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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讹上了 医生,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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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恕这人长成一副没啥攻击性的样子,反射弧又长,有时在镜头前显得懵懵的。外界沉迷给他动物塑,说他是迷失森林的小鹿。
但他其实不是什么柔弱小鹿,他是怪力巨鹿。他揽上来那一下,向野恍惚间以为自己肩膀上落了只非洲巨型金刚鹦鹉。
万众瞩目之下,向野没有和瘸腿金刚鹦鹉肉搏的决心,认命地给人当拐杖当到了救护车边上。
本来要功成身退的,奈何恩恕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又抓了把他的袖子。
虽然很快又松开了。
但那一下就跟下了蛊一样。
那一瞬间,那紧紧贴着他的,湿热柔韧的身躯;湿漉漉望向他的,小鹿一般孱弱无助的眼神;若有似无的,萦绕在他鼻尖的氤氲体香,共同搭造出了一种让人如坠梦中的迷幻氛围。
——他依赖你。
等向野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跟到了医院。医院大厅和广场上围满了长枪短炮,连地下停车场都挤满了代拍和粉丝。再想撂下人单独先走,反而会被重点关注。
他只好拉好口罩遮住脸,先隐忍不发。
瘸瘸的恩恕坐在轮椅里,经纪人开路,安保围挡,两个助理从旁护卫,外带一只低头的推轮椅的向野,浩浩荡荡去往急诊。
值班医生蹲在的恩恕身侧,依次捏他右脚踝不同的位置:“摔到右脚时有听到脚踝附近有什么响动吗?这几个地方哪儿疼?”
恩恕嘴唇发紫,满脑门冷汗,疼得龇牙咧嘴的:“听到两声咔嚓。”
医生了然状开了ct和核磁,把病例纸一股脑交给傻站在一旁的向野:“家属推病人去做检查。”
向野沉默了一路,这会儿才像刚刚长了嘴:“你弄错了,我不是家属。”
“你不是家属你巴巴跟一路?”医生不耐烦地催他,“快走快走,再不走急诊大厅都要被外边的人冲散架了。”
向野一口气梗在喉咙口,瞪一眼恩恕:你说句话呀,谁巴巴跟一路?难道不是你拉着我不放?
但看他唇色都不对,一忍再忍,认命地推他去拍片。
拍完片,医生给他们安置在最偏僻的病房等结果。
向野一看代拍粉丝们还没发现这里,又去到门边,再度准备撤退。
不料刚碰到门把手,外头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线:“护士小妹妹,我是恩恕的妈妈……最里头病房是吗……谢谢你小姑娘。你真是热心又漂亮。你有对象伐……好巧啊我们家恩恕也是单身……”
是恩恕的妈妈邓翠翠女士!
向野连连后退。
他与邓翠翠,不是母子,胜似母子,他吃过邓女士五年饭。
是的,在恩恕出国那四年里,他依旧住在恩恕家。
他那亲哥哥,呆板无趣,除了赚钱啥也不会。
邓女士就不一样了,兼具美丽的外貌,有趣的灵魂,和丰富的生活情趣。而且恩恕出国,她泛滥的母爱和思念无处安放。可不就跟向野这个便宜儿子一拍即合。
他两在恩恕不在的四年期间,也延续着母慈子孝的安逸生活。
直到发生“亲一下”事变。
他光速从向家搬出,没有告知理由,没有再次见面。
只听说邓女士在他搬走后,火速飞往国外锁恩恕的喉,给他好一顿削。
向野可以直面恩恕,但他对邓翠翠女士问心有愧。他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慌不择路窜进了卫生间。
邓翠翠女士风风火火进门,一手牵着被抓壮丁的值班医生,一手攥着两张新鲜出炉的报告:“儿啊,医生说你这一摔,摔出一个月假期。”
彼时经纪人高晋在一边电联团队,指挥他们和各路媒体打招呼:“不能让他们乱写,统一放话只是小伤,不影响职业生涯。”
交代间隙一刷wb,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谁买的恩恕以后不能跳舞的黑热搜,给我压下去!”
“恒星向总一手遮天,让神婆咒断威亚的热搜不用管,他们家自己会花钱撤。”
两个助理守在病床边。女助理觅夏在收拾刚刚换下来的表演服。
男助理杭策拿着个冰袋,贴在她儿子右脚踝上敷。
而恩恕穿着宽松的便服,将已然肿起来的脚用枕头高高架起。他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三人身上,若有所思打量卫生间的门。
医生被拥到病床边,在影像报告上给他们圈圈画画,回答他们七嘴八舌提出的问题:
“骨头?骨头没有问题。但是这右脚踝至少裂了两根韧带。”
“经过静养,这条距腓前韧带能通过疤痕愈合,恢复基本功能。”
“跳舞?老实养着以后跳舞没有问题。”
“但是从今天开始就得立刻制动,戴护具,脚不沾地修养四周。再坚持康复训练,直至能正常行走。不然别说高强度跳舞,连正常跑跳都会受限。”
医生说着环顾周围一圈人:“患者制动期间谁来贴身照顾,我重点交代下注意事项。”
恩恕听到跳舞才回神,闻言诧异道:“脚不沾地,贴身照顾?这么严重?”
他求助般望向经纪人:“我明天约了胖仔老师一起去工作室做我的新专辑,下礼拜要去前辈的综艺做嘉宾救场,下个月还要进组拍打戏……”
“你可别想了。”邓翠翠女士无情打断他,“你瘸了,以后就是个单脚蹦子。给你个楼梯你都下不去,让你自个儿换条裤子都费劲。还工作呢?”
连高晋都停了电话,站在了邓女士这边:“你得休养。”
恩恕,八年劳模,几乎没得生活的工作狂。此时表情陷入了空白,人生陷入了虚无。
“行了。”邓翠翠女士拍拍儿子还没卸妆的漂亮脸蛋,“跟妈妈回家吧,妈妈养你。我新报了个烘焙班,添置了刨冰机。你外婆还给咱寄了整整八斤自己种的辣椒……”
恩恕赶忙伸手捂他妈妈的嘴,但是已经来不及。
高晋眼里都冒出火来,显然回想起了某些惨痛经历。
半年前,他巡回演唱会有几站在海外。
高晋忙着带新人没跟着去。杭策老婆刚刚怀孕,孕反激烈,不得已请假陪老婆保胎。
恩恕表示自己一个人带团队过去完全OK的。但邓女士不太放心,决定同行。
邓女士养儿子,有两个幻觉。一个是:妈妈觉得你饿了。
这位妈妈仅用一个月的功夫,就用恩恕最喜欢的甜品,轻松把他喂胖十多斤,腹肌都差点喂没了。大家伙儿陪他减了两个月的肥,才让他瘦回来。
她还投喂冰饮无数,致恩恕在演唱会险些唱破音。黑子逐帧分析,重点剪辑,那视频热度至今居高不下。
她还沉迷做重口味辣菜,成功让恩恕在阔别青春期数年之后,体验了一番爆痘的滋味。
这可把刚给他寄了代言小样的护肤品公司吓坏了。甲方误以为是自己的产品让他过敏,特意登门道歉。甲方产品部门为此夺命连环加班,去掉了配方里所有的可能过敏源。
高晋他们震惊地认识到:恩恕的职业生涯在邓女士心中,还不如一颗西瓜重要。西瓜她还能给切了,给儿子爽吃一把。
他们从此集体患上了“恐翠症”。
加招新助理觅夏,就是为了避免邓女士再有理由包圆恩恕的衣食住行。
经理人的目光饱含血泪与控诉:你敢选你妈,我们就死给你看!
恩恕心虚低头,退而求其次选助理:“要不,这个月让杭策跟着我?”
高晋又给否决了:“他老家媳妇下礼拜生,我刚给他批了陪产假。”说着自告奋勇:“干脆你住我家去。我老婆也很喜欢你,这都不用跟她商量。”
这回轮到恩恕发出单身狗的哀鸣:“不不不不,不劳烦嫂子。”他讪笑:“我自己住,雇个保姆就行。”
说到这个,高晋又是一肚子气:“临时找人,等着人家偷你裤衩子,还是给你浴室安摄像头?”
这都是恩恕历任助理干过的事儿。
只有杭策在职多年还保持正直,不向恩恕的涩情恶势力低头,堪称助理模范。
恩恕视线扫过眼前一一被排除的人,冷不丁看见邓女士正温柔注视女助理觅夏。
邓女士带儿子,第二个幻觉是:妈妈觉得你该谈恋爱了。
恩恕赶紧叫停:“妈,人家是女生,干这活不合适。”
邓女士不以为然:“女生怎么了?女生多好啊?你天天跟一帮男的混在一起,猴年马月才能把我儿媳妇领家里来?”
“说起来,楼下围满了喜欢你的小姑娘。你摔一跤她们哭得比我都伤心。我瞧着她们都挺好。”邓妈妈面露憧憬,“随便哪一个,能给我当儿媳妇就好了。”
邓妈妈说起这个话题可上头了:“要不咱下楼挑一个上来照顾你。”
卫生间里发出突兀的响动。
高晋额头肉眼可见开始潮湿:“翠姐,恩恕他们这个行业,不能私联粉丝。”
邓女士自有妙计:“那让她脱粉不就得了。”
高晋汗都吓出来了:“恩恕现在一个瘸子,太弱势了。孤男寡女的,人家小姑娘要对他做点什么,他跑都跑不掉的。”
邓女士心花怒放:“还有这等好事。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当奶奶了?!”
卫生间里又传来细微的响声。
高晋快要晕倒了。
恩恕被她叨叨得受不了:“妈,请关注我的作品,远离我的生活。”
他没注意到动静,邓女士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她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美眸陡然睁大,都顾不得怼儿子,欢天喜地来到门边:“老大不小了还装什么矜持,里头是不是已经藏了一个田螺姑娘……”
恩恕疲惫地哼了一声,下一秒想起来什么,根本来不及阻拦,邓女士已经一把将门扭开了。
臆想中的田螺姑娘没有出现,只有一只拘谨站直的向野,与邓翠翠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无处可逃。
邓女士狠狠眨巴了两下眼睛,把向野的口罩摘下:“宝贝……”
她摸摸向野微微泛红的侧脸,比抓到田螺姑娘还开心:“你都长这么高了呀。”
她一把将人抓住,拽出,往恩恕的方向拉,语速比脚步还要快:
“宝贝你怎么在这儿呀?”
“你特意来探病的?”
“你两兄弟和好了!”
向野被拖一个踉跄,急急忙忙跟上,“不”字梗在喉咙口愣是说不出来。
他很快就懊悔没有及时说出“不”字。
因为邓女士的脑洞和行动力超绝,跟水滴一样,没有固定轨迹可循,爆破性还贼强。
她抓住恩恕的手放在了向野掌心里,老怀欣慰地握紧,语出惊人:“我正愁没人能管这小兔崽子呢,都瘸了还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
“你这,这这这,比外头那些小姑娘还合适。”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两和好的正是时候。你把他领走,跟从前一样管教他。交给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向野震惊:???!!!
他不愿在邓女士面前做坏人,便狠狠握了下恩恕的手背:你说句话呀,死渣男。
恩恕的手躲了一下,下一刻却又握了回来,纯良无辜的眼神也随之望过来:“可以吗?”
好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莲。
向野表情空白了一瞬:……
渣男,讹上我了是吧。
隐秘的恶意与道不清来由的战栗席卷了向野。
他不怀好意地笑笑:“你要是够胆,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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