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又在勾引我了》一方土石

12、我猫哥 我是来渡劫

　　门大开，恩恕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

　　其余五位导师的神秘面纱，也随着他的动作，被一举揭开。

　　六张沙发两两相对，次列分布。

　　离门最近的两位。

　　恩恕左手边，是长红三十余年的摇滚歌手，乔松年。

　　愤怒，叛逆是他的风格，也是他们那一辈老音乐人带领的华语乐坛植入听众心中的激情。他的资历无人可比，真正的爸爸辈的老艺术家。

　　他的愤怒，几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他曾抨击当今乐坛流量歌手当道，把乐坛搞得乌烟瘴气。他说他在榜单上找不到几首真正能称得上“作品”的歌，都是红人唱的口水歌。

　　乔松年名言：“有些人歌红了，不是这首歌真的好，而是因为这个人红。”

　　当时恩恕刚发新专辑，红得一骑绝尘。有心人把他单独摘出来采访乔老：是不是在说恩恕？

　　乔松年回答没有听过恩恕的歌。

　　恩恕至今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讽刺他，还是在回护他。

　　反正乔松年厌恶流量歌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恩恕右手边，说唱界领军人物，钟鸣。他和恩恕一般年纪，但也是有赫赫之功的人物。

　　钟鸣去年参加一档说唱音综，节目组为了热度请了好些网红歌手，跨界歌手，男团边角料歌手来参加。

　　这些人的说唱水平很蹩脚，但节目组黑幕这批人过了首轮淘汰赛，为此挤掉了好些名声不显的说唱歌手的晋级位。

　　钟鸣在第二轮的挑战赛中，一口气淘汰了七个黑幕选手，帮自己兄弟报仇。后来他在这档节目拿下冠军，并留下名言：什么网红，流量，都给爷低着头。

　　中间两位，恩恕左手边，前队友兼绯闻男友，傅嗔。偶像转型歌手的成功范例，国风歌手，广受赞誉的音乐才子。

　　恩恕右手边，更是重量级。民谣歌手，程谣。光听名字和她的音乐风格，像是文静柔弱小清新挂的。

　　其实她本人和小清新完全不沾边，她是大魔王，比格犬中的战斗机！

　　她是“天资是残忍的东西”的典型代表，她有着一副极具特色的烟嗓，一开腔就能让听众知道“程谣来了”。

　　她的歌就是民谣刻在这个时代的记号，唱腔极具张力，能唱出极致拉扯的热烈的爱，也能唱出暗恋的胆怯试探与辛酸，走治愈风诠释错过与释怀也不落窠臼。

　　这听上去也与大魔王不沾边。

　　恩恕之所以认定她是魔王比格，是因为她的灵感来源很狂野——玩弄男明星。

　　她灵感略一枯竭，就喜欢去追星寻找激情。并且追得很疯狂，很痴迷，很张扬，极其大胆。

　　恩恕曾是她的灵感之一，这姐被扒出来组校园乐队时，当过恩恕的受腐唯，以他为中心嗑了八百对cp（包含700+没有和相方见过面的）。

　　并在嗑无可嗑后丝滑地转成了泥塑粉，为恩恕定制同人文无数，并统一起用雷霆标题制作合集：为姐姐诞下一子，但姐姐并不在意，当摔炮摔了。

　　程谣刚刚爆红那段时间，这段黑历史被反复考古，她定制的恩恕同人合集被争相传阅。

　　恩恕首页被刷到过几篇，看了短短几行就感到自己的灵魂都遭到了攻击。

　　她最近迷上了法老的猫，表示要求婚，也是她的玩弄手段。

　　天赋感情流创作人给自己营造虚假的热恋感，寻找写歌的灵感罢了。

　　最后一位，离他最远的覆面系神秘男。黑色系的帽子，手套和面罩，将他的外貌特征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碧蓝的眼睛，昭示着这是个国际友人的特殊身份。

　　他坐的是个双人沙发，身旁的空位没人坐，靠背上贴着他的身份标签：法老的猫。

　　恩恕舔舔唇，挨个握手点头问好：

　　“乔老师您好，我从小听您的歌长大的，我很喜欢您。我妈妈也是您粉丝。”

　　“钟老师你好（并没有低着头），你好你好。”

　　“程谣姐你好（手被握住抽不回来），你好（挣扎中），幸会（终于脱手）。”

　　“法老您好，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此时他身后，就是与傅嗔紧挨着的，场内仅存的空沙发。

　　按照正常的逻辑，他应该回身和傅嗔握手，然后在他身边的空沙发上坐下。

　　但他似乎记性不好把傅嗔漏了，握完手就转身，相当自然地就着双人沙发仅存的空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满场寂静。

　　三秒后钟鸣站了起来，与恩恕遥遥对望：“恩恕老师，你们搞流行音乐的，可能不太了解其他音乐人。法老的猫呢，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个实验电子乐双人组合。”

　　“他们两带领实验电子这种先锋小众乐走进大众视野，是真正反哺主流音乐的功臣。”

　　钟鸣不愧是个rapper，语速快得没有给恩恕任何反应的时间：“我给你郑重介绍一下。坐您身边的，是法老。而你现在坐的，是我猫哥的位置。”

　　“我猫哥的位置”六个字一出，恩恕腾一下从双人沙发上蹿起来，拄着拐杖往对面逃去，耳朵都红了。

　　法老被这一变故逗得笑出鹅叫，紧跟着他，两只手虚虚扶着防止他摔倒：“鹅鹅鹅其实坐坐也没事，猫老师语言不通人又害羞，他明天才会到呢……你慢点慢点，小心别摔了鹅鹅鹅。”

　　恩恕面红耳赤在傅嗔身侧的沙发上坐下：“抱歉抱歉。”余光看见程谣已经颧骨升天。

　　姐，又幸福了吧，又嗑到了吧。

　　恩恕在一屋子的“流量歌手黑子”“邪恶泥塑粉”“绯闻男友”的包围中，如坐针毡，很想逃跑：我真的是来录音综的吗？我是来渡劫的吧？

　　同时间，十日为期的导师名单解除保密，被节目官博公开。

　　而恒星娱乐作为这个节目的主要投资方，拥有的便利更多。

　　向野提出要看下六位导师的临场表现，节目组衡量再三，私下传了两分钟的先导片未剪辑版本过来，就是他家导师恩恕坐错位置那段。

　　向野收到视频，一遍都没看完，向铭听到动静就凑了过来。

　　“呦，身在曹营心在汉，急着捉奸，看里头哪个是那位‘宝贝’呐。我帮你。”向铭下巴扣在他弟肩上，把视频进度推回。

　　向铭对照官博评论区的激情留言，逐一点评：

　　“这个唱摇滚的，你邓阿姨喜欢，我记得恩恕小学时床头都是他海报。恩恕的男神。但他年纪太大了，应该不是他。”

　　“这个国风小生有点意思，青梅竹马，绯闻男友。你看这官博下边的评论，都说恩恕是为了他才参加这个综艺。他最可能是那个‘宝贝’吧？”

　　“这姑娘更了不得，她要为恩恕诞下一子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我提前叫她弟妹练习练习……哎你打我干嘛？”

　　向铭笑得打跌，连法老都没有放过：“你别说，这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恩恕，但他对恩恕肯定有好感。”

　　向野受不了他哥的揶揄，扭头就想走，被拉住。

　　向铭逐帧分析：“我不是说他扶那一下，你看这里，看恩恕坐他身边时，他的肢体语言。”

　　他把进度条往回拉；“他身体往恩恕方向歪，脚尖也对着恩恕的方向，肩膀是放松的。”

　　“一见如故。”向铭对他弟挑眉，顺带总结这档节目的调性，“恋与恩恕。”

　　向野回看了一遍视频，发现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男女通吃，老少咸宜。八个你都不够他玩的。”向铭一锤定音，把视频删了，“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听哥的，你别跟恩恕这棵树上吊死，你得找个狂爱你的。”

　　向野没来得及拦住他删视频，不想跟他多说，拔腿就走：“他不是你发小好兄弟么？”

　　“发小和亲弟弟，我难道分不清该偏心谁吗？”向铭跟个老妈子一样追上去，“我当年是让他帮忙养你，不是让他把你养到床上去！”

　　恩恕不知道他正被狠狠凿墙角。

　　他整个人被尴尬硬控，demo互听的环节一开始，就第一个举手去到小隔间。

　　这间录音室被节目组分割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小隔间里每轮进去一位，进行demo试唱，其余人则留原处试听。

　　demo互听期间，留下的五位导师需要根据听时的感受，在节目组提供的空白号码牌上写下1-6的数字。数字越小，代表他越想尽早在攻擂战中遇到这首歌。

　　所有人的demo全部演唱完毕后，节目组公布第一期《十日为期》的守擂曲目，即该期主题。

　　恩恕进到小隔间坐好，请工作人员帮忙把门关上，抬头望向对面。

　　玻璃后是神色各异的听众的面孔，有兴奋狂热的，有难掩轻视的，有故作无谓的，也有坦然回望的。

　　更多的，则是冰冷的摄像头，像是普罗众生好恶难测的心。你在开口吟唱之前，很难预测他们的反应。

　　即便你被爱意包围，也要有他们会在某一天，头也不回地走掉的觉悟。

　　《战》的前奏响起，充满节奏感的鼓点立刻抓住所有人的耳朵，用不了两个八拍的功夫，凶狠霸道的编曲像战场上的刀枪剑戟嗡鸣声一般，把所有其他的自然杂音全部斩断，驱逐。

　　顷刻间，听众的耳中，心中都只能有它。

　　五位试听导师统一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神色凝重。

　　等到恩恕演唱完那一段demo，对面五个人才开始小声交流。

　　钟鸣眯眼，张嘴，表情有点扭曲，有点震惊：“他长得乖不拉几的，我以为他要进去唱糖果超甜。”

　　他这副滑稽表情对上乔松年：“乔老师，这是他平常的风格吗？这么凶？都有点吓到我了。这不太对吧？”

　　乔松年老神在在摆摆手：“我也是第一次听他唱歌，蛮有意思的。”

　　倒是程谣接上了钟鸣的话头：“他的作曲风格就是这么凶，一直都这样。”

　　民谣才女饶有兴致地望向恩恕：“作品的风格才是一个人真实的内心。他才不是外界以为的迷途小鹿，漂亮娇妻。”

　　“他绝对是纯正的肉食动物，披着羊皮的狼。”这位昔日的创作期限定粉丝举起号码牌，“我都有点迫不及待要把他投到第一期了。”

　　钟鸣也紧随其后：“我也想第一期就干他。”

　　恩恕在玻璃后边，俊得过分的脸蛋上有一丝丝紧张：说什么呢，讨论这么久都不投。不会是对我不屑一顾，不稀罕跟我battle，要把我投到最后一期吧……

　　法老最先写完号码，闻言附和道：“也是，趁他瘸了不能跳，把他投到第一期，让他们整组舞台的表现大打折扣。我们就能轻松赢他。”

　　程谣和钟鸣如梦初醒抬头，急急忙忙把一划掉，改成六：我去，搞个这么凶的曲子来炸场，害得我都忘了他现在是个瘸子。

　　乔松年慢慢悠悠写下“陆”：“他们这些小年轻小偶像，好像都喜欢唱唱跳跳。我不欺负小孩。我给他投后边，等他能跳的时候再打守擂场吧。”

　　他甚至提前给傅嗔预留了个“一”：“你两是好朋友，水平应该差不多。你替他第一个守擂接受我们的挑战，一样的。”

　　钟鸣在他对面好好好，表示他也要给傅嗔留一个前排。

　　demo都没有试唱过，就被当成替身用的傅嗔，挤出一个尴尬而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