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天晴下场雨》他是白天

2、第二章

　　我知道她很喜欢韩天澈，喜欢得不得了。姐姐拼了命才考上扬城一中，终于和成绩优异的韩天澈在同一个学校。她每天从四楼走到二楼上厕所，故意路过韩天澈的班级，就是为了见韩天澈一面。一到周末就不见了人影，独自一人去扬城图书馆学习到很晚才回家，也是因为这是韩天澈的习惯。
　　从初三到高一一直默默做着这些小动作，韩天澈都知道的，终于有一天在扬城图书馆韩天澈主动跟姐姐说了话，后来的一切事情都是那样水到渠成。
　　在一起之后的姐姐和韩天澈感情特别好，时常能看到他们两个出双入对。
　　姐姐高二那年的暑假嚷嚷着要跟妈妈学织围巾，暮秋时节，便看到姐姐送了一条很好看的围巾给韩天澈。她是即将步入高三的学生，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努力没办法和韩天澈考上同一所大学，于是她只能深夜织围巾织到很晚。第二天上课时想睡觉就狠狠地掐自己一把，不多时我看到了姐姐紫红一片的胳膊，心疼不已。这些韩天澈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韩天澈有轻微的强迫症，看到桌子凌乱就莫名会觉得不舒服。姐姐原本是不拘小节的人，偶然间得知韩天澈这一习惯的姐姐日日都收拾自己的桌面，书包，等等一切她自己能改变的东西。
　　姐姐的变化，都是深深喜欢韩天澈的深刻证明。
　　“我好不容易才和韩天澈认识，是我先表白，但是他说在一起这种话要男孩子来说才好。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啊，他说了喜欢我之后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两年，我相信那两年中他是真的喜欢我吧。”
　　那年我中考之后便听姐姐说了她和韩天澈在一起的事情，我很开心，替她开心。
　　因为姐姐的缘故，在我上了高中之后，韩天澈对我也颇为照顾。他们的高三是相互扶持相互鼓励度过的，而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最辛苦的时候也难免羡慕姐姐。
　　“可是人是会变的，高中毕业之后，在我们打暑假工的地方就发生了多次争吵。来了杭大之后，情况更是每况愈下，后来就出现了段苏。如果不是段苏，韩天澈也不至于和我分手。”
　　段苏大概就是今天韩天澈身边的女孩子吧，姐姐说起她的名字的时候语气中带有一些恶狠狠的感觉。
　　我只见过她一面，但是却觉得她是很乖巧的女孩子的感觉，不像是会做破坏别人感情的事。如果真是介入姐姐与韩天澈感情的人，可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韩天澈说段苏那样乖，他很喜欢。韩天澈说现在和我一起，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心跳的感觉。韩天澈说，分手是对我们两个都好的选择。韩天澈说……”姐姐说不下去了，一瞬间又开始流泪。
　　我半是心疼，半是生气，抱住了姐姐。
　　夜渐渐的深了，操场上运动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天上的星子无忧无虑地眨着眼睛。
　　夜晚的风有些凉，我提出陪姐姐一起回去，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再晚些时候，寝室已经熄灯，我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我拿出手机，给宋星子发了一条信息，就三个字：“宋星子。”
　　他立即回答了一个问号。
　　“今天姐姐把上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大约都告诉我了。”
　　“今天下午你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汪千迟早会告诉你的，你是她妹妹。”
　　“可是我还是有许多不理解的地方，我印象中的韩天澈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和我也十分相熟，我怎么想都觉得韩天澈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的感情其实很早就出现了裂缝。”
　　这下我便更加不解，高中的时候不像是感情出现问题的样子，“很早”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呢？
　　“很早？有多早呢？”
　　“在我和她重新成为好朋友之前。”
　　“重新？”
　　“对，我们从前就是很好的朋友，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罢了。”
　　宋星子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他若是和姐姐是旧友，那么从小和姐姐一同长大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宋星子，你好奇怪。”
　　我如实地说了出来。不只是宋星子，姐姐也很奇怪，韩天澈也很奇怪，上了大学之后的他们，都仿佛变了，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对了，我的奶茶店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我需要两名新员工，你有兴趣成为其中一个吗？”
　　“好。”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宋星子清澈的双眸，清秀的面容和温柔的嗓音，然后在黑夜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中午时分，姐姐叫我和她一同吃饭，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女孩微胖，面容看起来很友好，笑意盈盈的。男孩看起来要比我们大一些，圆头圆脑的，看起来很面善。
　　姐姐向他们介绍我，说：“这是我妹妹汪浅，昨天刚到杭大，以后就是我们的学妹了。”
　　我们一同找了位置坐下，姐姐又对我说：“他们是杨舟和许将离，将离是我的好朋友，和我一个年级。杨舟不是杭大的学生，他在本地工作，也是将离的男朋友。”
　　我点点头，对他们笑了。
　　许将离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说：“汪千，你妹妹和你长得还有些像呢。”
　　食堂的午饭很好吃，杨舟和许将离也都是很和善的人，但是我依旧能感受到姐姐是不快乐的。
　　继而军训便开始了，下午六点钟解散时，太阳已经垂到了学校小山的那一边，田径场这边已经有了一些傍晚的意味。
　　我穿着军训装出了校门，直接走到了宋星子店门口。
　　推门进去，我看见宋星子站在服务台前，熟练地调配着手中的奶茶，那认真的模样，使我忍不住停下来静静地看着。
　　“汪浅，你来了。”宋星子看见了我，叫我的名字。
　　“嗯，对。”可是目光穿过宋星子，我看见还有一个女孩子也在忙碌着，好像也是奶茶店的工作人员一般，我说：“宋星子，你不要我了吗？”
　　宋星子顺着我的目光往后看，大约也是看到了那个女孩子，回过头来便笑了，说：“我早说过奶茶店需要两个店员的，她是你的同事，她叫苏雪莉。”
　　“啊，好！”我打开虚掩着的小推门，进入了宋星子站着的服务台。
　　宋星子看我自己进来了，说：“刚军训完吗？怎么穿着一身军训服就过来了。”
　　“对，刚军训完。”我学着宋星子的样子，已经开始工作起来了。
　　店里的人很多，有刚军训完还穿着军训服来消暑的学生，有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前来约会的情侣，也有桌上放着一两台电脑低头写文案的学生干部，形形色色，将要填满了整个小屋子。
　　宋星子让我招呼着客人，记下他们都要喝些什么，然而我常常忘记问客人多糖少糖，要冰去冰等喜好，引致宋星子要走到客人身边温柔地笑着再问一遍。
　　再晚些时候，宋星子教我做最简单的珍珠奶茶，宋星子尝了一口，说：“卖给客人可要贻笑大方了。”
　　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起来，我无聊地敲着桌面，不一会儿，苏雪莉走到我身边，说：“我叫苏雪莉。”
　　我点点头，说：“我叫汪浅，是大一学生。”
　　苏雪莉眨眨眼，笑了，说：“我也是，大一的新生。”
　　我不解地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她说：“可是你比我来得更早，也没有穿军训服。”
　　她狡黠的一笑，说：“我呀，今天下午根本就没有去军训。”
　　我瞪大了眼睛，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突然皱起眉头，摇着食指，说：“此乃天机不可泄漏也。”
　　我笑了，苏雪莉是一个很热情大方的女孩子，方才摇着手指的时候，活像一个鬼灵精。
　　宋星子端着客人留下的垃圾过来，扔在了垃圾桶里面，看着我们，问：“什么事情笑得那么开心？”
　　苏雪莉噘着嘴，说：“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对吧，汪浅。”
　　我点点头，附和着说：“对。”
　　宋星子看着我们，然后笑了，说：“你们啊，还真是自来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