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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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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颂莫名其妙看着他。
只听董超说:“哥哥,为什么不救我?”
文颂倏的抬头看向陆谨,只见陆谨的眸子缩了缩,眼中溢出了控制不住的恐惧,嘴唇都有些轻微的发抖。
文颂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董超,便见董超嘴角斜斜提起,隐在水下的手臂骤然绷紧。
“陆谨,开枪!”
话音还没落,老旧的大闸门翻开,大水“轰隆”一声冲了出来,枪声被淹没了,董超瞬间被卷了进去。
几乎在同时,文颂反手挂上渠沿,死命扳住,随即爆发的水浪,墙一样轰在他身上,巨大的冲力,连拖带推,生生将他从渠沿扒拉下来,几乎一眨眼,就被卷进了水浪。
下一秒,他的手被抓住了,紧接着,那双手上的力道一松,也落入了水中。
文颂吃力的睁开眼,翻滚漂流中,他看到陆谨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衬衣被扯开了,底下的背心被水冲到了一边,单薄的胸前横着一道旧伤疤。
文颂伸长了腿,往水渠壁上踩,第一脚没踩住,他在水中翻了个跟头,后脑勺撞在水泥墙上,脑子里炸了似的轰鸣,他顾不上反应,又一次伸出长腿,蹬向水泥墙,同时伸手。
这一次他成功停顿了半秒钟,拽住了陆谨一只手腕,然后反手抓住另一只,再次伸脚撑墙,同时手臂用力拉拽,陆谨“砰”的一下,石头一般砸进了他怀里。
大水快速的冲向前方,二人相互拖拽着,挣扎出水面,文颂几乎有进气没出气,陆谨把手伸到他腋下,紧紧抱着他,随水流往前飘。
片刻后,陆谨看到了前方的河道,随即,“哗啦”一声,水流四下散开,他抱着文颂被摔到了河滩里,大大小小的石子碎砖,钉子一般往肉里扎。
渠道里的水,还在源源不断的往河滩里灌,不出片刻,这狭窄的河道就会暴涨。他顾不得疼,一翻身就来拖文颂。
文颂也缓过了气儿,借了把力站起来,拽着陆谨往岸边走。
走到岸边的时候,河滩里的水位已涨过了腰线。陆谨摸到一截子老树根,拉着翻上了岸,回身又将文颂拉上来。
文颂一上来直接就趴在了地上,陆谨喘着气儿,看了看脚底下,被冲出好几个洞的天然河岸,拍了拍文颂:“起来,这儿……这儿会塌的……”
“唔……”文颂扶着老树站起来,跟着陆谨往里边走。
背后突然响起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二人转身。对岸不远处的大路上,董超双手插兜,正对他们站着,旁边是个年轻人,挑衅的打了个口哨。
陆谨认出了那个年轻人,正是停车的时候,在曲梁村柴草场看他们的那个人。
董超隔空点了点文颂,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再让我撞上,要你命!”
陆谨面无表情的摸了摸裤兜,文颂转头啐了一口,竖起中指。
董超好似嗤笑了一声,转身坐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夏日,正午刚过的太阳,又毒又烈,不过对于陆谨和文颂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虽然全身都在滴水,但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陆谨脱掉衬衫,只穿着棉质的二道背心走在前面,文颂跟着他,目光从他修长的脖颈,滑到瘦削挺拔的肩背,继而又滑向那劲瘦精干的腰线,一路往下,刮了个遍。
背心紧紧的贴在身上,陆谨实在不舒服,伸手揪了揪前边,又背过手拽了拽后边。裤子也裹的难受,他停下脚步,弯腰将裤管整个卷到膝盖。
文颂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侧脸上被荆棘划出的血道子,还有满胳膊的擦伤,心尖一阵酸软。待看到他弯腰卷裤管,露出匀称的小腿,连着腰臀形成笔直修长的线条,突然就起了调笑的心思,他笑道:“好一个性感的农家小哥儿……”
“p-i-a……”陆谨直接把手里的湿衬衫,扔在了他脸上。
文颂把衬衫从脸上抓下来,大笑着从陆谨身边走过去,站在一片玉米地前,抖开陆谨的衬衫,搭在了几棵玉米头上,然后转头朝陆谨说:“你把裤管放下来,干得快!”
陆谨没搭理他,扯了几把最底下的干玉米叶,找了块干躁结实的土塄子铺上边,然后坐下看着前方。
文颂看了看他,知道他心里有事,便不再说话。四下望了望,绕过玉米地去了后边。
陆谨微微侧头,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
几分钟后,玉米地飒飒作响,文颂从里边钻出来,把一根滴着水的黄瓜递到了陆谨眼前。
陆谨没接,挑眉看着他,文颂把黄瓜丢他身上,坐到旁边:“吃吧,看见好几根菜青虫呢,没农药!”
他说着就开始咔擦咔擦的啃,陆谨将黄瓜放在一边,木然的望着眼前。
正是午休时间,田间地头一个人也没有,四下里只有风吹万物的声音,脚下是大片待收的麦田,金色的麦浪一层推着一层,麦田下方的河滩,河水已停止奔腾,平静的流淌着。
本是极富生机与活力的画面,在陆谨眼里却死一般的沉寂。
二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坐着。
一只喜鹊从身后的树上飞下来,落在眼前不远的地方,看了看他们,低头在草丛里啄了两下,又抬起头看了看,好像在反复确认这是不是两个活物。
文颂伸手拽了拽裤腿,喜鹊赶忙扑棱翅膀飞走了,随即树上传来“渣渣”的几声。
陆谨放在身侧的手腕被捉住了,随即冰凉柔软的唇,蜻蜓点水似得,在他手背上啄了两下。他转头看向文颂。
文颂垂着眼,盯着他的手背,拇指指腹,在一道伤口边轻轻摩挲,然后低头,在伤口上吻了下。
“文颂……”陆谨低沉的唤了他一声,声音有些压抑的沙哑。
文颂侧过脸看他。
陆谨浅淡的眸色变了变,沉重的,痛楚的,难以言说的情绪混杂在里面,竟有些显而易见的渴求与冲动。
下一刻,陆谨突然靠近,伸手揽住文颂后颈,有些干涩的双唇,粗鲁的吻上了他。
这来势汹汹的样子,将文颂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茫然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慢慢伸手抱住他,犹犹豫豫的回应了两下。
陆谨冰凉的手指,扳着文颂的脖子,另一手掐住他胳膊,往前凑了凑,探出舌尖滑过他的双唇,挑开唇缝,在牙齿上一颗一颗扫过,文颂松开牙关,舌尖迎着他,纠缠在了一起。
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忽然找到了突破口,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涌了上来。
二十多年夜半缠身的噩梦,早已变成了血淋淋的铠甲,将一切的恐惧与不堪包裹进内里,留下淡色温暖的轮廓,面对着世间的一切。
偶尔夜半,从梦魇中醒来,愧疚与恐惧从四面八方袭来,不容分说的把他拖进回忆的冰窟。他都不知道身在何方。
自欺虽说愚蠢,但揭下铠甲更让人难堪。
可这半日间都发生了什么?那个狰狞的脸面,冰冷的眼睛,那句阴鸷的“哥哥,为什么不救我?”就像一把无情的刀刃,扎进来,然后狠狠下拉,将那层薄薄的铠甲连血带肉的剥了下来。
画上去的皮囊穿久了,被强行剥下的感觉就像裸奔,瞬间让他无所适从,强烈的不安与焦虑见缝插针似的灌进来,眼前的所有都像是刀锋。
他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顾一切的找寻安全感,然后近乎贪婪的宣泄与索取。
外头是火热的太阳,内里是一颗躁动的心,内外同时烤,是很折磨人的。文颂满脑门子汗,脑仁里“嗡嗡”的,心跳的像敲鼓一样。
但他觉得折磨人就折磨人吧,陆副队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还主动的这么干脆彻底,实在千金难求,所以他也不急着掌握主动权,就这么任他啃。
但文大警官是个各方面指标健全的攻击型雄性,这么撩肯定得冒火,嘴上说着任他啃,身体却很诚实。呼吸渐渐急促,不安分的蹄子撩开陆谨的背心下摆,汗津津的手指摸上了他的腰。
冰凉的触感瞬间刺激了陆谨的大脑,他倏的怔住了。
文颂立马抢过主动权,疯狂的亲他,大手扣住他的腰,往怀里带。陆谨的大腿不知蹭到了什么,蓦地睁大眼睛,脊背瞬间绷的像钢板一样。
他吃惊的看着文颂迷离的眼睛,随即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跌。
“哎呦……”文颂表情夸张的半躺在地上,眯眼看着满脸通红的陆谨:“过完嘴瘾就推开,你怎么这么无情。”
陆谨别开脸,脖子都是红的,文颂慢吞吞的坐起来,揶揄他:“一声不吭就开撩,还不让人有点生理反应,你这要求太高啊。”
陆谨:“……”
文颂撑着地,挪到他旁边:“啃够没?”
陆谨:“…………”
文颂:“要不咱钻个玉米地?”
陆谨:“………………”
文颂:“你啃你的,我保证坐怀不乱。”
陆谨:“滚!”
这种没脸没皮,给点水花就泛滥的东西实在忍不了。
一阵风吹过,玉米头上的衬衫飘下来,盖在文颂脸上,文颂:“靠!我不要面子啊。”
陆谨再也憋不住了,一把扯过衬衫穿上,笑着站起来:“衣服都干了,走吧!”
“唔……你的黄瓜。”文颂边起身边说。
陆谨弯腰捡起来,咬了一口:“人民警察偷的菜,挺甜的。”
“哈哈哈……”
半个小时后,陆谨拿着过路老汉的老年机:“喂,展涛,我陆谨……”
展涛:“陆副队,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