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记之不悔》买歌笑

13、情动

　　过了几日，张无忌与众人商定了出海迎接谢逊的事情。杨逍放心不下林凌，便率天地风雷四门留下，重建光明顶总坛。但是，由于总坛已经被一把火烧得到处是残垣断壁，无法居住，但若总住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对林凌的伤势又极为不利，因此，杨逍便想到要带林凌回坐忘峰的山谷中去养伤。张无忌自然是满口答应，留下冷谦协助天地风雷四门，原本小昭也想要留下来照顾林凌的，却被林凌死活推给了张无忌，说他比自己更需要人照顾。
　　这一日，众人便要分别，林凌叫住张无忌，想要提醒他注意不要着了赵敏的道，但是此后的千头万绪，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要如何告诉他。周颠见林凌沉默地望着张无忌不说话，会错了意，在一旁呵呵笑道：“不悔丫头，过两日你的无忌哥哥便好端端的回来啦！到时候你们小两口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张无忌闻言，脸上便不自在起来，林凌狠狠瞪了周颠一眼，说道：“周颠，我和无忌哥哥从小就认识了，现在更是像亲兄妹一样，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无忌哥哥罚你这一路上都不许讲话！”
　　周颠吐了吐舌头，向杨逍说道：“杨左使，你这女儿凶巴巴的好会吓人！”
　　杨逍笑笑，拉过林凌，对她说道：“不悔，让教主去吧。接到谢狮王，他们便回来了。”
　　林凌只得点了点头，张无忌向她深深地望了一眼，说道：“不悔妹妹，那我去了。”然后他便转过身去，与韦一笑走在前面。
　　林凌拉过走在最后的小昭，低声对她说：“路上千万小心，看紧周颠，别让他乱碰别人家的东西！”
　　小昭疑惑地看了看她 ，见她一脸严肃，便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也跟着张无忌他们走下山去。
　　张无忌走后不久，杨逍将教中事务安排妥当，便带着林凌回坐忘峰了。远远望见那一片竹林深处隐约可见的木屋，林凌的心便欢欣雀跃起来，几乎想要跳下软轿跑过去。
　　落了轿，杨逍吩咐了抬轿的两名弟子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虽然林凌很想四面转转，跟这些久违了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打打招呼，可是杨逍却坚持着把她扶进了她的卧室，坚持着让她在床上躺下。林凌不满地嘟囔：“我受伤的是右肩又不是右腿，干嘛老让我躺着？再这么躺下去，我就快要长褥疮啦！”
　　杨逍就跟没听见一样，转身走了出去，剩下林凌一个人郁闷得不得了，心想：亏我还期待了好久！都是那个婆婆妈妈的张无忌，说什么“切忌不可让伤口复裂，不然不便医治，不易痊愈”什么的，搞得现在跟蹲监狱没什么两样！
　　林凌的满腹牢骚并没有坚持多长时间，第二天，当杨逍扶着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竹荫底下早摆了一张竹子做的软塌，旁边是一张矮几，上面放着几本她喜欢看的《搜神记》。
　　她惊喜地望着杨逍，后者对她宠腻地笑笑，说道：“早知道你在屋里是呆不住的，前几天过来收拾的时候，便抽空做了这个竹榻。”
　　林凌走到跟前，在竹榻上坐下，随意翻了翻书页，向后一靠，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道：“嗯，不错。不过，要是再有一杯清茶、一盘水果就更好些了。”
　　她努力憋着笑，等着听杨逍的怒吼，可是过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她便撑不住咪着眼睛张望，哪儿还有杨逍的影子！林凌坐起身，丧气地喃喃道：“真小气！这么开不起玩笑。每次都是掉头就走！”
　　一个盛满水果的托盘和一个精巧的茶壶出现在林凌眼前，林凌猛地抬头，杨逍的脸在竹影斑驳的光线下看不清楚表情，只听他低着嗓音说道：“这下满意了吗？杨大小姐。”
　　林凌低下头偷偷地笑，复又抬起头来，正经八百的说道：“我右手不能动，你得帮我削好了皮才行。”
　　她听见杨逍深吸了口气，忙接着说道：“这可是无忌哥哥说的，不可妄动，不可劳累，不可用力，不可……”她这番话还没说完，杨逍已经默默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林凌望着他专心的侧脸，不再说话，心里涌上一阵甜蜜，她喜滋滋地想着：有多少年了？自从离开这里之后，杨逍就再没有像这样亲自照顾过自己，好怀念这样的感觉啊！他把自己如珠似宝一样的捧在手心里……
　　以后的日子，杨逍便真的当林凌还是那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孩一样宠爱着，每天不是陪着她到后面的小溪去摸鱼，就是抱着她登上峰顶去看晚霞，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念书哄着林凌午睡。在杨逍的悉心呵护之下，林凌的伤渐渐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伤口结的硬痂痒得厉害，闹得林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恶狠狠地一把扯开纱布，想要上手去挠，手都触到硬痂了，终于还是没敢，叹了口气，拿过去痒生肌的药膏，细细地在伤口周围涂了一层，别别扭扭地用左手重新将纱布贴好。经过如此这般一番折腾，这下，林凌可真是连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她披上外衣，索性走出来立在院子里看月亮。今晚的月亮正圆，在月亮的光华照耀之下，四周的星星都变得暗淡无光了。仲夏微醺的晚风吹来，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伫立在这样的月色之下，林凌竟恍惚觉得有些醉了。
　　她拐了个弯走到屋后，那股淡淡的酒香却好像变得浓郁起来。林凌想了想，便朝小溪走去，远远地就看见杨逍坐在溪边的草地上，倚着一块大石，手里拿着一坛酒在自酌自饮。
　　林凌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杨逍向她望来，林凌见他的眼睛深邃得便如同无尽的夜空一样，心里一惊，说道：“你喝醉啦？”
　　杨逍摇了摇头，不再看她，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林凌又问：“什么事情不开心吗？这两日冷先生可有书信传来？”
　　杨逍开口说道：“与教中的事务无关。”他的声音与往日里不同，想是喝了酒的缘故，低沉而略带沙哑。
　　林凌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旁，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溪水里丢着小石子。
　　过了好半天，杨逍也没再和她说话，林凌心里有些失落，想要回房，刚要出声，却见杨逍已经倚着大石睡着了。她脱下披在身上的外衣，轻轻罩在杨逍肩头，她望着他沉睡中的俊脸，不由自主地轻轻靠在他身旁，用极轻柔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又想她了，是不是？你每一次想到她，脸上都是这份醉死人的温柔，即使，这份温柔底下是一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你对我的好，实际上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对吗？你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对吗？你真傻，你有多爱她，她就有多爱你，杨不悔这个名字还不够证明你在她心中的分量吗？她又怎么会怪你……”
　　也许是林凌的说话声吵到了杨逍，他不耐地动了动，却仍沉沉的没有醒来，林凌不敢再说话，静静地靠着他，想着心事。竹林间不时有蟋蟀或纺织娘的叫声传来，混合着潺潺的流水声，好像一首轻柔的小夜曲。林凌微笑着倾听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能永远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要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杨逍忽然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句，林凌听出他叫得是“晓芙”，霎那间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般，她用手紧紧攥住左胸前的衣襟，那里痛得厉害，比当日倚天剑刺进身体里还要痛上百倍！
　　“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林凌猛地站起身，惶恐地看着杨逍，她一步步后退着，突然就转身跑回了房间。
　　第二天，林凌推说不舒服，一整天都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只要杨逍一踏进房门，她就裹着被子装睡。杨逍探了她的额头，又拉出她的手腕诊了诊脉，全无异样，便当她是犯懒瞌睡，笑一笑了事。
　　等杨逍走后，林凌把头埋在被子里，蜷着身子跪在床上，用手敲着不离身的锦盒，对自己说道：“你不要犯傻！他是杨不悔的爹，是你现在这具身体主人的爹！你怎么可以爱上他？你忘啦，爱上他是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的啊！傻瓜，快醒醒吧！”
　　林凌虽然不断地强调提醒着自己，可是，只要一想到杨逍的名字，她的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亲近他。这让林凌极为火大，她颠来倒去和自己斗争了整整一天，左手的几个手指头都被自己敲得又红又肿。
　　傍晚时候，杨逍又走进她的房间，林凌慌忙用被子把自己罩上。她觉得杨逍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正在心虚，却听他说道：“刚刚收到冷谦的传书，教主他们遇到了麻烦，要我赶去武当山与他们会合。”
　　林凌顾不得再假装，掀开被子，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启程？我想和你一起去。”
　　杨逍笑着伸手去捏她的小脸，说道：“不睡啦，你个小懒虫，也不怕大夏天捂出痱子来！”林凌扭头躲过他的手，杨逍接着说道：“我想明天就出发，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武当。”
　　要说不兴奋，那是骗人的！且不说武当山有一个仙风道骨的张三丰是林凌极度渴望见到的，就是从昆仑山到湖北，这一路上的风光也够她眼花缭乱的了。
　　可惜，杨逍因为急着赶路，下了昆仑山后，便买了一匹骏马，一路向湖北境内奔去，除了晚间停下来在客栈休息之外，中途不做任何停留。林凌苦着脸坐在杨逍身前，随着道路的崎岖颠簸着，她不会骑马，自然只能与杨逍共乘一骑。背靠着他宽阔的胸膛，林凌的心就像十五个水桶打水一样，七上八下的。她本能的享受着杨逍带给自己的温暖气息，可她的理智却告诉自己，要抗拒这个令她沉醉的怀抱。
　　于是，这一路上，林凌都坐的跟小学生一样，背挺得笔直，始终和杨逍保持着一段距离。当然，这样别扭的姿势所导致的结果，就是没两天下来，她的腰便扭得生疼，理智只好向情感投降，还是软软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比较舒适自在。
　　过不多日，两人已来到武当山脚下，杨逍翻身下马，又将林凌抱了下来，拍了拍马屁股，说了声：“去吧。”便带着林凌向山上走去。
　　武当山山峦清秀，风景幽奇，杨逍与林凌两人风尘仆仆赶了这许多日子的路，此时，忽然间身处如此灵秀如仙境一般的地方，都不觉放慢了脚步，慢慢行上山去。
　　杨逍还未踏进紫霄宫，张无忌已得了通传，从里面迎了出来，他身后跟着殷天正、韦一笑等人，小昭娇小的身影在这一群人中显得极为突出，她跑前几步，抓着林凌的手，喜极而泣。
　　众人相互见礼之后，张无忌便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林凌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着说道：“不悔妹妹的伤看来是全好了，脸色红润得很。”林凌也朝他笑笑。她晓得杨逍他们有话要讲，便和小昭相携来到后面的厢房。
　　从小昭的讲述中，林凌得知：她给小昭的那一点提醒根本就没什么用处，张无忌他们仍是在绿柳山庄中了赵敏的计，险些全军覆没。至于黑玉断续膏、七虫七花膏更是一个都没落下，用小昭的话讲，就是“张公子被那个姓赵的女子折磨得苦不堪言”。
　　如今，张无忌等人既猜不出赵敏的来历，也不知道六大派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所以才飞鸽传书回光明顶，请杨逍前来共商对策。
　　“不悔姐姐，”末了，小昭疑惑地问林凌：“你说那个赵姑娘奇怪不奇怪，她费这么多心思难道就为要张公子答应她三件事不成吗？我瞧她的权力地位可大得很呢，哪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的呢？”
　　林凌笑笑，说道：“那个姓赵的姑娘是喜欢上你的张公子了，你呀，挺玲珑剔透的一个聪明人，怎么就没看出来？”
　　小昭不相信的摆了摆手，说道：“怎么可能？要是赵姑娘喜欢张公子，干嘛还要三番四次的害他？”
　　林凌被小昭问得有些哑然，只得说：“这位赵姑娘的心思我哪儿猜得透，反正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她喜欢别人的时候就会去捉弄他，不时地欺负欺负他！”
　　小昭仍是不解得摇了摇头，说道：“这太奇怪了！喜欢一个人就去欺负他，哪有这样喜欢的方式？”
　　林凌接过她的话，说：“这样的方式你我虽然无法理解，可是，它却是极有效的。我敢说，你的张公子啊，早已经把人家的容颜相貌印在心里啦！你还有闲功夫跟我抬杠，等你的张公子被别人抢跑了，看你还奇怪不奇怪！”
　　小昭羞涩的笑笑，对林凌的恐吓之说全不在意，低声说道：“我只要能在公子身边，天天服侍照顾他，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旁人喜不喜欢他，那我可管不了啊！不悔姐姐，其实张公子也很喜欢你呢，他时常向我问起你的事情来！”
　　小昭说完，便起身帮林凌整理起衣物来，林凌在她身后咕哝了一句：“我才不要那个花心大萝卜喜欢呢……”
　　小昭没听清，回身问道：“不悔姐姐，你说什么？”
　　林凌忙道：“没什么。”便也上前同她一起收拾。
　　小昭见她的行李中少了那个她总放在枕边的锦盒，便问道：“那个锦盒呢，不悔姐姐怎么没带着？”
　　林凌愣了愣，轻描淡写地答道：“我放在坐忘峰了。”
　　小昭奇怪地望着她，见她低头叠着衣服，不愿意多说，便没开口再问。
　　林凌故意躲开小昭的目光，一面低头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衣物，一面回想着当日离开坐忘峰时的情景：其实，那令小昭一直好奇不已的锦盒之中所盛放的不过是杨逍的那几封书信和他送给林凌不多的两件小玩意儿，一个如意结的坠子和一支凤凰花的步摇。离开坐忘峰的前一天夜里，林凌偷偷地把它们都埋在了屋后溪水边的一杆翠竹之下，她想借此告诫自己，把从前那些遐思绮念都放下。可是，临撒上泥土的那一瞬，她终究还是重又打开锦盒取出了那支步摇拢在袖中。这一份懵懂的爱情，要放下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