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记之不悔》买歌笑

24、再见

　　林凌是在张无忌怀里进的濠州城。
　　那日张无忌在客栈中发现林凌昏倒在地后，即刻以九阳神功护住她的心脉，同时辅以药石，总算是保住了她的性命。此后，由大宛甸至濠州城的这一路上，他更是寸步不离林凌左右，一直贴身悉心照顾着她。
　　当张无忌抱着昏睡中的林凌站在杨逍面前时，他及其内疚而又恳切地说道：“杨伯伯，无忌没用，又害得不悔妹妹身受重伤。无忌向你保证，从今以后，定会呵护不悔妹妹周全，再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自从张无忌当上明教教主以后，为了避嫌，他一直称呼杨逍为杨左使，此时又再改口叫他杨伯伯，而且言语之中好似暗含着要与林凌共此一生之意，杨逍一怔，本已伸出欲接过林凌的双手又悄然垂了下来。
　　朱元璋早已备好房间，引着张无忌向后面厢房走去，其余明教众人亦跟在张无忌身后，一时之间，诺大的元帅府大厅之中，只剩杨逍一人垂着双手，神色复杂的站在那里。
　　昏迷之中，林凌似乎感到有两道温柔怜惜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己，那种感觉仿佛很熟悉又仿佛很陌生，被这目光包围着是那么的温暖舒适，她的心也没来由地变的柔软起来。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目光的主人，却始终也不能够……
　　成昆的混元掌掌力浑厚，尽管张无忌尽心竭力地医治，待到林凌苏醒，却已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这一日，林凌午后醒来，看见殷离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正凝望着自己。她撑起身子，倚在床柱上，向殷离说道：“殷姑娘，你的伤大好了吗？”
　　殷离淡淡地答道：“我的伤早不碍事了。倒是你身上的伤，可让阿牛哥哥挂念得紧呢！”
　　林凌“咦”了一声，说道：“你怎么还叫他阿牛哥哥，他是张无忌啊！”
　　殷离微微一笑，说道：“我心中的张无忌是那个在蝴蝶谷中咬了我一口的狠霸霸的少年，不是眼下这个长大了变得宽容仁厚的阿牛哥哥。他是你的无忌哥哥，可不是我的无忌哥哥。我要走啦，阿牛哥哥说，你在我病中待我很好，所以在走之前我要来看看你。”
　　林凌问道：“你要去哪儿？”
　　殷离答道：“去哪儿都好啊！我已经想通了，以后不再练这千蛛万毒手的功夫。等我慢慢将功力散去，就能恢复以往的容貌了。到时候，我会找到我心中的张无忌，和他一辈子都不分离！”
　　林凌看着她无限神往的表情，此时此刻，殷离那浮肿丑陋的脸孔竟是这般光彩照人！原来，有一个人可以期盼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她衷心地对殷离说道：“那很好啊！我祝你早一点找到他，然后永远都幸福快乐！”
　　殷离也笑了，她向林凌摆了摆手，就这样一身潇洒地离开了。
　　林凌卧床修养期间，无论教内事务多么繁忙，张无忌每天总要在她床前陪她一会儿，或者说些小时候的趣事给她听，或者讲些眼下的局势，有时候干脆什么也不说，就只安安静静地坐着。相反，杨逍却很少出现在林凌塌前。
　　林凌以为他是气自己不声不响地失踪了这么久，很想找他解释清楚，她都已经想好了要扯个什么慌来骗他，可是他却总也不来看她。好不容易林凌能下床了，又听说前方战事吃紧，杨逍自动请缨前去督军，早就已经出发，林凌那个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故事也就根本没有了用武之地。
　　又过了月余，林凌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在这段时间里，明教在山东和河南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元军暂时退守后方，因此，杨逍和白眉鹰王等人便都回到濠州待命。
　　林凌听说杨逍回来了，又是欣喜又是惶恐。蝴蝶谷之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的心情早已不似当初那么激动，想到自己差点儿就要再见不到他，那些小小的、不切实际的遐想就都放下了，现在的她，只求能一生一世陪在他的身边！
　　下午的时候，杨逍主动遣人来叫林凌，林凌怀着些许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他的房里。一进房门，林凌便看见他负手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这是杨逍最习惯的姿势，看着那熟悉的挺拔身姿，林凌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朦胧中仿佛杨逍正像往常一样，转过身来宠腻地朝自己笑着……
　　然而，杨逍并没有如她期望的那样回身，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听无忌说，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吗？”
　　林凌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答道：“嗯，已经全好了，谢谢爹关心。”
　　杨逍的后背僵硬了一下，随即缓和下来，回身看着她，那双俊逸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仍是淡淡道：“适才白眉鹰王代无忌来向我提亲……”
　　林凌吃了一惊，打断他的话，慌张地问道：“你答应了吗？”
　　杨逍看了她一眼，说道：“还没有，我跟鹰王说要问问你自己的心意……”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林凌顾不得再掩饰什么，又一次打断了他：“那你呢？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你要把我嫁出去吗？”
　　杨逍不再看她，面向窗外说道：“无忌年少有为，待你情深意重，实在是你难得的良配……”
　　林凌再听不下去，大声朝他吼道：“不是所有人的情深意重都能换得回心里那个人的以身相许的！你懂不懂！”吼完这两句，她忽而又苦笑两声，凄然说道：“你当然不懂……你怎么会懂……你当我没说过好了，这门亲事我会认真考虑的……我……我先出去了……”说完，她便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林凌在走廊上踉踉跄跄地奔跑着，所幸此时并无仆役等人看见，她一口气跑到后花园的凉亭里，背靠着柱子使劲儿喘着气。好容易渐渐平复了心绪，她在亭中坐下，望着眼前雾蒙蒙的庭院，心中百感交集：我只想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难道连这样也不可以了吗？
　　也不知坐了多久，天空中忽然下起毛毛细雨来，其时已是初冬时节，纷纷的细雨下了不一会儿便转做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林凌望着阴霾的天空中不断上下翻飞的雪花，忽然低声地轻轻吟唱起来：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伴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 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换回了心底静 宿命尽
　　为何要 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
　　写得尽不贪求一个缘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震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得清
　　说得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 ……
　　林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唱着，直到泪水涟涟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也打湿了她的心。
　　过了好久好久，林凌终于不再唱，也不再流泪，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没人能强求！此生已是注定无缘，如今，人家是欢天喜地地嫁女儿，自己这般失魂落魄、愁云惨雾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站起身，伸出双手去接飘落的雪花，仰望天空，轻轻合上眼睑，任由飞舞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脸上，那轻柔的雪弄得她好痒，痒得直想要笑。放下吧，林凌，放下吧，其实打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失去爱他的资格了……
　　忽然，张无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悔妹妹……”
　　林凌不由得笑了：这个张无忌啊，还真是会挑时候呢，怎么每次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都会遇上他呢？
　　她回过身来，看见张无忌带着斗笠，披着斗篷站在亭子中间，显然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张无忌脱下斗篷，披在林凌身上，略带责怪地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完全，受不得寒，要是再病了可怎么得了！”
　　林凌望着他微颦的眉头，突然直白地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娶我？”
　　张无忌一愣，随即柔声说道：“你已经知道啦，是杨伯伯告诉你的吗？”
　　林凌没回答他，又再问道：“你娶我是因为我救过你的性命吗？我早说过，我可不要你报恩的。”
　　张无忌轻笑出声，将她搂入怀中，说道：“你的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啊？哪有男子报恩以身相许的呢！我要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啊，还能有什么原因？”
　　林凌扬起脸，张无忌正视着她的眼眸，深情地说道：“我喜欢你，真心诚意地想要娶你为妻，想要宠你、呵护你一生一世！你呢？可愿意嫁给我吗？”
　　林凌在心底轻叹，将脸埋在张无忌的胸前，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腰身。张无忌不胜欣喜，紧紧搂住她的娇躯，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那你是答应了？”
　　林凌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张无忌举起她的身子，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复又将她放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眉心印了轻轻一吻。
　　两人在亭中坐下，张无忌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事，递到林凌眼前，说道：“不悔妹妹，你瞧这是什么？”
　　林凌定睛一看，正是那日抵给客栈老板的那支步摇！一时之间，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苦涩。只听张无忌接着说道：“那日你将它抵押给客栈老板的时候，我就已经从你的神情之中看出你十分爱惜这支步摇，因此便将它赎了回来……”
　　林凌从他手中接过步摇，呆呆地望着那不断摇曳地珍珠链子，多么嘲讽啊！自己才刚答应了张无忌的婚事，这支步摇就出现在她眼前来提醒自己是如何的荒唐！
　　林凌呆坐不语，张无忌恐天气寒冷让她受了风寒，便起身护着她走出亭子，向院外走去。此时，杨逍从不远处的假山后走了出来，他出神地望着两人那互相依偎的身影，良久，终于长吁一口气，转身从相反的方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