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gay吧兼职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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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愿再从讲台上转过身的时候林朝宗已经走了，他解锁手机，林朝宗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医院有事，我先回了。伞落了，你走的时候记得给我拿回来。”
目光落到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黑色折叠伞安安稳稳躺在那。
江愿又望向窗外，大雨如注。
“看什么呢？”张辛孝问道。
“外面下雨了。”
“下半小时了都，你才发现啊。”
江愿再望向雨伞的目光变了变。
期末到了，医院那边的工作减轻了一些，最近大家在学校准备考试的时间多一些，林朝宗也时常出现在学校里准备毕业，他这本硕博连读八年的艰难时光终于是要结束了。
江愿给大家补课的时候林朝宗总是凑巧在学校，不是送这就是送那，不然就是刚巧路过，然后等着江愿一起吃饭。也偶尔又会心血来潮的坐着旁听一会，他只是觉得江愿给别人讲课的时候就很有看头。
从不会缺耐心，最多也只是皱皱眉头，思忖一会想着如何重新组织语言更清晰的让别人听懂。
这小孩总是慢条斯理严于律己的样子，笑容比谁都灿烂，但那看起来只关乎礼貌而无关开心是否，做什么情绪都是淡淡的像采访的时候满嘴“不方便透露”的明星。只有紧张和窘迫的时候是真实外露的情绪。
而每次林朝宗来，江愿都感到紧张，但其实他觉得自己是高兴的，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见一面，什么也不做，只是一起在食堂吃简单的套餐，然后各自回各自的位置。
也没人问为什么，自然的成了一种习惯，仿佛他们的关系本该如此。
再开学之后林朝宗就彻底告别了学校，十分谦虚又繁忙的做他的心胸外科住院医师。而江愿这边升了大五，上半学期的课程也安排了去医院实习，只不过实习的地点在定点的培训医院，两个人也极少见面，少有的联系只是江愿抛来的专业问题。两个人的时间日夜颠倒，微信聊天可谓是有一搭没一搭，但好在都是同行，彼此非常理解。
半年的时间在各自成长的时候飞速掠过了，一转眼阳城已经入了冬。
来得比冬天更猛烈的是期末，学医的期末年年似高考，所有人开始悬梁刺股，图书馆挤不下的，都在教学楼里彻夜复习，厚重的医学书压在每个人心口，像座大山。每天都恨不得给自己做一遍心电图随时监控心脏，以免猝死在学医的路上。
正门那两排茂盛的树秃了个干干净净，考试周里整个学校在外部就看起来像个空壳，但如果你走进任何一个室内，哪怕是食堂，你都会发现里面塞满了捧着书奋笔疾书的学生。
这一段时间整个医学院笼罩在阴云下，仿佛与世隔绝的鬼城，衡量日子的维度已经不是几月几号，而是急诊医学考试时间、影像医学考试时间等等等。
而江学霸本来就有自己的学习节奏，考试与否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所以平日里最刻苦努力的江愿倒在考试月里略显悠闲，甚至还有心思琢磨怎么再赚多一点钱。
江愿刚收到一个家长的消息，说觉得孩子没治了，下个月的课就不上，这样一来，那不仅空出了时间，赚到的钱也会跟着少，这会儿江愿琢磨着怎么再见缝插针地找一份工作，绝不浪费每一分钟。想着想着还是给进哥发了条消息。
赵进，是他当小流氓那段岁月的大哥，比他大五岁。当年被吴小兵在胡同里堵过几次，后来是路过的赵进帮了他，从此后他就当了赵进的小跟班，再没人欺负他。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赵进就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流氓，特有别义气为人还正直，虽然用正直形容一个流氓不太合适，但赵进就是这样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他，还爱帮扶弱小。爹妈离婚了，亲妈把弟弟带走了，他跟他爸过，过着过着，他爸就失踪了。他一人从小在外面混到大，什么活都干过，三教九流的倒也都吃得开，后来又跟几个朋友做起了批发服装的小买卖，生意还算红火。
长大以后赵进发现了江愿这小孩开始走向了另一种人生，倒也明白自己怕是配不上做他的大哥了，有意的疏远过，但江愿不在乎这个，而赵进也确实是个好大哥，托朋友帮江愿介绍了不少兼职，并且从此以后吹牛逼的话题又多了一个——他有个小老弟，学习倍好，是个医生。
没过多久赵进就有了回复，说有空的话明天就带他过去看看，他有个朋友开酒吧的。
江愿有点感慨，他进哥还是他进哥，朋友真是遍布360行。
WHAT酒吧门口，他仰头目测了一下，这酒吧得有三层，正正方方的，也许是晚上的缘故，看不太清外观，“WHAT”的灯牌非常低调的高举在三层的最顶。
他绕过排排坐的豪车，把自己的自行车停到了稍远的位置，给赵进打了个电话。
手机铃在不远处响起来，江愿闻声看过去，赵进裹着个羽绒服看见了江愿，小跑过来，“好久不见啊，又长高了？”
“每次见面你都这么问。”
“弟弟，进去之前哥得告诉你个事，这事我也是刚知道，”赵进一脸的欲言又止，江愿有点迷茫，兼职不要人了？吹了？
正当思考着，赵进又继续说道，“这酒吧是个gay吧，你介意不，你要是介意的话哥再给你介绍个别的？”
江愿还以为是什么事，“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怕你会别扭。”
“不会。”江愿突然灵光一闪，“哥，你不会是…….”
“我不是啊，我直男，我正在追你嫂子，有空领你见见，”说着赵进抬腿往里走，江愿跟上。
江愿跟着他一走进去就有点恍惚，他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一条狭长的玻璃走廊，斑斓奢靡的灯光仿佛有魔力，一下子把踏进来的人吸进另一个世界，过了这条走廊是一层的吧台，一圈三三两两围着的都是散台，墙壁上的液晶屏正放着皇后乐队的MV。绕过了吧台再往里走，就是DJ台和舞池，花里胡哨的镭射灯晃成一片，把他眼前的人群切割成明明暗暗五颜六色的几块。
他抬手挡了挡眼睛，快晃瞎了。
他俩继续上二楼，二楼装修成天井的模式，中间镂空，围着天井半圈布置着大卡座，喝累了就可以欣赏天井下正对着的舞池，看人们群魔乱舞，从另一个半圈进去有不同主题的区域，都有不同的名字命名，晚上会有各种活动在不同的区域进行。
虽然是个gay吧，但是来玩的女孩子和直男也不少，不知道传闻的外地游客偶尔进来玩一下也不会知道这是个gay吧，毕竟这家酒吧还是个特别有风格气氛倍棒的网红店。
而三层就私密多了，是KTV包房，一般是富二代们包个生日场什么的。
赵进在江愿耳边感慨了一下这纸醉金迷的氛围，江愿也只听的七七八八，之后俩人就去了相对安静的“办公区”
赵进一进去就和陷在沙发里的老板进行了哥俩好的亲切问候，直接把江愿打发给了经理孙丰。
这会儿孙丰带着江愿去换服务生的衣服，杨帆在酒柜里拿了瓶黑方，“喝这个？”
赵进其实也不认识那上面的字母，随便一点头，嘱咐道，“我得跟你说个事，江愿是个正经孩子，不是来傍款爷的，你别让别人惦记他，你懂我意思吧。”
正往杯里倒酒的杨帆顿了一下，脸色忽然有点诡异，“你…….”
赵进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啧”了一声，“来你们这真费劲，我是不是得挂个牌儿啊，上面写俩大字：直！男！这我弟弟，缺钱，勤工俭学。”
“那傍大款不是更快么？”
“人家阳城医大的高材生，以后要当医生的。”
“昂。”
赵进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反正你缺的是收拾酒瓶子的小工，不是脸。露脸的事你这不少人抢着干呢，用不着他，他就打扫打扫卫生行了啊。真正经人。”
“那他长这样，别人惦记他我也控制不了啊。”
“你控制不了他能控制，你只要别跟着掺和就行了，你…….”
“行了知道了，瞅你，磨磨唧唧的。”
杨帆打断了他老父亲一样的絮叨，转而跟他聊了聊最近的生意。
赵进一开始从吴小兵手里拽出江愿这孩子的时候没有多想，就是总看那几个坏小孩欺负人，以他的性格当然是不能袖手旁观了，一来二去的也就跟江愿熟了，看他就像看被他亲妈带走的弟弟一样。他后来觉得江愿身上就有股劲，他没上过学没文化，形容不上来，就是觉得这孩子跟他们这些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野人不一样。
所以江愿每次找他介绍什么工作的时候，他都挑那种干干净净的给他。杨帆这人他还是放心的，背地里他也托人打听过了，这家店他保证比别的地方都干净。
除了你情我愿一块滚到床上去的，绝对出不了别的事。
这点他心里有底，他也放心。
酒吧下午4点到8点一层吧台的区域正常营业，和朋友之间聚会喝啤酒玩桌游的地方没什么区别，晚上八点往后2-3层跟着开放，摇身一变颓废夜店风。
江愿的班次就是4点到晚上11点，定下来之后孙丰就让他回了，过几天他考完试之后再正式开始。
夜色深沉，月光清冷。
他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学校骑，外套有些薄，快把他冻透了，但他总觉得还能忍忍，每年都恨不得给自己买一个有十斤绒的羽绒服，但每次都觉得再拖一拖吧，拖着拖着，冬天就过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阳城今年的冬天比以往都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gay吧兼职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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