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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被回收怎么办? 云海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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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之上有一两层小楼,古典秀气,楼前还有盘未完的棋局和跳动着白烟的香炉。
魏恭乔扔下书包,手一挥,棋盘上的黑白二子便飞回了各自的归处,香炉袅袅的白烟也停止了跃动。
阁楼右侧还有一颗通天古松,树干笔直粗大,针般的叶片郁绿漂亮,巨大的树冠直入于云雾间若隐若现,像是个仙风道骨的高人。
魏恭乔素白的指尖掠过古松褶皱的树身,洁净无瑕的侧脸浮现出些许依赖“松松啊,我今天碰到了一个人,好熟悉,但我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
古松静静地矗立着,像是德高望重而又沉默寡言的智者。
魏恭乔将脸贴在树身上,粗糙的树皮硌得他脸颊有些刺痛,他每当游戏时总会和自己的古松倾诉,而且他总觉得古松应当回复他,就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但实际上古松并没有这样做,或者说,他没办法这么做。
“唉。”魏恭乔叹了口气,轻巧的跃到了古松的枝丫上。上,他倚靠着树干上,左腿屈起,右腿则荡在空中。魏恭乔指尖一动拈了个决。
只见云海一点点黯淡下来,从蔚蓝到火红再到缀满星子的黑蓝,夜光透过松针在魏恭乔的脸上打下斑驳的光影,他抬起清亮的双眼,漫天的星辉便这般映在了他的眼底。
魏恭乔抬起修长的手,轻轻勾划,空中星河便随之蜿蜒变幻。
看着一条条璀璨的星河在空中穿梭,魏恭乔嘴角漾出淡淡的笑意。伸手一拦,得清风几许,还伴着琐屑光辉。
但正当魏恭乔玩得开心时,门铃响了,他轻啧一声跃下古松,行走间云海便化为了寻常客厅。
门外是一个身材火爆,样貌妖媚的女人,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让男人恨不得死在他的三寸短下。而此刻若记者在这,一定会认出这个红遍大半娱乐圈的女人,江映雪。
“大明星是有多闲,还跑我这儿来晃悠?”魏恭乔见了来人不仅嗤笑道:“这还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怎么想让狗仔炒个和我的绯闻?”
江映雪葱白的手指玩弄着火红的卷发,轻笑道:“不行?”
魏恭乔侧身让他进去后不屑道:“也不怕标题是当红小花包养貌美高中少年。”
“少年?”江映雪慵懒的眯起浅色双眸,似笑非笑道:“跟我装什么嫩,顶着这么个幼齿的皮,你也不嫌害臊?”
魏恭乔指了下江映雪那长长的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皱眉道:“注意点儿分寸,别给我添。”
但江映雪不仅没有收敛,还又冒出了两个毛乎乎的兽耳。他拍了个让人血脉贲张的姿势,轻咬了下嘴唇,压低嗓音道:“小哥哥不喜欢吗?”她狭长的眼中水光一片,神情妩媚勾人。
只是魏恭乔很不给面子的径直掠过她,淡淡道:“抱歉,你小哥哥不喜欢人妖也不喜欢搞基。”
江映雪冷哼一声,摇身一变,变成了个漂亮得如娃娃一般的男人。
他抖了抖兽耳,开口道:“不喜欢搞基?但你今天那点子破事我可是都知道了。”这一回他的嗓音不再瘦肉软软的女人,而是清亮的男音。
正在冲泡茶水的魏恭乔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琥珀色的液体便溢出了杯盏,滴溅在光滑的白瓷地板上。魏恭乔瞟了一眼地板,手在地板上空一划液体便消失不见了。
魏恭乔放下茶壶,抬眼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有点慌,如果这事儿连刚刚在法国参加走秀的江映雪都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最担心的是要发生了?
江映雪笑了笑,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狡黠,他摇头晃脑的说道:“别说兄弟不仗义,兄弟也是刚知道。”他又怜悯地看了魏恭乔一眼,才继续道:“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咱牵牛大妈可在旁边儿呢。”
千牛大妈是个花妖,嗯,长相一言难尽的牵牛花妖。她嘴特别碎,碎到她知道的所有事能在一小时内传遍整个妖界和天界。
至于为什么,是因为妖界和仙姐为了联系方便,一同构建了一个囊括每个妖怪和仙人的联络网,可以用意识进行对话,但是只能群聊不能私聊。但魏恭乔觉得一众妖魔鬼怪你一嘴我一嘴的太过扰民,便将联络网关了,这才让江映雪大老远的跑了一趟。
魏公桥脸色发白,他的房东是个山药精,外号铁棍山药,是个小老头儿,最见不得同性恋,直的邦邦硬,掰都掰不弯。而且他这房东掌管大半仙妖二界的住宿,要让他知道这事儿,魏恭乔估计就得去睡人类的房子了。
“也许,”魏公桥苦哈哈的笑了笑道:“他没听...”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客厅正中央多了个白背心大裤衩的小老头儿。小老头儿脸色涨红,眼睛瞪得老大,他见到魏恭乔后直接开喊:“你个不讲信用的,还神兽呢,骗我个老头子有意思吗?啊?”
魏公桥心里这个苦,他抬手示意老头儿别激动,温声道:“我那是糊弄他们的,真的,我不喜欢男人。”他向江映雪眨了下眼睛,哪知对方笑嘻嘻地做了个口型。魏恭乔见了脸色一黑,因为江映雪说的是爱莫能助,这感情好,还兄弟,分明是来看戏的。
“你当老头儿我老糊涂了?”小老头儿用力跺了跺脚,扯着破锣嗓子喊道:“你现在就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立刻!”
于是一分钟后魏恭乔连同行李和被收在琥珀手链中的古松一股脑的被扔了出来。
魏恭乔呆滞的望着暖黄色的灯管,他堂堂神兽居然被扫地出门,这让魏公桥心中一片凄凉。
“兄弟”江映雪嬉笑着拍了拍魏恭乔的肩,道:“下次可别关联络网咯。”
魏恭乔瞪了他一眼,道:“你给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
江映雪挑了挑眉,摆了个OK的手势笑道:“其实人类的房子也不错。”说完他就在魏恭乔可怖的眼神下溜了。
他们非人类生物所住的是施了法术可无限扩大空间,亦可根据客户自行调整布局和家具的房子。而魏公桥喜欢他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它可以将自己的古松放出来,而不是让古松屈尊居于一个小小的琥珀手链里。
其实不是所有仙人和妖怪都能随意拓展空间,所谓术业有专攻,他们亦然,甚至同族里不同的仙,妖都有各自的能力。就像魏恭乔,普通仙鹤都是瑞兽只能带来好运,除此之外就是长得好看。但魏恭乔不一样,它体内有着好战因子,打遍仙,妖二界不说没敌手,但也没几个能将他降住。
于是自觉牛批且与众不同的魏恭乔早五百年前就脱离族人,自个儿玩去了。但又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魏恭乔除了打架外在什么布阵,术法方面一窍不通,顶多会点基本的。像那种一击下去能劈开大山的术法,抱歉,他不会,他只会用蛮力,用脑袋撞。
凌晨一点魏恭乔提着行李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会儿一叹气,惹得对面流浪汉又喊又骂的,转到相隔两三个长椅的长椅上。
魏公桥抬头望着自己无法指挥的,真正的星河,一脸绝望。他,一代神兽现在沦落的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当魏恭乔认命的躺在长椅上后,他感觉脸上多了片阴影。魏恭乔睁开眼,目之所及便是戚行好看深邃的眼睛,二人离得很近,近到,魏恭乔能清晰地看见戚行两道清淡眉毛的末端各有一颗淡红小痣。说是眉毛末端也不尽然,因为那更像是生在太阳穴上的。
见魏恭乔睁开眼,他轻轻浅浅的笑了一下,垂下的眼睫将他清亮的目光割碎成千万微光,像是一条天上星河,在他眼底流转,可能月下松柏,雾中山川,也不及他恬静淡然。
魏恭乔坐起身,眉头暗暗皱了一下。真不是他自大,但如果有人踏入他方圆百里的范围内,他都能有所察觉。但戚行的到来却是悄无声息的,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这种人要么是修为比他高深,要么就是一缕风吹即散的残魂。
但这戚行病殃殃的不像是个什么高人,若说残魂...魏恭乔瞥了一眼机戚行,然后将手背在了身后拈了个决。于是世界此刻在魏恭乔眼里发生了点变化,有的东西泛起了金光,有的则是灰暗了些许。
这是一个基础的天眼决。能让人分辨出哪些是死物,哪些是活物。
而戚行身上此刻泛着柔柔金光,虽是有些暗淡,但总归是有的,魏公桥见后便松了口气,可能真的是他太心累了,没注意吧。
戚行坐在魏恭乔身边,温声道:“大半夜的怎么躺在这,还拿了那么多行李?”
魏恭乔感觉脸有些发烫,他轻咳一声道:“房子出了点问题。我只能先出来了。”
戚行抿笑了下,继续道:“不和父母住?”
“唔。”魏恭乔往嘴里塞了块糖,含糊道:“我都不知道谁生的我。”
戚行失笑,“大晚上别吃糖了,会坏牙的。”他侧头看着魏恭乔近乎完美的侧脸,眼中划过一瞬的疼惜。
魏恭乔含糖的动作一顿,他生为灵兽,四海八荒无人敢扰,后升为神兽,更是被尊尊敬敬的供着。能与他嬉笑打闹的,除了江映雪也就没几个了,更别提一句关心。他几下嚼碎糖,感觉甜味从口腔一下蔓延到了指尖,脚尖。
戚行淡色的唇微噏,似是要说些什么,但又抿紧,眼中有些犹豫。他侧过头,眼神温柔缠绵的望着魏恭乔。
于是二人便大半夜的坐在长椅上,一个看着星空,一个望着看星空的那一个。
过了好久,好久。戚行看了眼表,已是凌晨一点。他深吸口气问道:“乔乔,你要不要先来我家住一晚?”他声音深处带着一丝颤抖。
魏恭乔“啊?”了一声,有些懵懂的看向戚行,他红润的唇微张,呆的可爱。看得戚行苍白的脸颊有些泛红,他抬手捂住嘴看向别处,瓮声瓮气的说道:“就一晚,我家隔壁有间空房,你可以明天租下来。”
于是魏公桥仔细思索了一下,在夜下长椅和柔软大床中选择了后者。
“行。”魏恭乔回道,然后他想起了个事,于是问道:“老师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还跑出来?”
戚行这时正帮魏公桥提行李,听到他的话后清癯的身板一僵,他背对着魏恭乔道:“我,我不会做饭出来买点吃的。”
魏恭乔“哦。”了一声,捧起自己的包,认真道:“下次多备点吃的,半夜少出来,小心碰到坏人。”
戚行松了口气,听到魏恭乔的叮嘱,他垂下眼睑,望着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少年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魏恭乔从床上坐起,一脸茫然的看着陌生的房间,好一会儿才揉着头下了床。
今天是星期天,等魏恭乔走出客卧时,戚行正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姿态优雅像是个古代的贵族,举手投足间贵气四溢。
魏恭乔拉出椅子,打着哈欠坐下。戚行抽出张纸擦了擦手,拿过一碗晾的温热的白粥放在魏恭乔面前,还给他递了包子和咸菜。
“这是什么馅儿?”魏恭乔拿起筷子戳了下白嫩的包子问道。
戚行喝了口豆浆,回道:“菜的。”
魏恭乔听了才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粥。
当他拉起衬衫的袖子后,露出了手腕间的琥珀手链,小巧金黄的琥珀中有一棵古松树栩栩如生,精致的连每棵松针都一清二楚。琥珀被一根红绳系在了魏恭乔的手腕上,衬得他皮肤愈加白皙。
戚行端着的杯子停在他唇边,他盯着魏公桥手上的手链,眼中情绪复杂,他放下杯,摩挲着杯边,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你这琥珀成色不错,但可惜不是个真品。”
魏恭乔瞟了眼琥珀道:“好看就行。”
戚行笑了笑“为什么是松树?”
魏恭乔沉吟片刻,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有缘吧。”
戚行垂眸:“你很喜欢它。”
魏恭乔笑了,形状漂亮的眼睛弯成一弯月牙,眼底微光闪烁,“当然,第一眼我就很喜欢它。”
戚行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他别过头好一会儿才道:“因为你们有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