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黄花瘦》五泉溪

26、第 26 章

　　伲江绿作为付雪男朋友一起出席高山县高的答谢会。
　　从大理回来之后，付雪感觉到伲江绿对她的爱。一个男人不辞千里去追寻另一个女人的踪迹，不是爱还会是其它吗？她已经是三十好几的年龄，对女人来说可谓日过正午花过正红，应该找一个家双宿双栖了。
　　离开耿啸谷已经有段时间。起初她曾留有位置给他，希望他处理完自己的家庭能够明媒正娶她，不管以前周围人如何议论她们的感情，最终走进婚姻一切都会渐于平息。现在冷静地对待两人的交往，不但让她看不出一点前景，反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把她刚刚可能建立的幸福生活破坏掉，让她重新陷入到以前的状态里。她觉得只有拿伲江绿做挡箭牌，才能断绝耿啸谷的念想。
　　听说耿啸谷出席答谢会，他鼓动伲江绿与她一起参加这个答谢会。伲江绿摇摇头说，我算哪畦里的葱？既没有从你们学校毕业，又不是所谓的成功人士。付雪说我有一个校友加老乡叫甘柿林，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南方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总，要介绍你去认识，也许对你去南方发展有利，多个朋友多条路。伲江绿爽快答应了。
　　答谢会设在耿啸谷旗下的落凫市国际大酒店。参加人员有四五十人，除了联谊会组织者和在落凫市有影响的校友，还邀请企业界的一些捐助者，耿啸谷名列被邀之首。
　　老校长亲自登门面请。
　　耿啸谷没有想到高山县高给他这么高的待遇。听到付雪也来参加，当面表态把答谢会的地点，由一个低档次的宾馆迁至他的落凫市国际大酒店，所需费用一概有他赞助。老校长千恩万谢，给他颁发了高山县高的荣誉校友证书。
　　答谢会地点由大酒店多功能厅临时改造而成，举办答谢会同时，可兼做卡拉OK厅和舞池使用。会议座席仿照圆桌会议摆设，占据大厅的一半空间。老校长坐在圆桌上方主持人位置，甘柿林坐在老校长的右边，圆桌对面是郦云舒、付雪和伲江绿。伲江绿坐在郦云舒和付雪中间。
　　离答谢会开始还有几分钟，耿啸谷在几位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信心满满走进会场。老校长离席请他入座，他点了一下头，坐在老校长的左边，然后用眼睛扫瞄一圈会场，向熟悉的人摆手招呼。
　　老校长侧过脸示意他是否仪式开始。耿啸谷哈哈笑着说，客随主便嘛。老校长说你才是这里的主人。耿啸谷瞄了一眼付雪谦恭说，虽然我没有在高山县高求过学，但我现在也是名誉校友，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是你们中间的一员了，我感到非常骄傲。
　　老校长打断他的话，把授予他荣誉校友的事情进行了通报。又说，今天我以高山县高的名义邀请诸位欢聚一堂，首先要感谢耿总慷慨解囊，为我们提供活动所需的一切费用，更感谢耿总在百忙之中亲自莅临参加。
　　掌声打断老校长的讲话，耿啸谷含笑地点头。就在他点头的瞬间，瞥见付雪与身边的男士低头窃窃私语，如局外人一般。
　　老校长继续讲话。耿啸谷拿出手机给郦云舒发条信息：她身边的那位先生何许人也？郦云舒感觉手机一振，低头一看是表哥的信息，猜想可能是吃醋了，故意回信息道：那位先生就是传说中的要与她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的热恋中的白马王子。
　　这时候听老校长说，今天我们坐在这里欢聚一堂，要不拘形式不拘礼节，就像回到母校求学的那个青春年代。所谓答谢会只是罗列一个名字而已，里面除了包含答谢的意思之外，更多是让校友们和企业界的朋友们能够放下繁杂的事情，丢弃烦恼和忧愁，重回到那个学生时代，没有隔膜没有提防没有患得患失，就像在学校时开班会新年晚会那样来享受这个会。
　　下面一片欢呼声，有人甚至用手掌敲击桌子。老校长笑着说，这就对了，像回到那个青涩的年代。
　　耿啸谷看到郦云舒的信息，脸变了颜色，木然地坐在椅上上，随现场高涨的气氛鼓了几次掌，一直用余光瞥看付雪。见她与男友有个亲昵的肢体动作，他的心像被蛰了一下，不再掩饰自己的坦然，给付雪发出一条信息：你不能如此快就进入角色吧？至少要顾及一下对面那个人的感受。付雪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就把信息删除了。
　　老校长拿出看家游戏“击鼓传花”。
　　这个游戏既不“击鼓”更不“传花”。规则是由第一游戏人提出一个问题，让第二人接答，第二人答正确，重新提一个问题，让第三人接答，如此往下循环，如果游戏的下家接答不上或接答不正确，罚下家到游戏箱里抓阄选一道题。选项栏里有“唱歌”“跳舞”等诸多项目，受罚者必须当众表演。
　　老校长提议游戏开始。他出题说：我们落凫市是个能源城市，更是工业城市，地处内陆腹地，有山有水有资源，可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而远隔千里之外的一个城市与落凫市一样，出产同一种能源，文化底蕴更丰富，在历史上是重要的边塞重地，出了这个城市就是人烟稀广的塞外，这个城市是哪个城市？
　　耿啸谷接答：这个难不住我，是陕西大同。
　　老校长鼓掌通过。耿啸谷出题说：大同除了煤还有一张城市文化名片天下闻名，而在全国还有一个城市与大同的城市文化名片一样，这个城市历史上是九朝古都，这个城市的文化名片是什么？
　　下一个接答说是洛阳的龙门石窟，与大同的云冈石窟齐名。
　　老校长鼓掌通过。接答者说：这个城市有句成语叫洛阳纸贵，是说这个人文章写得好，有篇文章写出后，洛阳城内争相传抄，这个人何许人？写的何许文章？
　　接答者抓耳挠腮。甘柿林提醒说：历史上都知道唐诗宋词出名，其实汉赋元曲在那个时代也达到鼎盛，这个人是汉赋的高手。接答者是个理科男，虽经提醒不能对答。
　　下面起哄说甘柿林作弊该当一同处罚。老校长准允。理科男和甘柿林走到游戏箱里抓出一个纸阄，理科男纸阄上写道：扮演大猩猩模样，绕场三圈。理科男无法推辞，于是龇牙着咧着嘴，两只胳膊半举半甩绕会场转了三圈。都笑得前仰后合。
　　甘柿林抓的纸阄没有立刻展开，把纸阄攥在手心做祈祷状，在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理科男时，偷偷向郦云舒挤挤眼，做一个无奈的表情。郦云舒眼里含有几许爱怜，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爱莫能助的模样。他会意地点了一下头。
　　伲江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摸不清楚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但凭直觉判断两人的关系至少是温暖的。他扭过头悄悄问甘柿林是什么身份的人，付雪表现漫不经意样子说，他是市卫生局的办公室主任，就是要为你介绍南方朋友的那个人。
　　伲江绿问：他与你们都很熟吗？付雪明知故问说：我与他是老乡，又是对口的上下级关系，当然熟悉。只是你说的“你们”是指？
　　伲江绿又问你们都是一个大学的同学？付雪说：哎，转了一圈我明白，你是问他与郦云舒熟悉不熟悉是吗？伲江绿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感觉你们都很熟悉。
　　付雪抿嘴一笑没有说话。其实从入会场她就在观察伲江绿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郦云舒，郦云舒与甘柿林眉目间的小动作，让伲江绿脸部僵硬的表情始终没有松弛下来。
　　付雪了然在目。她知道伲江绿对郦云舒的好感，并没有随郦云舒的结婚而停止，自己如果要把他的心从郦云舒那里拉过来还需要时间，不过她有足够的自信赢得属于她的感情。
　　甘柿林把纸阄展开，内容是请你与心仪的人唱首歌。他笑笑说，我没有心仪的人，这项内容可不可以免掉？大家起哄，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里哭穷。老校长笑着说，选项栏里的内容都是柿林策划出的题，他这算不算作茧自缚？都说算计别人自己对号入了座，必须“请君入瓮”。
　　甘柿林拿眼轮视会场，调侃说：男同胞是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不能算心仪吧；女同胞里有心仪的人，人家早“老大嫁作他人妇”了，何况压根没有对我另眼看过。
　　都起哄是谁？甘柿林装模作样说，那我就壮着老虎胆去邀请她。说完走下去去认人。女校友们个个心惊胆颤，唯恐被当作心仪之人邀请唱歌。甘柿林绕过一圈说，我还是老实坦白吧，至少现在还没有心仪之人。
　　郦云舒心里揪着，悬起来的心始终没有放下来。她多么希望甘柿林说“郦云舒是我的心仪之人”，又多么害怕甘柿林说出她是他的心仪之人。
　　付雪站起来起哄说：有没有心仪之人，只有甘主任心里自己知道，但唱歌是不能免的，我给他推荐一位能歌的校友，给大家对唱一首情歌助助兴总可以吧？话还没有说完，郦云舒已猜到付雪指向自己，高声说大家为她毛遂自荐鼓掌。
　　付雪不作理会，像主持人抑扬顿挫喊道：请我们的歌唱家郦云舒女士闪亮登场！
　　大家鼓掌。付雪把她往甘柿林身边推去，她扭捏一番说，那我就抛砖引玉，与甘主任配一次场吧。甘柿林走到选歌台边，熟练地把备选歌曲打在大屏幕上，望了一下她，郦云舒点了点头接过无线话筒。
　　甘柿林从备选歌曲中选择一首林子祥叶倩文原唱歌曲《选择》。音乐响起，两人渐向一起靠拢站立，大厅里便弥漫着山盟海誓生生死死的气氛。
　　伲江绿坐在座位上翻江倒海。起初以为是付雪的撺掇才促成两人的对唱，当看到他们两人如此默契心有灵犀，想到他们之间关系也许是暧昧的，不觉唉声叹气。
　　两人对唱达到高潮，甘柿林低沉唱道：“我一定会爱你到地久到天长”。动情地望着她。郦云舒起了一个高音，声音穿透肺腑：“我一定会陪你到海角到天涯”。转过身望着他，眼里是柔柔的爱意。
　　伲江绿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想站起来离开，瞥见付雪在凝视着他，对她不置可否地一笑，听到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也不情愿地跟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