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又在勾引我了》一方土石

18、在哪里 他是快门定

　　妖女恩恕，早上是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被憋醒的。

　　他狼狈地换了条裤子，不信邪地开着轮椅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找了两边。发现除了他之外，这屋子里空无一人。

　　他懊恼地挠挠头：特意来守株待兔，结果野兔子整宿没蹦回来。除了在兔子窝做了个能生小兔子的梦，一无所获。

　　导演组还早早就派车在门口候着：恩恕老师你醒了吗？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去接您？虽然节目中午才开始录，但您得早点回来，场馆外头的粉丝越来越多了，来晚了容易被堵。

　　他丧头耷脑被导演组的车接走没几分钟，另一个来逮野兔子的人出现。

　　这个人的遭遇更令人同情，他连兔子窝都没能进去，气急败坏地打野兔子电话：“你删了我指纹？为什么？不去公司，还让车庸他们这段有事都先电话联系。你跑去哪儿了？”

　　兔子哥发出被偷家的咆哮：“我才一晚没看住你……你昨晚是不是跟恩恕在一起？现在是不是跟恩恕在一起？是不是以后都想跟他在一起？”

　　向野把手机举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他扫视现在还只有小猫两三只落座的评委席，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扭头驱赶意图坐在他身边的包涵：“包总，公司对外公关一直都是你。你这张脸太显眼了，你换个别的位置坐。”

　　兔子哥在电话那头，一听就炸：“你果然……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是不是因为他接你上他家住的那几年？”

　　兔子哥气急败坏：“弟弟，你可能没搞清楚。恩恕小时候是跟在我屁股后边长大的。你在我两眼里就是一小屁孩。他那个时候会接你走，是为了帮我分担。”

　　“他会来接你走，是我让他来的。他答应照顾你，不是因为你是向野，是因为你是我向铭的弟弟。”

　　“是我，请他照顾你。”
　　“是我，让他安慰你。”
　　“是我，每天都在懊悔，但又求不到你的原谅，于是他日复一日代替我充当你的家人。”

　　“我从来没有抛下你。你恩恕哥哥对你的每一分好的背后，”向铭讲话有点哽住了，“其实都站着你的亲哥哥，我。”

　　向野现在越迷恋恩恕，向铭越能穿过漫长的四季更迭，看到那个无助的，可怜的，孤独的，被至亲至爱抛在十二岁生日那夜的男孩。

　　和自己这个并不完美，并不高尚，并不成熟，并不称职，并不能成为楷模的，虚长十岁的哥哥。

　　场馆外似乎有谁来了，粉丝的声音震耳欲聋，“恩恕”“恩恕”的呼喊一骑绝尘，盖过了所有杂音。

　　那是极端的痴迷，是千万人的梦，是无数聚光灯闪耀的中心，是快门定格的最爱。

　　向铭难以接受弟弟和这样的恩恕纠缠不清：“是我，害你不能平安顺遂地恋爱，找个清白姑娘共度余生吗？”

　　是我，害你变成男同吗？
　　是我，终结了你无忧无虑的人生吗？
　　是我，辜负了爸妈的托付吗？
　　是我，搞砸了一切吗？

　　向野没有为恩恕的到来转身，也没有为哥哥的负罪感买单：“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当然知道小时候你跟他更好，他那晚是为你而来……但也别把一切都揽到你自己身上。”

　　——我们三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他也不是你的影子。

　　——至少他昨晚绝对是为我而来。

　　“我也没有傻到争当他的小三小四，自蒙双眼对他投怀送抱。”

　　——我只是难以抗拒占有他的权利。

　　“别来抓我了，哥哥，牢记你的使命，赚钱去吧。”

　　——你是向铭，而我是向野。我就是要在原野上自由奔跑，干我想干的一切，包括……

　　他听到场外企图吸引恩恕目光的呼声越来越高，拉低了自己的帽檐，像一只沉默的，蓄势待发的豹子。

　　恩恕完全不知道向家兄弟两已经为他吵了一架，他生而属于舞台，在去往场馆的路上，低沉的情绪又高涨起来了。

　　导演组说得果然没错，《十日为期》两个主要录制场地。度假村封闭管理，外头人进不去。各家粉丝全冲着十天一次的录制来，轻轻松松就占领了附近几公里的街道。

　　恩恕的粉丝数量无出其右，他们的车离场馆还有两公里的时候，道路两边已经全是冲他们车辆喊话的。一群小姑娘大小伙子，硬是喊出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

　　他降下车窗，就听喊得最多最响的是：“好好养伤，不要跳舞！！！”
　　恩恕连连点头：“不跳不跳，小孩们跳。”

　　粉丝们继续喊：“不要站着，坐着唱歌！！！”
　　恩恕臭屁回应：“坐都不坐，我躺着唱。”

　　这么有来有回跟沿途粉丝保证了一路，等到达场馆附近时，已然是水泄不通，龟速行进。恩恕都得帮着安保给自家粉丝喊话，才能把入口清出来。

　　他趴在车窗上，像个临时上岗的志愿者，指挥着自家的粉丝后退，字里行间都透着欢快：“退～退～唉，右边姐姐妹妹们不要挤到你们背后乔老师的粉丝。那都是人高马大的大哥，看把他们臊的。”

　　“左边的哥们你不要喊我老公。你牵着你真老公喊我这个假老公，你有考虑我的人身安全吗？”

　　他甚至还眼尖地在人群中认出两组独立音乐人，当即开启社交悍匪模式：“我知道你们！future base的领军人物，为法老来的对不对！”

　　“喔，老师，我听过你的迷幻电子，我特别喜欢你。有机会跟我合作一曲！我叫恩恕，我叫恩恕！！！我工作室联系方式是184$*&％％&％()”

　　被人家回击“我们两组都是评委”“我们有原则，我们不私联导师”也不气馁，依旧朝他们卖力挥舞手臂，还送了两个飞吻。

　　看傻眼周围一圈别家粉丝——你们家恩恕，活人感这么重的？架子在哪里？包袱在哪里？

　　一时间，恩恕自家粉丝乖乖让路，别家粉丝反倒上面来逗他：

　　“老师你是我们家柯岩的导师吗？”

　　——这是麦浪家模特的粉丝。

　　节目组为了维持第一期的看点，至今没有公布导师和经济公司的具体配对。除了乔松年，程谣和钟鸣这三个有挂靠的公司在参赛，比较好猜。其他三家怎么匹配导师，完全是未知数。

　　恩恕配合节目组，保持神秘道：“不是喔，我没有和麦浪合作。”

　　“嫁嫁，我们家谣谣有和猫老师求婚成功吗？”

　　——真是粉随正主，邪恶泥塑粉的粉丝喊他嫁嫁，喊得贼顺口。

　　恩恕心中泛起起报复的喜悦，面上很纯良：“据我所知没有。程老师白天去找猫老师，猫老师都在倒时差补觉。晚上去找猫老师，猫老师也经常不好意思见女生。”

　　他朝着程谣粉丝嘚瑟：“程老师见着猫老师的次数，还没有我的零头多。”

　　他还顺手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勾搭猫家的粉丝：“这是猫老师送我的～有谁想要吗？”

　　程谣家粉丝集体发出善意的笑声，猫的粉丝高高举手加入：“给我给我。”

　　他摘下手上的戒指丢向猫粉：“这也是猫老师送我的～”
　　又取下耳钉，用丝巾扎住丢向猫粉：“这也是猫老师送我的～”

　　大方得猫粉都开始不好意思了：“恩恕老师您这样搞，猫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恩恕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酒窝出现，非常自信地摇摇头。

　　氛围一度友好得不像敌队会晤，倒像是和亲队伍。

　　就他这社交花蝴蝶的架势，导演组把他抓出来丢人堆里，他都不带怕的。

　　直到傅恩cp粉也加入了和亲大队：“妈咪！你是为了爹地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吗？”

　　“妈咪妈咪，你们怎么没有一起从家里出发？”

　　刚刚还很从容的恩恕，面对程谣粉丝调戏都岿然不动的恩恕，立即就把车窗升起了一半。

　　“我为我自己和甲方而来。”他酒窝消失，义正言辞，“我跟傅嗔不是一家的。”

　　说罢车窗完全升起，八百倍速进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像只骄傲的小面包，一点香气都不肯散出去就飞走了。

　　甚至连句客套的“傅嗔老师”都没喊。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群，集体陷入沉默。

　　几息之后，之前一直没加入和亲大队的钟鸣粉丝，最早打破沉寂：“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发卖cp粉吗？”他们一致发出说唱粉的最高评价，“瑞思拜，瑞思拜。”

　　瑞思拜先生被领着来到后台，第一件事就是抽签决定上台顺序。

　　按照赛制，攻擂五组战队，将以抽签的顺序决定演出顺序。五组表演完成后由现场1001位评审们投票，每位评审只能投一票。

　　五组中票数最高的那一队成为攻擂组代表，在守擂队表演完成后票数清零。他们将与最后表演的守擂队一起，由评审们进行二选一的投票，决出当期比赛的第一。

　　恒星五子全部围了上来：“第二第二，老师抽个第二。”

　　第一位上台，评审们没有比对标准，给票相对保守，不容易拿高分。但演出顺序越靠后，等得越久又越容易紧张。万一前边出现特别亮眼的对手舞台，还容易搞垮心态。

　　第二最爽了，演完就心态放松，搁评委席两翼的战队席坐着等。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恩恕刚刚被粉丝加油打气关怀了一路，正是膨胀的时候：“没问题。”

　　一出手，抽出个第五。

　　他耳朵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亮编号牌，捂在胸口，对着跟拍导演尴尬笑笑。

　　第五，不仅要傻坐着看前边四组表演完，还要和擂主战队前后脚出场。两队的差距，铁定被放到最大。

　　天选靶子顺序。

　　今天的手气好像特别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