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灵（刑侦）》揽山月

34、第 34 章

　　“姓文的，陆副队呢？”

　　文颂一踏进派出所的大门，展涛就从二楼的一扇窗子探出了头。

　　展涛：“喂，问你话呢，聋了不成？”

　　文颂不理不睬的踱进了楼，慢慢悠悠晃到二楼。

　　展涛从门里冲出来：“怎么回事儿，陆副队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回县局了？”

　　文颂掀起眼皮：“你烦不烦？”

　　“哎……”展涛跟在身后：“我总要知道留我一个人干嘛啊，凶手找到了，幕后的也翻出来了，这不该结案了吗？”

　　文颂：“你干嘛不给他打电话？”

　　“我打了，关机了……”展涛一摊手。

　　文颂也摊开手：“那我哪儿知道你留下干嘛？”

　　“卧草。”展涛说：“陆副队可从来不会这样的，这太反常了，什么也不交代，就一个短信四个字儿——我回县局，完了……”

　　他拉了把凳子，坐在了文颂身边，仔细的看着他：“以我几年时间的刑侦工作经验来看，你的反应也不太正常。”

　　蔡鹤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我也觉得不正常。”

　　“看吧！”蔡鹤挑挑眉：“老实交代，你把我们陆副队怎么了？”

　　文颂扫了扫这四只目光炯炯的眼，往后一靠：“你们猜……”

　　那四只眼睛顿时射出了意味深长，含义不明的光芒。

　　文颂盯了他们一会儿，有点失笑：“思想怎么那么龌龊……不看天上下的是啥吗？”

　　展涛：“有影响吗？”

　　蔡鹤：“从行为分析的角度来看，你这种犯罪分子，利用恶劣环境犯案的概率比被恶劣环境阻断犯罪的概率大得多。”

　　“哼！”文颂站起来，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猜中了，一冲动把他嘴皮子咬破了……”

　　展涛@蔡鹤：“…………………………”

　　文颂踢开休息室的门，进去后反脚一蹬，关上，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唇。

　　按理说，他心情不应该差，他想推倒陆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千撩万撩终于亲上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可事实就是，他现在心情很差，完全没有第一次与所爱之人亲密接触后，那种肾上腺素，多巴胺急速上升的兴奋感。

　　其实他和陆谨认识的很早，但一心扑在陆谨身上的时间倒不是特别长。

　　四年前他被他们家老太爷，从市局贬到这儿的时候，陆谨才刚退伍，转业到了县局。那时候，文颂心中不快，工□□/干就干，不爱干得就不干，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跑腿的活儿他从来不去，一年多下来县局一次也没去过。

　　陆谨虽然刚到刑侦，但有老赵局护着，一心扑在学习上，很少下乡镇，后来他工作上了手，虽说也四处跑，但凤临他来的还是比较少。

　　直到有一天，文颂被逼无奈，去县局签文件，一进门与一个慌慌张张，邋里邋遢的人撞了个满怀，才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老赵局的干儿子，陆谨。

　　那之后倒是还见过几次，要么陆谨点个头急匆匆跑过，文颂在心里诽谤句“赶着投胎！”要么文颂点个头慢悠悠的晃走，陆谨在心里问一句“哪儿来的二世祖？”二人可谓是真正的点头之交。眼高过天的二世祖文警官，根本就没有发现，姓陆的身上有什么可供观赏的闪光点。

　　就这么点来点去，点了将近三年，差点把月老都点下岗的时候，文颂突然开窍了。

　　那是一个老套的故事，一年前的山间清晨，东方刚发着白，文颂单枪匹马，放倒了两个入室盗窃的毛贼，把他们拷在羊圈里，给县局刑侦报了案。

　　然后骑在墙头，咬着狗尾巴草，拿冰草叶子编了一对麻雀儿，编好后揣兜里。在鸡羊陪伴下，点开了西游记，看了两集，火红的太阳爬出了山头，普照大地，阳光里走来两个人。

　　前头的那个，清瘦挺拔，腰细腿长，和煦的晨光照在身上，白衬衫变成了淡橘色，整个人影都暖烘烘的。文颂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人离自己只有十来米，乌黑的发梢有点长，柔软的垂在额前，白皙的脸上带着笑，眉眼说不出的清秀俊朗。

　　“砰！砰！砰！”文颂觉得他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人走过来说了句什么，他压根没听清，只看见那张好看的脸笑了笑，之后有点尴尬，尬了一会儿，伸出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心道：“怎么连手都长得真么好看。”

　　那人说了什么，他还是没听见，可能身上的电力太强，把声波给挤飞了吧。然后就感觉那人温热的手掌，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展涛说：“陆副队，这人不会傻了吧？”

　　陆副队，那个陆副队？文颂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然后抬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问：“你哪个洞的，怎么长这么好看。”

　　展涛：“……………”

　　陆谨：“………………………………”

　　打那天开始，文颂就变了，只要是能去县里，只要是跟刑侦有关，他什么活儿都揽，只为见一见陆副队。他也不过分，尺度把握的很好，见不上就等，看一眼就走，各种小玩意塞满了陆谨办公位的抽屉。

　　陆谨的态度一直很冷淡，要说怎么冷淡，倒也不好说，他那个人对谁都温和，自然不会独独对文颂吊脸子，而冷淡也就恰恰显示在这些地方。

　　文颂一脸热切的扑过来，他温和的笑笑，说：“又来了，什么事？”然后干他的活。

　　文颂送他东西，他温和的笑笑，说：“挺好看的，谢谢。”然后接过，放进抽屉，继续干活。

　　文颂约他出去吃饭，他温和的笑笑，说：“好！”然后走进县局对面的牛肉面馆。

　　就这么你来我往，闹了大半年，文颂依旧锲而不舍，陆谨依旧隔三差五的，奉着老赵局的旨去相个亲，周围知情的人都要崩溃了，哭求文二世祖你要么换个方式，要么直接放弃吧。

　　文颂高深莫测的招招手，不急不急。

　　直到新年的时候，余所带着蔡鹤文颂，去县局开大会，完了之后，老赵局带着大家在食堂里聚餐吃饭，席间几轮酒下来，文颂尿急去了卫生间，放完水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陆谨背对他站着，目光从玻璃中折出来，直直射进他的眼睛。

　　陆谨脸上罕见的没带笑，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说不出味道。文颂忽然觉得不太一般，因为他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一种很隐晦的情感，混杂着渴求与抵触的矛盾光芒。

　　文颂缓缓垂下眼皮，整理好衣裤，洗手的时候用余光瞄着旁边，烘干的时候在镜子中观察。陆谨一直没说话，也没有扒出他招牌式的笑容贴脸上，面容有些僵硬的整理着衬衫，就好像肌肉一放松，眼珠子就会不受控制的往旁边看。

　　文颂心里过电般的想着，陆副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气氛突然这么暧昧这么尴尬，然后他就看着陆谨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对！他要是心里没鬼，他尴尬个屁！”下一秒，文颂一把薅住陆谨，抱着他转了个身，直接摁墙上。

　　陆谨突然被袭，呼吸急促的看着他，他往前凑了一下，耳朵好像听见陆谨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满意极了，凑到陆谨的耳朵旁边，说：“陆副队，我喜欢你很久了……”

　　就在这时，蔡鹤从里间的卫生间出来，展涛和安知南出现在了门口，陆谨的脸红了个透，耳朵就像要烧起来，猛地推开他，快步走了出去。

　　从哪之后，文颂就好像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条贱筋从头顶直通脚底心，各种追爱手段，花样百出，隔三差五，不是送花就是送饭，调戏撩骚也是张口就来。陆谨被他的烦得没办法，吊着脸往外哄，成了家常便饭。

　　但情感的变化蕴含在待人接物的平常行为中，文颂成了陆谨的例外，那张温和的脸只有对着他才会拉下来，永远礼貌温润的陆谨，也只会对着他才会气急败坏的哄人，但嘴里的话却从来都不会说死，这一点代表什么，文颂心知肚明。

　　可陆副队的画皮太他妈厚了，掀了一层又盖一层，没完没了的，太他妈折磨人了。

　　文颂躺在床上，本想睡一会儿，可脑子里总是过电影般的不消停，闪来闪去总是陆谨沉这脸，把他赶下车，然后扬长而去的身影。

　　他忽的翻起来，骂道：“妈的，明明喜欢我，干嘛装成这幅样子。”

　　说完他就觉得嗓子干的厉害，胳膊好像也有点酸，像是感冒了。他站起来倒了杯热水，心想能不感冒吗，那么大冰雹子，寒气逼人的浇了半天，衣服还是体温加车上的暖气烘干的。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心口一酸：“我这皮糙肉厚的都感冒了，那姓陆的呢？又气又冻还带着伤，再开车跑个七十多公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半秒钟后：“喂，我那车好了没……没有……什么时候能好……三天，你让它妈重新生它呢吗，就一点剐蹭，磨磨唧唧的……明天，明天我就去开！”

　　挂了电话，出门，踢开了备勤室的门：“老蔡，你欠我几个班？”

作者有话说

　　插两章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