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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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有个啥问的？”黄茂林站在门口，梗着脖子看着陆谨和文颂。
陆谨带着墨镜，将证件怼在了他脸上，沉这声说：“人命案子，不配合就上公安局吧。”
“我日他妈……”黄茂林眼风扫了扫不远处围观的几个女人，极其不情愿的往旁边挪了下，让出了半边门：“那进来吧，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山村里头，农忙时间下地干活，一闲下来就凑一块儿，开始东家长西家短，什么鸡毛蒜皮都能传成大新闻。黄家在梧桐岭一带不是大户，统共也就五家，还拧不到一块儿，跟独门儿没什么差别，邻里关系肯定也不怎么样。这突然之间被警察找上门，肯定不出半日就能传的乱七八糟，黄茂林确实面子上过不去。
院子西边有个小花园，花园里有棵合欢树，树下置着方方正正的一张石桌，黄茂林走过来坐下：“就这儿问吧，放快点，我还要割麦子去呢。”
文颂走过去坐在了花园边上，听到陆谨问道：“你们跟闫方亭什么关系？”
“啥？”黄茂林瞬间就被问懵了。
陆谨有重复了一句：“闫方亭，跟你们什么关系？”
“卧草，姓闫的，”黄茂林一脸震惊的看着陆谨：“我说同志，你没搞错吧，你搁我这儿来问姓闫的？”
文颂挑挑眉：“怎么，你们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黄茂林嗤笑道：“我日他妈，死了骨殖都化成灰了，我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的。”
“哟……听你这意思，不管好坏还是有点关系的吗，说来听听。”文颂抽出烟，丢过去一根，黄茂林伸手接住。文颂朝陆谨看了一眼，陆谨摇了摇头。
“是有点狗屁关系，我老娘的娘家人。”黄茂林吸了口烟，看了看文颂又转头看着陆谨：“但是，你们怎么会找到我这儿啊？”
除了正事，陆谨是一句话也不想说，黄茂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又看向文颂，文颂只得说：“说了是人命官司，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哎，日他哥，你们都问到我头上了，还不让问。”黄茂林看来确是个不知道那些事的。
文颂弹了弹烟灰：“你只管说，知道的少是为你好。”
“那好吧。”黄茂林说：“那你们问。”
陆谨依旧盯着地面：“你老娘不是姓崔吗？”
“这也要说？”黄茂林说：“我老娘都死了十来年了，这事翻出来她晚上回来找我咋办。”
文颂嗤笑道：“那你一会儿去山神庙点根高香呗。”
黄茂林想了想门口的那对长舌妇，咬牙好一会儿：“哎，旧事儿，也没啥了。我老娘吧，年轻的时候犯了点过错，娘家把她赶出去了，连姓也不让她跟了，她那姓跟的是当年帮过她的一个老太太。”
“操！”文颂暗暗骂了一句：“这过错不小吧……”
“是不小，小小年纪跟人跑了，还怀了小野种，搁谁受得了。”黄茂林沉这脸抽了几口烟。
黄茂林今年五十来岁，还有两哥，他妈要是还活着怎么说也得七十岁以上，这事儿搁那时候倒也正常，没直接打死算命好的。文颂笑了笑：“哟……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在乎老太太这点事儿，要没这事儿，那儿来的你们兄弟。”
“哼……我们……还真不是这么来的。”黄茂林冷笑道：“姓姜的干出得畜生事儿，老黄家可干不出来。”
陆谨耳朵尖跳了跳，迅速抬头瞅了一眼。黄茂林好像猛地反应过来话有点跑题，看着文颂：“哎，我说，你们不是问关系吗，啊就侄子关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不提了吧。”
“就这个！”陆谨斩钉截铁的插了进来：“你刚说姓姜的，那个姓姜的？”
他这一问，文颂突然记起来一个人，倏的转头看向黄茂林。
黄茂林愣了一愣，不解道：“跟这人有什么关系啊？”
陆谨冷着声儿：“问什么就说什么！”
黄茂林想了一小会儿，低头支支吾吾的：“这事儿你们那儿不能打听，非得让我说。”
“我们这不是打听，”文颂说：“跟案子有关的东西，都会是证据，我们要最准确得，不要道听途说。”
黄茂林撇了撇嘴：“姜志行，几十年前我们这上下川出名的神棍。”
文颂吃惊的和陆谨对视一眼：“你说，你妈以前跟的姜志行，还有个娃。”
黄茂林伸手从额头捋到了下巴，往旁边一甩，做了一副豁出去的神情抬起了头：“是，她当年十七岁，都没嫁人，肚子大了，家里人要打死，打一打说是姓姜的搞得。姓姜的原本是要跑的，但一想他那老婆不生孩子，便硬着头皮挨了一顿揍，认下了。后来老太太也挺执着，一来二去搞的家里翻了脸，就把她赶出去了，但是姜志行虽说把她带走了，可也不能把她娶进门，他那老婆凶这呢，放外头生孩子可以，带进门不行。所以他就把老太太安排在了崔家窑一个独院里头。”
姜志行有文化，又有一身装神弄鬼的手段，这种人一般还都有一副好嘴皮子，在那个年代哄个把小姑娘还真不成问题。
黄茂林抽着烟，缓了口气，又继续说：“后来给生了个男娃，第二年姓姜的就想着给她个名分，但事儿还没办成，他就被人给阴了，缺德事干太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他死了之后吧，老太太孤儿寡母的受了很多罪，后来老黄家，也就是我爹，连着娶了两房都死了，正发愁的时候，有人给说老太太，就答应了，娶进门就有了我们兄弟俩，就这事儿。”
文颂眯了眯眼：“是不是，你妈就跟王宝钏一样，娘家虽说断了，但她老娘还惦记，所以闫方亭还跟你们有联系。”
黄茂林点了点头：“是，那个当时年纪小，老去看她，还跟姓姜的搞一块儿，也学了个神棍。”他顿了顿：“也就是老太太的住得远，隐蔽，要不然都被人搞死。”
二十三年前，老太太还活着，对于这个唯一的娘家人，而且还是和姜志行有关系的，她肯定是格外照顾。所以吴向东家出事的时候，闫方亭带着人住在这儿倒一点也不奇怪。
陆谨看着他：“也就是说，你们那个大哥，是姜志行的儿子。”
黄茂林敷衍的点了点头：“嗯，是……”
文颂看他一副不愿意提的样子：“怎么，你们关系不好。”
“不是一路人，他虽然姓黄，但骨子里还是姓姜的种，尿不到一个壶里。”黄茂林甩着头说：“三十多年前就上市里去了，老太太没的第二年就死了。”
陆谨：“死了？他有子女吗？”
“有，一儿一女。”黄茂林说。
陆谨：“他儿子多大年纪，到这儿来过没？”
黄茂林：“来过，老太太活的时候，暑假什么的会回来看看，死了之后就再没来过。明明今年应该有三十一二了吧。”
文颂看到陆谨的手，在听到“明明”两个字的时候，青筋暴起的扳住了花园的水泥边，隐在墨镜下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黄茂林。
“旁边还跟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娃娃……”
难道是他？
陆谨的嘴角绷的死紧，静了将近十秒钟，才又问道：“二十三年前的暑假，他们回来过吗？”
黄茂林愣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
也是，一般人哪记得这么清楚。陆谨面上看不出什么，文颂扫了眼他的手，就快把指甲盖攥掉了。文颂心里一阵酸疼，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到他手边，顺势在他手上拍了两下。
陆谨的手猛地一松，回头看了眼文颂，抿了抿唇，开始剥巧克力。
文颂清了声嗓子，问道：“咳……二十三年前的六月份，吴向东在山神庙发疯的。”
“哦……哦……”黄茂林瞬间想起来了：“你这么一说我就记起来了，来了，不仅来了，待得时间还挺长的，两个月呢。”
文颂想接着问黄茂林，但一想陆谨没跟他提过这事儿，便又压下了。余光里扫了眼陆谨，见他正慢条斯理的把巧克力放进嘴里，这人就是这样，掩饰情绪总是速度超快。
陆谨把巧克力嚼完，轻轻舒了口气，继续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啊？谁？”黄茂林思想有些跑毛：“老大吗，叫黄文敬。”
“不是，他儿子。”陆谨说。
“哦，那叫黄俊明，小名叫明明。”黄茂林说：“但是吧，我感觉他应该不姓黄了。”
文颂：“为什么？”
黄茂林：“随他们那老根子，心术不正，肯定想着改回去啊。”
文颂挑起眉角：“哟……哪儿看出来的？”
黄茂林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就那年回来不是待挺长时间吗，天天跟姓闫的混一块儿，能好到哪儿去。”
陆谨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用指节撑了撑墨镜：“黄文敬有没有改姓？”
“没有！”黄茂林说：“但他不想影响不了他儿子，那□□崽子看着斯斯文文的，但从小就挺混的，他根本管不住，我有时候都怀疑，老大会不会是儿子给弄死的。”
黄茂林突然反应了过来，看向陆谨，顿了下又转向文颂：“唔……你们查的事儿，不会和那逼崽子有关系吧，是不是他重操他们老祖宗的旧业了。”
文颂嗤笑一声：“这你少操点心，小心你自个儿。”
“啊……”黄茂林脸色变了变：“你们可别坑我，我说这么多，他不会找我事儿吧。”
文颂笑了笑：“不会，该说的你已经说了，找你也没什么用了。”
黄茂林想了想说：“这倒是……”可刚舒了口气，却又紧张了起来：“他连人都敢弄死，来报复我有什么不可能的。”
文颂看了看他：“哎呦……这还真不是没可能哦。”
“啊？”黄茂林皱眉看着他。
文颂漫不经心的捡起一片合欢树叶子，淡淡的说：“那你就祈求我们早点抓住他吧，这我可不敢保证……”
黄茂林：“……………………”
陆谨：“他们在市里的地址你有吗？”
黄茂林犹犹豫豫的：“不……知道……”
“你确定？”文颂挑眉和他对视。
片刻后，黄茂林“嗨……”了一声，下定了决心：“老太太死前去过一次市医院，我跟着去了，都十来年了，有没有搬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就行。”文颂。
“也不在市里面，就南山林木场那边的平房里边，往南边稍微走一走，十来分钟吧，就能看到管理处的二层小楼。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