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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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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有我呢。”林南低声说。
“唔……”文颂看了眼陆谨,跟着母亲进了厨房:“妈,什么情况?”
“剥蒜,切葱花!”文妈妈刀扔过来:“你放心吧,老爷子不糊涂。”
老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谨:“你现在在旭安县局当刑侦队长?”
“没有,副队。”陆谨搓着手说。
“干了几年刑警啊?”老爷子问。
陆谨耳朵尖跳了一下:“四年多吧。”
老爷子眼角明显的压了压:“四年就副队了,之前干嘛呢?”
“部队退役从警。”文老爷子不愧是康城市刑侦的老前辈,几句话下来陆谨被他那审犯人的目光盯得满头汗。
老爷子盯着陆谨看了会儿,转头望向林南:“现在退役从警晋职快?”
陆谨心头一紧,知道他什么意思。自己虽然并不是靠着裙带关系晋职的,但老爷子这种身经百战的段位,要是现场出个题来考他,自己百分之八九十得凉凉,但就算侥幸答对了,也不见得能捞着什么好印象。
林南低头看着手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老爷子静待两秒钟后,转过脸看着他。
顶着这么两道目光,陆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林南,以防林南落个串供的嫌疑,也被三言两句打发走,剩自己和老爷子面面相觑,那可就真难受了。
余光里林南也皱了皱眉,气氛是窘迫炒难堪,冒出来的油烟都是一言难尽的尴尬。陆谨和老爷子对视着,在眼珠子要掉下来的前一刻,他决定迎难而上,直面刀刃,他微微垂了垂眼皮,然后又抬起来看向那双老练锐利的眼睛:“其实我……”
“嘶,陆谨你当了几年兵来着?”林南突然抬起头问道,将刚才老爷子那句话带起的尴尬全然抛在了脑后。
陆谨愣了十分之一秒:“十年多一点吧。”
林南眼珠转了转,堵在老爷子开口之前说:“十八岁就去了啊,走得时候陆瑀还好吗?”
“唔……走之前他人就没了。”陆谨皱了皱眉头。
“什么什么?”老爷子伸手在林南和陆谨之间晃了晃:“陆瑀人没了?”
“昂……没了十几年了。”陆谨说。
老爷子呆了呆,半晌才回过神:“怎么没的啊,他年纪应该不大吧?”
“活到现在的话,也有七十五六了,”陆谨看了眼老爷子,扯了个苦涩的笑。
人年纪越大,对生老病死就越敏感,也不是说怕死,更多的是对过去的怀念和割舍。老爷子虽一生金戈铁马,豪气干云,但如今也是半截入土的人,自然免不了俗,林南岔话题也是摸着这条路子来的,他看了眼陆谨:“是什么突发疾病吗?”
陆谨:“不是,喝多了被车撞的……”
“哎……”老爷子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两口:“这人啊,说真也挺真的,今天听林南说你,我还一直想着跟他喝两杯……说假也假的不行,几句话之间骨殖都化没了,聊他妈个屁啊。”
正说着,文颂从厨房里探出头喊了一声:“吃饭!”
林南起来收拾桌子,陆谨如逢大赦,赶忙走到了厨房门口,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将他拽进了右边的小屋。文颂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了好几倍:“怎么样,没刁难你吧?”
陆谨侧头扫了一眼,看不见人,但厨房里收拾碗筷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客厅里林南的脚步声也清晰可闻,他皱着眉看向文颂:“还行,吃完饭赶紧撤。”
“啵……”文颂凑过来,捧着他的脸嘬了一口,声音异常响,陆谨听到厨房数筷子的动静明显的滞了一滞。
他一把推开文颂,压着声低吼:“疯了你!”
“走吧走吧,去吃饭。”文颂揽着他的腰把他往门外推,陆谨一巴掌甩他胳膊上,瞪了他一眼,回过头文妈妈端着两盘菜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带着一脸意味了然的笑看着他。
“噌……”一团火瞬间从胸腔烧了起来,电光石火的窜到了脸上:“呃……我去端饭。”
文妈妈笑的更明显了,往他身后扫了眼:“赶紧去!”然后绕道一边去了客厅。
一顿饭吃的很消停,老爷子年纪大了,心里一不痛快,精神头也不怎么好,吃的不多,倒是给陆谨加了好几筷子菜,惹得文颂一阵侧目。
文妈妈说话和她的长相一样,亲和温暖,一半句就能让人觉得找到了亲妈,再加上文颂和林南一直在旁边插科打诨,饭桌的气氛十分和煦。
文妈妈:“小陆,你过年怎么过啊?”
“我?”一般来说他的过年就是大年三十去老赵家连拜年带吃饭,然后就回县局值班,今年怎么过,是要和文颂一起吗?这个他还真没考虑过。
文颂没吭声,夹着块排骨边啃边瞄了眼老爷子,果然老太爷发话了:“还能怎么过,你家里缺双筷子还是缺只碗?或者说老头子我不配受他一个头?”
这话就是认了,文颂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儿,把排骨一撂,抓着陆谨的胳膊:“看你说的,你要想我们现在就给你磕。”
老爷子站了起来,顺手就在文颂脑门上甩了一巴掌:“吃你的饭,你祖宗我能活到过年。到时候你们就回来,你爸也在,一家人待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多好。”
“好……那必须的!”文颂站起来扶着他进了屋。
“滚吧滚吧,我睡会儿。”老爷子坐床头上摆了摆手,文颂给他关上门退了出来,看见他妈还在一个劲的给陆谨累高了的饭碗里夹菜:“母亲大人,正常人哪有这饭量?”
“你滚一边儿去,人都被你养的瘦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文妈妈转头就训。
老爷子盘旋在房顶上的那股低气压慢慢散开了,陆谨活泛了不少,看了看文颂,又看了眼自己的碗,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呃,阿姨,文颂伙食办的挺好的,我是不怎么长肉,要不早胖的看不成了。”
文妈妈又夹起一块排骨:“说什么呢,办的好哪有不长肉的,你不用替他说话,多吃点。”
“我是真饱了,吃不下了。”陆谨推着她的手,把那块排骨放进了文颂碗里:“给他吧,他运动量大,挺累的多补补。”
此话一出,文妈妈愣了愣。
“噗……”一秒钟后林南端着汤碗笑出了声,文颂意味深长的刮了他一眼,陆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刻扭过头眨了眨眼继续扒饭。
此后的饭桌出奇的平静,直到出门的时候,文妈妈把正在换鞋的文颂拉到了一边,揪着儿子的耳朵,以自认为很小的声音说:“颂儿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但是什么事都得有个度。”
文颂:“!!!!”
低头换鞋的陆谨:“?????”
文妈妈:“两个人过日子,生活是长久的,乐趣也是很多的,不能光往一个点上看……你看那小陆都瘦的,你也要多体贴人家,节制知道不?长久才是硬道理!”
“砰!”两人同时回头,看见陆某人提着一只鞋,跑成了一道残影。
文颂:“………………”
文妈妈:“我说错了???”
陆谨蹲在楼梯口系好鞋带,听着文颂的脚步“踢踏踢踏”的走下来,忽的特别想笑,刚倚在墙上,身后就传来了车喇叭,林南已经将车开了过来,探出头朝他喊了一声:“城东老街的茶屋,我先过去。”
文颂开着车东一条街西一道巷的窜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旧家属楼下面停了车,斜刺里有道小巷,往里走了两百米才看到一座很陈旧的二层小楼,门头上挂着块牌子——老街的茶屋,这名字随意的让人觉得有些粗暴,装修也独具风格,特别像武侠剧里卖人肉包子的黑店,带着一股子我就这么拽有胆你就来的架势。
“你确定这不是黑店?”陆谨站门口往里看了看。
文颂笑着掀开了帘子:“这店的主人,是市局受伤退下来的前辈,没去凤临以前,我们常来。”
“哦……怪不得,挺有想法的。”陆谨跟在文颂后面走了进去,林南就坐在正对面,朝他两抬了抬下巴。
“其实我也没想着瞒你们,”坐下后闲聊了两句,林南就直入主题:“主要是你们那边情况有些复杂,我担心有人浑水摸鱼。”
“也就是说你们也怀疑老赵是被下套了?”陆谨问。
林南:“也不是怀疑,正常程序吧,他再怎么说也是县局的领导,慎重一点总没错。”
陆谨眉头皱了皱:“线索对他很不利吗?”
“你就直说吧,林哥,”文颂说:“到底是什么线索?”
“路强进医院那晚的花生油有问题。”林南说。
陆谨:“这个跟老赵有关系?不可能啊,知南他们把这个事儿有关的都排查过了,没发现问题啊。”
“那你们活儿够糙的。”林南放下茶杯,看了看他:“你们食堂进货的那家油坊,有个跑腿的叫赵志鹏,当时给食堂送花生油的也是他,一个多月前辞职了,正是蔡鹤被捕的第二天。”
“我看过若冰他们做的笔录,这个赵志鹏的口供没问题。”陆谨还是不太死心。
“单独看是没问题,但是跟那个食堂窗口的人放一块儿就有问题了。”林南说:“那家窗口有个负责零碎账的小伙子叫李威的,记得吗?口供也没有问题。”
陆谨点了点头,林南继续说:“赵志鹏在送货的时候给了李威一部老人机。路强被捕的当天下午,这个老人机接了个电话,接完之后李威就打开了花生油,而那部老人机被扔进了下水道。”
“给李威打电话的不是赵志鹏?”文颂说。
“当然,是的话,安知南应该能查到。”林南笑了笑。
静了一会儿,陆谨叹了口气说:“也就是说赵志鹏给身后的人和李威之间搭了条线,我们全都没查到。”
“是,赵志鹏身后的这个人跟姜铉的风格一模一样,联络的人标配一张黑卡一个老人机,用完就扔,查不到也正常。”林南说。
文颂:“那你们怎么查到的?”
林南:“给赵志鹏打电话是刘喜。”
文颂:“操!”
陆谨:“这个赵志鹏跟老赵有关系?”
林南:“他老家的远房侄子。”
“他跟老家没什么联系!”陆谨说。
林南:“赵志鹏辞职前去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