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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饶吗 被肖想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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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恕简直太有胆了,他没有一丁点犹豫,握着向野的手摇了摇:“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回向野以微笑,脸颊上两个酒窝依次浮现,一派纯良无邪。
夜深,繁星满天的时刻,高晋推着轮椅,带着杭策和邓女士从医院匆匆离开。无数摄像头丧尸围城一般追着他们而去,却没有一个人拍清楚轮椅上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四人的车开出去近半个小时,高晋确定跟车偷拍的都被甩在半路了,才替身边的“恩恕”摘下帽子和围巾,露出觅夏心有余悸的脸。
与此同时,向野打横抱着个等身玩具熊人偶,从病房里正大光明走出。
他步伐略显犹豫,内心一直萦绕着疑问:他为什么要跟我回家?
他抱着熊走过护士台,心念一动:难道……阔别数年,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直,决定要吃回头草?
下一秒,熊在他怀里钢铁直男状抗议:“等一等,这个姿势我接受不了。”
向野:……
我真是想多了。
他默默无言,换了个姿势,把熊扛在肩上。
向野扛着熊路过急诊大厅,余光看见有jc带着一对夫妻来验伤,“家暴”之流的词流入耳中。
这又激发了他的联想:难道……恩恕是在这几年里,觉醒了什么异于常人的癖好,比如喜欢落在仇人手里,关起门来吃点平常吃不到的苦,蜡烛皮鞭什么的。
下一刻,他肩上的熊又不消停了,这回是豌豆公主口吻的抱怨:“哎呀,疼,你肩膀硌到我了。”
身娇肉贵,爱惜皮肉得紧。
这回属实又是想多了。
向野被狙中两回,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颜面扫地。
他停了想入非非的劲儿,没好气地把人从扛转背,快步背到医院门口,等司机把车开来。
万丈星空下,他背着恩恕越过宽阔的院前广场。
这方半个小时前还热闹非凡的天地,此时只剩下一部分还没有打到车的粉丝,东一撮西一撮,自觉散落在广场的四个角落,不去阻碍病患家属的通行。
他穿梭其中,于众目睽睽之下,又在无人知晓之间,偷走在场所有人的心肝宝贝。
他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准确地说,他比在场的人都要来得更早,陷得更深。结局呢,也比所有人都要惨烈。
现在是在干嘛?在重蹈覆辙吗?
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是一个重新选择的信号:驻足,还是前进?
他为什么要跟我回家?我又为什么要如他的意?
如果我在这里扒掉他的玩偶服,把他丢在广场中间扬长而去。他只能留在原地绝望惊叫,被肖想他的男男女女包围,讨好,争抢,掠夺,他会哭泣到浑身泛起粉红色。
届时他会懊恼,会求饶,会在人群中朝他伸手忏悔吗?
求你,如果我说我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告白——侮辱——交恶的夜晚,你愿意带我走我吗……
“呼……”轻微的鼾声从颈间传来。那个在他的幻想中哭泣求饶的人,此时在他身上安心睡去,还打起了小呼噜。
在宿敌肩上秒睡,心是有多大?
这样显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耿耿于怀,与刚刚的浮想联翩,都很可笑。像一场无人应和的独角戏。
车到了。
向野对司机一别头,示意他下去,独自载着睡成一团的恩恕小熊回了家。
………………
恩恕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迷迷瞪瞪摸床头,想找手机想看时间,一抬手摸到的却是一堆书。最上头是一本《千面英雄》,坎贝尔著,底下压着一堆精心装订的剧本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恩恕草草翻了几下,里头圈圈画画好些批注,没有一本是他眼熟看过的。
他从宽敞的大床上坐起,透过半开的窗帘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恒星大厦。终于反应过来他不是在酒店,也不是夜宿在工作室,更不在家里。
这里应该是向野的家。
床边一只手能探到的地方,上贡似的摆了满满一圈东西:一大袋中药,几管药膏,一把崭新的电动轮椅,一个助行车,一副拐杖。
一个软护踝,已经戴在了他受伤的右脚上。
床尾有一叠换洗衣服。桌上还有余温犹存的早餐。
整栋屋子静悄悄,向野似乎不在。
恩恕扯起自己的衣服袖口,鼻尖微动。闻完,昨晚那胆气泄了一大半,麻溜拿起拐杖,下巴夹着换洗衣服钻进了浴室。
他单脚在里边好一顿蹦跶,惊诧地发现仅用一只脚能着地,不仅洗澡费劲,洗完更是连裤子都穿不上去。
他只好顶着一头湿发,赤条条躺在床上扭来扭去穿内裤,甚至有点庆幸:还好向野不在屋里。
正庆幸着,门豁然打开。
向野面无表情进来,瞳孔地震了一瞬。而后旁若无人来到床头,一言不发拿起床头几个剧本,神态自若地又把门带上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恩恕甚至来不及扯被子把自己盖住。
门咔哒一声阖上。
恩恕无声地土拨鼠尖叫,扯开内裤的边边往里看去:“怎么非挑在刚洗完最放松的时候进来……”
正懊恼着,门复又打开,向野二度进入,表情依旧很正直坚毅,拿走了床头的笔记本。
恩恕受惊,松手,裤子的弹力边边打在他的腹肌上,发出俏皮的一声“啪”。
尴尬的气氛蔓延。
向野一身正气把身影半隐没在门口,终于像是绷不住什么似的:“这都是我穿过的,还以为你会嫌弃,没想到你这么爱不释手。”
他看起来一本正经地点点恩恕身后:“隔间里头还有几百条,都送你了,慢慢把玩。”
恩恕望他抱着剧本潇洒离去的背影,从脸红到脖子根:“疯了,能连夜采买到电动轮椅,但是买不来一条新内裤?一件男装?让别人穿自己旧衣服是什么恶趣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恩恕麻利穿上衣服,故作镇定吃起早饭。渐渐地,他动作停顿了。
他视线一一扫过卧室里的投影仪,按摩仪,眼镜盒,床头灯,几支笔,和号称被塞满了的衣帽间。落地窗边甚至还养了一盆花。
谁家的客卧配套这么全,还这么富有生活气息?
他收拾好餐盘,回头审视床上有且仅有一个的枕头,刚刚被戏弄的窘迫一扫而光。
恩恕把护踝小心戴上,窝进了外形很未来科技风的轮椅里,湿发随手往后一捋。
高眉峰,挺拔的鼻梁,大背头配着额头边边滑落的两缕碎发,称得他五官越发俊俏无比,锐利过分。
他骨相锋利,皮相柔和。
放下额前碎发微笑,露出两个酒窝时,纯真小鹿感能迷惑众生。
若是撩起头发不苟言笑,硬朗骨相自带的无穷的侵略性便会展露无疑。
一声口哨在这独栋的别墅里响起。
恩恕在别人的地盘里,大胆张扬地开启了他的巡视。
向野正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听几个下属汇报工作。
其中一个外形很像弥勒的高管最是叫苦不迭,连番吐槽新人导演难搞:
“自从咱们新人导演扶持计划启动,每年都有刺头来创我。”
“这次的筹拍的剧本,编剧是导演带来的,他们两坚持不改剧本。说如果咱们这边把他们的本子做太多商业化的修改,他们宁愿不要恒星注资。”
“我昨晚跟他们说了三个小时。咱们恒星影视成立五年来制作的电影,都给他们盘了一遍。包括那三个暑期档票房冠军,和好几个获得最佳剧本提名的作品。他们心动得很,但一说改剧本,那叫一个油盐不进。”
有个御姐气质的女高管打趣他:“车总,你跟他们说了这剧本是咱们老板亲自挑选,熬了三个大夜带队讨论修改的吗?”
车总,名叫车庸,恒星影视的分管副总。
车庸很无奈:“我说了呀,我说‘咱们老板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市场嗅觉比咱们这些老东西敏锐得多。他选了你们,就代表你们的作品就有叫座又叫好的巨大潜力。他做电影只有一个标准,艺术和商业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作品更是没有高低,没有对错,只看观众喜不喜欢’。然后他们说想亲自跟老板您谈谈。”
车庸嘴上数落新人导演,看向野时,眼里的期待却藏不住:“大家都以为今天的例会您会照常过来。所以他们现在还在小会议室等着。要不我把他们叫过来?”
向野不置可否:“不要耽误大家时间,晚几天我有空了,安排见他们。”
车庸露出明显诧异的表情。
向野挑眉:“等不起就让他们另找别家吧。”
御姐高官名唤包涵,是恒星影视的中流砥柱。包涵觑向野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心思不在剧本上。
她索性抢了一把话头,做卑微状缓解气氛:“车总您天天都能见着老板,您那边的事要不等等再拍板。先让他帮忙瞧瞧咱这边遇到的小麻烦。”
一群高管闻言都调侃地笑了。
向野在恒星传媒的高官群中有个外号,叫向半边。
说的是影视公司才是他的心肝,是他创办恒星的初衷。他每次一去公司就扎根在那半栋里,跟一帮影视制作人糙老爷们打得火热。
恒星影视里青春靓丽的歌手舞者扎堆,却并不能叫他驻足。
很多恒星娱乐的艺人签约的第一年,连他们老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大家纷纷戏称恒星娱乐只是向野用来赚钱,支撑他电影梦的工具罢了。
向野略微有些心不在焉,只抬下巴:“说。”
包涵点开一张海报图:“老板你看,这三个小孩,咱们三年前送去Y国训练。”
向野表情略微有些迷茫:“喔?”
包涵:“今年他们进了那边选秀的前十,我们上个月给接回来,加上新签的两个歌手,组了个限定团,下周就要送去拍音综了。”
向野点点头:“喔。”
一是没认出来人,二是没关心过他们回国后的发展计划。
包涵是他花重金挖过来的职业经纪人,她来之后恒星娱乐的事几乎用不着他操心。
包涵一看就知道老板不关注,很是善解人意解释道:“是个原创竞演类音综,我们和其他几个娱乐经纪公司拼盘,各自推自己旗下的艺人。”
“出品方为了引流,还让每个公司都推荐一个圈内大咖导师,师生合作舞台。所以这个导师,越红越好,越强越能带飞我们的新人。”
“但咱公司您也是知道的,影视那边才是重头,旗下走红的都是演员,总不能让车总给我调个演员过来唱跳,”
向野纳罕:“所以呢?麻烦出哪儿了?我能给你什么帮助?”
他很好说话:“到现在还没谈好导师人选吗?我给你多批点钱从外边请人能解决不?”
包涵就爱事少钱多的老板:“谈是早就谈好了,但最近因为Y国总统换届的政治原因,人被留在Y国不回来了。我重新相看的这个更红,也更贵……而且……”
Y国就是恩恕签约经纪公司并出道的国度。
它娱乐产业发展水平领先周边个国家至少十年,培养了不少优秀的舞者和歌手。但它和国内的关系随着执政党换届,政治倾向的改变,会周期性地好几年坏几年。
本月新总统上台,是近几年两国关系最坏的时候,好些艺人滞留海外,出于各种原因没能回来。
向野冲财务副总摆摆手:“批给包总。”
他冲包涵眨眨眼:“而且什么呀,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长得斯文挺拔,年轻俊美。平常表现得既和善,又大方。这一眨眼简直眨破包涵的好感度,让这位号称铁血战狼的女副总恨不得原地年轻十几岁:“我重新相中的人,您可能不愿意请。”
书房外头,遥远的走廊那头,一阵钢琴的试音声隐约传来。轻轻的,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但它渐渐成调,大气磅礴,让人不由联想盛世气象,颇有敬天地,敬浮生的辽远通透感。
这是恩恕最新专辑里的曲目,它名字就叫《浮生》,作词作曲编曲全是恩恕一个人完成。近来这首歌红得一塌糊涂,已经到了街边小学生都在传唱的程度。
包涵听出来了,嘴巴张成o形:怪不得今天破天荒地缺席了例会,原来是家里有客人。
这个客人还用老板家的琴,弹他最讨厌的恩恕的歌。
big 胆。
好想穿进屏幕瞧瞧,是哪位勇士在贴脸开大,坟头蹦迪。
向野面上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但身子不自觉地挪了挪:“你想请谁,这歌的制作人吗?”
包涵哈哈一笑:“这我哪敢啊,而且他太贵了,远超预算。”
“我看中了和他一起男团出道的,他的前队友。坊间戏称‘恩恕最喜欢的弟弟’的那位。”包涵挑眉道,“主唱大vocal,人间百灵鸟,傅嗔。”
话音刚落,她看见向野神情肉眼可见黑了一下。
“再做两版方案。”向野收回了他的“和善”“大方”,变得和其他资本家一样难缠,皮笑肉不笑道,“我亲自……”
“挑挑”两个字被一声轻微的推门声打断。
恩恕探进来一个头,手里举着块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写字板,上书:你会还要开多久啊?我等你好一会了。
恩恕把字刷掉,重新写,发出“昂贵音乐人”的控诉:家里怎么连个作曲室都没有?
向野满脑门问号,脱口而出:“谁家好人家里会有个作曲室啊?”
恩恕委屈张嘴,小声道:“我家就有啊。而且你以前给我说过,你长大后会在自己家里也给我弄一个,还要弄录音棚呢。”
向野几乎是跳起来关掉了视频会议,带着少年情怀被重提的兵荒马乱:“闭嘴闭嘴闭嘴,不准提以前的事。”
他视线接触到恩恕期待落空的可怜模样,飞也似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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