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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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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颂!”
“哎……怎么样,婷婷?”卫生院二楼的病房门口,文颂关掉手机,站了起来。有些疲惫的看向门口走出来的女医生。
薛婷婷将眼镜推到了额头,用手背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这人高血压,受不了强刺激,缓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大事。”说着打了个哈欠,红口白牙的一点也不见外:“……啊……你们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
“值班的人,迷糊成这样,很清闲啊薛医生……”文颂说着招招手,示意楼道口坐着的小辅警袁晓成过来:“我们这两天没这么好命,案子比较急……小袁,别睡着了,在这看着这个人,天一亮先带所里去。”
懵懵懂懂的小袁警官,点了点头,就看着文颂摸出了一根烟,转身下了楼。
卫生院大门口,一束车灯闪了两下,文颂拉开车门:“你下来,我开!”
陆谨二话不说下了车,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展涛眉头挑了挑,就听见副驾驶车门一响,陆谨问:“梁国芳什么情况?”
“高血压,没什么事!现在去哪?”文颂系好安全带,抬头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哎呦,展护卫也在啊,怎么这么没眼色?”
展涛默不作声的竖了一个中指。
“安队他们去了徐河村租屋,我们先去梁家坪!”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窗外的夜色浓郁而深沉,远处群山起伏的阴影像一层层黑漆漆的高大围墙,直欲把人淹没进黑暗的最深处。近处影影绰绰的树木如鬼似魅的轻轻招摇,惊起的鸟就像是被鬼魅困住,好不容易才脱身的灵魂,近乎疯狂的扑棱着翅膀。山里的夜就如同平静的水面,一颗小石子都可以成为惊扰这份寂静的罪魁祸首,更别说三辆车在盘山路上呼啸而过了。
几个小时内,第二次来到梁家坪的陆谨从后视镜看了看后面的车灯,抽回了目光。
“先别停,直接去梁国芳家,先找他们说的那个小花碗!”
李明兰下了车,指着大门左边两百米左右的一个矮崖:“就那儿,我就……从哪扔下去了……不过那儿挺深的,是以前全村人取土打墙胚子的地方,这几年过来没人下去了,草长得有半人高,又刚下过雨,不好走……”
文颂已经走了过去,手电筒往下一照,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这个崖很深,足有十来米,崖壁上里出外进的小树朝上生长,中间凹进,两侧吐出,前面还是一个斜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光聚水坑:“我草,这他妈!”
“这样也好,可能那个碗还是全乎的。”陆谨站在文颂身侧,伸头往崖下一瞧,回头向着左边的下坡路抬了抬下巴:“下去看看!”
“我感觉吧,你别抱太大希望,这底下肯定全是水,再加上下雨,那碗就算全乎也被冲干净了!”文颂回头看了一眼李明兰:“李明兰,你家里有没有镰刀,借我一把!”
陆谨呼吸微微一滞,就见展涛带着李明兰进了大门,片刻后提着一把铁镰向他走了过来,陆谨下意识的往那镰刀上看去,灯光下弯月形的刀刃泛着冰凉的白光,展涛说了什么他没听见,只见那镰刀头向着自己戳了过了,陆谨心内一惊,无意识的后退一步。
文颂正伸手去接,余光里瞥见陆谨往后一倒,想也没想的抽手拦向他后背。
钻心的疼痛顺着脊梁骨冲上头皮,陆谨骤然惊醒,借着文颂往前揽的劲儿,猛往前跨了一步,直冲到了镰刀近前,吓得展涛一个哆嗦。
“陆副队,你这是咋么一回事?”文颂捏着手电筒,往陆谨身上晃了晃。
“没事儿,走吧!”陆谨大踏步越过文颂向着前面走去。
“……”
几分钟后。
文颂提着镰刀站在及腰深的灌木丛前:“看大爷我给你们开荒!”话音一落,弯下腰左右开弓,不出片刻就砍到了一大片,插着腰问道:“怎么样?”
展涛笑着说:“不错,过几天就割麦子了,你可以换身行头去打场子,现在麦客子一天也要一百多块呢!”
陆谨一声不吭的伸脚踩进水里,虚虚的往下探。那积水足有二十公分深,底下全是稀泥,踩一下半只脚都没了进去,好在稀泥层不是特别厚,底下还有一层质地很硬的土块,可能是以前打墙胚子的剩料。
“没问题,小心点走!”
文颂一步跨到陆谨前面,大螳螂一样,一只手往开豁,一只手挥镰刀,做了个前锋。展涛举起手电筒,前后左右扫了两圈,跟在陆谨后面走了进去。
这地方有个二十来平米大,杂草砍倒后就像个常年不见光的积水潭,从上面往下看半崖壁全是椿树,反过来一看,七八棵繁盛的麻绿灌木遮天蔽月的压在头顶,硬是把这崖上就是村子的活泛地方,整出了一股子阴森气,总觉得那灌木里有什么东西眼冒绿光的盯着下边。
三个人将整个积水潭底下摸了两圈,展涛头皮发麻的把手电往上边一晃:“会不会卡树上……”
另一束光也打了上去,文颂仰着脖子:“这麻绿长这么密,李明兰没扯谎的话,就很可能挂树上了。”
“展涛,你去找李明兰,要两条结实的麻绳,从上面甩下来!”陆谨走过去摸了摸湿滑的崖壁,仰着头看上边的树丛。
展涛咬着牙呲了下嘴角,两只手抱起来搓了搓胳膊:“靠,我从小就听说,麻绿里面有冷血动物,我看见它就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等天亮吧?”
陆谨眉头压的死紧:“不行,光凭梁国芳几句话,我们没法坐实那张符有问题,也就没法抓李元鸿。”
“对,而且昨晚上遇到的鬼面人也太蹊跷了,这事等不了,快去吧。”文颂举着手电筒,目光一寸一寸的移过头顶的麻绿丛,光柱扫过,亮的部分枝枝叶叶狰狞惨白,暗的部分黑影绰绰阴沉诡异。
不出片刻,展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开些,下来了!”紧接着两根二指粗的麻绳从上边吊了下来,树丛扑扑簌簌一阵响:“我把它绑在门槛上了,你俩小心些……”
“好,知道了!”陆谨说着抓起麻绳,往腋间一绑,随手劈了一根木条,肩背一缩,两脚蹬在了崖壁上,麻绳瞬间绷直,土块枝叶簌簌的往下掉。
文颂看的呲了呲嘴角:“我说,你那背不疼吗?要不你在下边等,我上去……”
“不用!”话音未落,他两腿一蹬,已向上蹿了半截。
“好吧……”文颂将手电筒往嘴里一塞,单手将麻绳往下拽了拽,捆在腰间,随即抓,蹬,跃,蹿一气呵成,猴一样几步就赶上了陆谨,抬头瞅这他笑问:“陆副队,身手不错,你当年是什么兵种?”
陆谨抬手拨开一簇芦子:“炮兵!”
“那你这脾性怎么软绵绵的,不太像铁血炮兵啊?”文颂边笑边往上蹿了一步,抬头已到了麻绿丛底下。
陆谨背上生疼生疼的,实在没心情和他废话,勉强嗤笑一声,刚要拿手电筒往上照,就听文颂说道:“嘿,找到了!卧草,最里头呢。”
陆谨顺着他的目光,将手电筒照了过去,便看见文颂头顶上的那株灌木深处一个白色的东西往外反光,离得远看不太清:“你确定?”
“确定!”从这个角度往进去看,那个小白碗十分清晰的卡在一个三叉树枝上,文颂眯着眼睛瞧了瞧,嘴角一提:“去他祖宗的,我们运气不错,还是倒扣着的!”
陆谨心中一亮,就听展涛激动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找到了吗?哎呦,还挺顺啊……”
“那是,你颂哥我,可是远近闻名的福将,一出马,必能事半功倍。”文颂一边说笑,一边把袖子往下一拉,找了根橡皮条扎在了手套里,就要把手伸进树丛。
一根缠着塑料薄膜的木条从斜刺里伸过来,压在了他腕上,陆谨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额头上仿佛写着两个大字“傻逼”:“你干什么?那里面全是刺?”
文颂顿了顿,一撇嘴把手缩了回来,接过木条伸了进去。
展涛扯着嗓子喊:“我跟你说,那东西里头真有长虫,你防着点,那祖宗可不管你是不是福将!”
“滚你丫的,就知道给你老子拖后腿!”文颂缩着脖子眯着眼,把那木条往小白碗旁边送,嘴里还不闲着:“告诉你,要真有那东西,我下去就给他炖一锅……”
展涛一个“好!”字之后,再没说话。
木条还是不够长,文颂只得将半只手臂也往里送。
陆谨在旁边提醒他:“你小心点儿……”
文颂罕见的没啃声,将木条搭在了碗下面比较粗的一根树枝上,手腕上刚要使力去挑碗,一股十分怪异的感觉就顺着木条传到了手腕……那个树枝动了……往前挪了一丁点。
文颂瞬间头皮过电,展涛方才的那句“冷血动物”砸进了他的脑子里,他还没来得把那句话想完整,那个木条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了,接着往前蹭了大半截,就在他要抽手的一瞬间,手腕上一凉,一个重物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