回来作出一番事业同样会让人刮目相看。
      伲江绿与她分别后,站在酒店门口,打算给付雪发条信息说自己回来了。就在掏手机的刹那间,见一辆接客的奥迪车从身边驶过,迅速汇入车流里。他放眼向车流方向远望,短短两年时间落凫市街面大约多了三成车辆。他心里一缩,想到自己在深圳竟然没有代步的车辆,不禁自卑起来。
      他把手机重新装回去,恨不得立刻立刻落凫市。
      深圳是陌生的,但对于他来说,正因为它的陌生,才可以把他容纳进去,坦然面对成败而不必像落凫市这样,一切都在人们的关注之中,心理背负大的压力,他现在最害怕别人对自己的关注,仿佛被人关注就是在看他的笑话,这样想来他又觉得深圳是熟悉的,落凫市变得陌生起来。
      伲江绿回到家里向父母作别,母亲说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留下来等过了生日再回深圳不行吗?
      他找了个理由,坐当夜火车逃也似的离开了落凫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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