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吻你吗？》紫水菀

2、荒芜

　　书房内，轩辕青出神地望着墙上的画像，深情而又悲哀。花中的人手执一朵幽兰，放于嘴边，笑吟吟地望着前方，眼波流转，顾盼生情，似有千言万语要向眼前的人诉说。可以说，这是一幅好画，画者的功底很好，将人物竟能画得如此灵动，似真的一般。
　　
　　这画中有着幽兰之姿的女子啊，是他的妻啊……
　　
　　“悠兰……”无限怀念的声音。他抚着画中女子的容颜。
　　
　　他，没有去找她，那个他曾经恋慕的人儿，也是画中的她的小姐。她死后，他心痛万分，才知自己不知何时起，心中已被她偷偷的占据，再也留不下别的了。他血洗了上官家，也杀了她的老爷，也是他曾经恋慕的人的亲爹。那天，当他终于把上官老贼杀了后，他痛哭出声，因为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再回来了，再也不会了。当下属来报告抓到上官家的小姐——上官云儿，也是他曾经恋慕的人时，他发现自己竟对她没有任何的感觉了，脑海中徘徊不去的是另一个身影。他让下属放了上官云儿。还记得当时云儿她的表情是那么的痛苦，但是她说，青哥哥，我不怨你，只要你还要云儿。可是他怎么能够在确定自己真正爱的人后，再去接受另一个女人，哪怕他的所爱已经成为一缕芳魂。他拒绝了云儿，她因他的拒绝显的很绝望，哭哭啼啼地跑开了，可他再也不会追上去哄他了，只因有了她——兰儿啊！
　　
　　“我的兰儿啊……你可知道，你已经占据了我的心了吗？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真是太晚了……”
　　
　　画中的人儿还是笑吟吟的，不说话。
　　
　　
　　郊外野地的一片树林后面，一座破房屋在那儿摇摇欲坠。
　　
　　阴暗的房间内，幽禁着一缕芳魂。
　　
　　是悠兰。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她有点心慌意乱。只记得刚才自己要过奈河桥时，一个瘦弱的老婆婆“嘿嘿嘿嘿嘿……”怪笑着，突然跑出来，把她劫持了，当时她吓昏了过去，醒来后就是现在这个地方了，那老婆婆却没了踪影。她现在是一缕幽魂，不是人了，照理说她应该可以飘出这个地方，可是这个房间四周似乎被下了个结节，她每次快要出去时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回来，几次下来，她也就放弃了，静静地躺在地上，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只过了几个时辰了，都没有人来。
　　
　　有点倦了，悠兰闭上眼，沉沉地睡去了，脑海中是夫君的俊颜。“夫君啊……”
　　
　　
　　“小姐，我们去庙里拜一拜吧。”是悠兰陪着上官家的小姐上官云儿出来游玩来了。京城众百姓们莫不急着一睹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呵呵，这个京城第一美人当然是上官家的小姐喽！
　　
　　“啊——呀！真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长的真是标致……”卖包子的来福垂涎地盯着主仆二人，“去！还不快给我卖包子去！”来福的媳妇看了吃味了，一个毛栗子敲在来福头上，又狠又准。在骂骂咧咧声中，来福“哎——哎——”地叫着跑回去了。“我呸——”来福的媳妇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痰，摇晃着肥壮的身躯回去了。
　　
　　街边的人们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要不说……”人群中的一个小伙子插话道，“那上官小姐的丫头，长得也不错呐！好像……好像比上官小姐多了份仙气！”
　　
　　“对哦！！”街边的百姓们份份点头称是。“悠兰这丫头文文静静的，举止优雅地像个官家千金，脸蛋也生得比她家小姐俊，可惜呐，是个丫鬟的命！”王大婶的一番话真是说到大家的心坎里去了。
　　
　　要说这两个姑娘家谁生的好看，确实是悠兰更胜一筹，虽说是个丫鬟，干的是粗活，可不是养尊处优啊，这皮肤却是水嫩嫩的，比上官小姐还要白。而且，整个人周围的一股气息，很是能安抚人心。要是说上官小姐是一朵娇艳明媚的玫瑰的话，那么兰丫头就是一朵空谷幽兰了，清幽而又神秘。不愧为京城双花这个名号啊！
　　
　　“嘿嘿……我说兰儿啊，”上官云儿促狭地朝悠兰眨眨眼，“人们都说你比我漂亮耶！嘿嘿……就让小姐我为你找个可配的上京城之花这个名号的夫君吧！”
　　
　　“小姐！你笑我！”悠兰可急了，作势要去抓她。“啊，抓不到！”云儿跑到前面，看悠兰没追来，做了个鬼脸。
　　
　　“啊——别跑——”
　　
　　“嘿嘿嘿……你追不到！”
　　
　　
　　
　　主事厅内，上官老爷正在悠闲地品茶中。
　　
　　“老爷——老爷——”管家毕生气喘吁吁地边跑片喊着，似乎有什么重大的消息要象此刻坐在正厅的人汇报。
　　
　　“我说，毕生啊，有什么事慢慢说，不急。”老爷慢条斯理地说着，很温和的样子。“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老爷，我听说那轩辕家的少爷回京拉！”
　　
　　“哦？”上官老爷眯了眯眼，饮了口茶，“这小子这一去扬州就是二三年，我还以为他不打算回来了呢，呵呵……”
　　
　　“老爷，可是您不是和轩辕老爷……”毕生欲言又止。这可是老爷的大忌呐！老爷可别生气哦，我这一家老小可全靠我了呐。边想着，毕生抹了抹虚汗。
　　
　　“啊，也可惜了这小子呢，”上官老爷还是慢条斯理的，但这个语气却是让一边的毕生心惊肉跳，“想当初我们两家关系好的时候，云儿和他可是两小无猜呐，我本也打算将云儿许配给他的，可惜呐……现在他是想也不要想了！”上官老爷圆眼大睁，“砰”的一下，将手中的瓷杯掷在地上。粉身碎骨。
　　
　　“呵呵……父债子还，我要轩辕青这小子像这个杯子一样！轩辕怀仁，呵呵……要怪就怪你不肯合作，我偏要你失去个儿子，你后悔也来不极了，哈哈哈哈……”
　　
　　突然想起什么，上官老爷猛地回神道，“这件事情最好别让云儿知道。”
　　
　　“是！”毕生急忙答应，“小的一定让底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决不透露一点消息给云儿小姐知道。”
　　
　　“恩。”上官老爷满意地颔首，阴沉着脸离去。
　　
　　哎，这还是以前那个和乐慈祥、整天笑嘻嘻的老爷吗？变了呀！望着上官老爷离去的背影，管家毕生无奈。
　　
　　
　　
　　“小姐——”悠兰高兴地向正在花园里赏花的上官云儿跑去，“轩辕少爷回来了！”
　　
　　“真的？”上官云儿兴奋的望着悠兰，很是激动。“好久没有见到青哥哥了，不知道他变了没有。”眼中闪着梦幻的光芒，回想着以前两个人相处的美好时光，上官云儿竟现小女儿娇态。
　　
　　望着小姐，悠兰有一点点心酸。好想和轩辕少爷说说话呀！刚才在厨房无意中听来了这个消息，心潮澎湃，激动得像心儿要蹦出来似的。可是，我只是个丫鬟呐。悠兰悲哀的想着，很久以前，她就喜欢上轩辕少爷了，可是他都是一直和小姐在一起玩儿，两小无猜。自己只是个丫头，无法介入，每次都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着他们嬉笑吵闹，看着他们因为累了，而相互为对方擦汗，一对金童玉女，自己这个卑微的身份是不配与他们一起玩耍的。这个自己早就明白了，也一直暗暗告戒自己要守本分，可是一颗心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啊飘，飘到他的身上去。从此心中进驻了一个人儿，再也放不下别的什么。一直到现在啊……
　　
　　不过，自己终究是只能在一边看着他，看着他将和某个千金小姐共结连理，生儿育女，自己终究是不能与他在一起的。但这也就够了，能看着他，我已经很满足了……呵呵，也许他不曾注意到我吧……望着上官云儿，悠兰满是羡慕。
　　
　　
　　
　　不了解两家现在的情况的轩辕少爷终于向上官家提亲了。老爷是怒，小姐是喜，还有一个丫头在一边默默地忧。
　　
　　“不行——！”从大厅里爆发出一声怒吼，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间或夹杂着少女的低泣声。“我才不管呢——反正我就是要嫁给青哥哥——”上官云儿哭着冲了出来，娘娘跄跄地朝自己的青云楼跑去。“小姐——”悠兰从大厅追出。老爷果然是不允许小姐嫁给轩辕少爷，可是我竟然此有一丝高兴，小姐平生一直待我如同亲姐妹，我这样想，真是太可耻了！现在还是先找到小姐在说吧，希望她不要出什么事好啊。
　　
　　望着主仆二人相继跑出，上官老爷怒斥，“真是太不像话了！毕生——叫人把地面收拾一下。哼！”
　　
　　“是。”看来这次老爷是铁了心呐。
　　
　　回到青云楼，小姐果然在那里。听到声音，上官云儿转过头，睁着一对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问道，“呜，悠兰……你说我该怎么办……？”
　　
　　该说什么好呢？悠兰心中也是很乱，基于私心，当然是希望这门亲事结不了。
　　
　　“恩？怎么办呐？”还是那无助的声音，哽咽着。
　　
　　“小姐……你就听老爷的吧……”无意识的说了出来。天！我到底在说什么呀！悠兰猛地住了口，上官云儿也震惊地望着她，“连你也这么说吗……”
　　
　　“我……我……小姐你也知道，现在，两家的关系也不一样了嘛！”最后也只能吐出这句话，来掩盖心中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呵，只能永远藏在心底呐……
　　
　　“咳”屋外传来一声轻咳，上官老爷从屋外走了进来。已不见刚才的怒容，嘴边含笑，有点高深莫测。果然是一只老狐狸。变脸速度之快，滑头。
　　
　　“刚才老夫好像有听到兰丫头在劝云儿打消嫁那小子的念头吧？枉费老夫没有白疼你这丫头呐……”盯了悠兰一会儿，说道，“兰丫头有什么想要的，老夫定会实现的。”意有所指。
　　
　　“老爷！悠兰绝无什么奢念……”难道老爷看出什么了吗？
　　
　　“行了，我知道。”轻轻地挥了挥手，阻止悠兰在讲下去。“都知道呐……”
　　
　　看着老爷的背影一点一点远去，悠兰惊魂未定。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令人很不舒服。难道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吗，老爷他看出来了……冷汗涔出，有一种大难快要临头的预感。不妙啊。
　　
　　“爹呢？”早已哭昏了头的上官云儿吸着红通通的鼻子，语意不清地问道。
　　
　　“小姐，老爷早就走了，”轻轻抚去上官云儿脸上的泪珠，轻柔的说道，“别哭了啊，老爷也是为你好啊，毕竟你是他的女儿啊。”
　　
　　“可是……可是我就是喜欢青哥哥，喜欢得想要嫁给他呀。”无限忧伤的眼神，望向悠兰，“现在他终于来提亲了，可是我却不能嫁给他。你能了解吗？你了解这份痛楚吗？不……你并不了解……”上官云儿一把推开悠兰，向门外冲去，“我要去找青哥哥！”
　　
　　小姐啊，我怎么会不了解呢，这份想爱又不能爱的痛楚我是一尝就尝了十几年呐……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啊——悠兰——”是小姐！
　　
　　“小姐——”悠兰追去门口，只见毛六子和方也正架着乱蹬乱踢、尖叫不已的上官云儿朝屋内走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放下小姐！”
　　
　　“老爷吩咐了，从今天起，小姐不得踏出青云楼半步。”
　　
　　“不——爹怎么可以这样——！”上官云儿还想要冲出去找父亲理论，方也却先一不把门给关上了，“不，爹怎么可以这样呢……呜……”上官云儿颓然的跪倒在地上。
　　
　　“小姐，别难过，起来吧。”
　　
　　“呜……”
　　
　　
　　“悠兰，老爷叫你过去！”蔡妈神气地喊着正在厨房拿汤的悠兰。这贱丫头长得是太美了，自家那口子见了她总像苍蝇见了屎样的垂涎，让人看了心里发恨。
　　
　　“我要给小姐端汤呢。”又是这个疯婆子。
　　
　　“我来好了。”见悠兰犹豫着，遂骂道，“还不快去！呸——贱人！”
　　
　　哼，谁才是贱人，疯婆子！要不是急着见老爷，我非整治你不可！一路走去，悠兰心中忿忿想着。
　　
　　
　　“老爷。”
　　
　　“恩，来了啊，做吧。”
　　
　　“谢老爷。”
　　
　　“云儿最近还好吧？”边问着边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回老爷，小姐她好多了，只是每天闷着。”呼，原来是问小姐的事。
　　
　　上官老爷边喝茶边暗中观察着悠兰的表情。小妮子，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放下瓷杯，上官老爷说道，“我收下了轩辕家的礼金了。”悠兰脸唰得白了。上官老爷冷笑着，果然，这丫头有反应。
　　
　　“是吗？老爷……老爷同意小姐嫁过去？”悠兰颤抖着问道。
　　
　　这丫头，我就成全你吧。
　　
　　“是同意了，但实际上是你嫁过去。”
　　
　　悠兰吃惊地抬起头来。“我？”
　　
　　“没错。”老爷眯了眯眼，为自己心中想了好久才想出的方案而暗自得意着。“给悠兰丫头喝杯茶。”上官老爷转过头对毕生吩咐着。
　　
　　“谢老爷。”接过瓷杯，悠兰谢道。恩，好清香的茶啊！
　　
　　“轩辕家并不知道嫁去的是你，他们以为是云儿。”见悠兰喝下了那杯茶，上官老爷眯了眯眼，狡诈地笑了，“而同一天，云儿将嫁给城北的田布商的长子田生。”
　　
　　“老爷……”悠兰很是心惊，“那轩辕家质问起？”
　　
　　“木已成舟，无法挽回。”
　　
　　“可是老爷，这怎么可以……”我不能同意啊，小姐知道后怎么受的了呢。
　　
　　“怎么不可以！而且……”老爷声音忽地放柔，轻柔而鬼魅，“兰丫头喜欢轩辕青那小子吧？老夫看出来了。”
　　
　　“啊……”瞪大着眼，悠兰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竟然轻易就被看穿。
　　
　　“老夫这可是成全你啊！”
　　
　　“老爷是不允许我说不的吧……好，我答应。”小姐，原谅我吧。闭上眼，悠兰沉重地回答，却还有一丝愿望将要达成的激动。
　　
　　“不过，你和那小子只能相处3个月。”
　　
　　什么？不是让我嫁给轩辕少爷了吗？诧异再一次布满悠兰的眼睛。
　　
　　“因为，3个月后，就是他的死期。”那是什么笑容啊，仿佛地狱的召唤，一股森冷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全身，同时一股甜腻的气味从胃中翻出，悠兰身子一软，倒趴在地上，耳际最后听到的，还是那沙哑鬼魅的声音。
　　
　　“怎么，药效到了吗？”
　　
　　接着，便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