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1 章（已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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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边走边说说话，迎面撞见久未出屋透气的张美人。
张美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即使盛夏，也未露出多余的肌肤。
“见过柳妃娘娘。”张美人欠身行礼，柳妃用目光细细打量了下她，只见张美人不动声色地将袖口朝下拉了拉，直至完全遮盖住手腕。
“见过张美人。”陵儿乖巧作了一揖。
张美人没有了平日里的威风，只是淡淡朝他笑了笑：“许久不见，陵儿长高了些。”
柳妃自然知道她失手之事，不便多言只是随口问道：“妹妹近日休养得可好？”
张美人回道：“劳烦娘娘挂念，妾身一切安好。”
又草草说了几句，张美人似是不能久见阳光，便告退了。
几日后，怡兰轩内传出了好消息。
“皇上，皇上！”小安子险些被门槛绊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元珏皱眉：“何事慌慌张张。”
“回皇、皇上，张、张美人有喜了！”
“什么？！”元珏拍案而起，“朕去看看悦卿！对了，叫上赵太医！”
“是！”安荣急急忙忙跑出书房。
怡兰轩。
“娘娘您慢些。”小绿正托着张美人的手臂把人扶上床歇息。
张美人温柔地抚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绿插嘴：“一定是小皇子。”
“娘娘这几日可万万不能太过劳累，安胎要紧。”
张美人没有回应，只是怔怔地抚摸着腹部，盯着床尾的雕花。
“悦卿！”元珏快步走进来，坐在床边。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张美人已经泪眼朦胧，元珏将她搂进怀里，他知道有了身子的人情绪会不稳定，柳氏有孕时也时常如此。
“辛苦了。”元珏轻声说道。
这样温馨的画面自容昭仪入宫后小绿许久不曾见过了，此刻也跟着主子掉眼泪。
“皇上，娘娘近来常常以泪洗面，食欲不高，也不愿与奴婢多说一句话。奴婢斗胆恳请皇上多多关心娘娘。”
元珏点头：“自然。”
赵太医慌慌忙忙从屋外进来，安荣紧随其后。
“皇、皇上。”
元珏起身：“赵太医，快给朕看看悦卿的身子如何了。”
赵太医拎着药箱，颤颤巍巍走近床榻，垂着头，鬓角和鼻尖渗出几颗豆大的汗珠。
“赵太医可是不舒服？”元珏开口。
赵太医面部不自然地抽了抽：“没，没有。皇上，老夫只是在来的路上耗费了些许体力，过会便好。”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帕子擦去脸上的汗。
张美人主动伸出手：“还请赵太医帮臣妾好好看看，多谢。”
赵太医慢慢抬头对上张美人的眸子，又迅速躲开，最终落在她的手腕上。
元珏：“如何？”
赵太医仔细给张美人把着脉，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确认了几遍方才开口：“皇上，娘娘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
元珏满意地点点头：“那可否确定是皇子还是公主？”
张太医身子一僵，余光瞟了眼床上的人，支支吾吾道：“皇上，此刻尚早，还无法知晓。”
“嗯，是朕心急了。”说罢元珏攥住张美人的手：“悦卿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喜欢。”
张美人一听，眼泪顿时便又止不住了。
赵太医这些日子立下不少大功，张美人的烫伤、容昭仪的割伤皆是由他治愈，现今张美人有孕一事也是由他最先发觉，元珏愈发看重，便亲自送他至殿外。
“皇上。”赵太医停下脚步，突然跪地。
元珏一愣：“赵太医这是做什么。”
“皇上，老夫这些日子旧疾复发，日日不得安眠，恳请皇上准许老夫告假，待溽暑时节过后再回御药房。”
元珏还当有什么大事，听罢后将赵太医扶起：“准了。只是赵太医不必行如此大礼。”
赵太医用袖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元珏也能看得出来，短短一个时辰，赵太医擦汗数次，该是体虚肝火旺盛所致，是该好好休息了。
赵太医道别后，元珏陪同张美人用了午膳和晚膳。
锦心自然听闻这怡兰轩的大事，现如今后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张美人肚子里揣着个孩子，如若是公主倒也罢了，要是皇子，张美人母凭子贵该是要升妃了。
往后凡是品阶比她低的主子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小斐擦拭着梳妆台，与坐在一旁看书的锦心说道：“娘娘，明明皇上这些日子都在您这儿。怡兰轩那位是怎么怀上的？”
锦心未曾抬头：“我割伤那日，皇上不在。”
小斐皱眉，越想越对不上：“那也不对啊，才没几日就有喜了？这孩子来得未必太过巧合了。”
锦心勾唇：“小斐，是不是给你安排的活儿太少了？”
小斐撇撇嘴道：“娘娘，奴婢就随口一说。等什么时候，娘娘也怀上龙子，便不用再忌惮她。”
“不曾忌惮，只是懒理。”
小斐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奴婢说错了，咱们娘娘是什么人，用得着怕她？”
锦心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被她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了。
说实话，张美人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来得巧，小斐其实没有说错，锦心一时间也不曾想到这件事的指向。
肚子里的种是不是龙种，锦心不敢肯定，但是与否皆与她无关。
“半日不曾活动，身子有些不适，小斐，你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锦心敲了敲自己的腰部。
每次去御花园必会遇见一人，今日也不例外。
上天大概不想让她有消停日子过，锦心想。
摄政王元翊负手迎面走来。
锦心见躲不过避不开，便大大方方施礼：“星儿见过王爷。”
元翊淡淡扫了一眼，吝啬于对她说句完整的话：“嗯。”
锦心顺着元翊行路的方向大胆猜测道：“王爷可是去紫宁殿看望太后？”
元翊不语。
锦心继续说道：“素闻摄政王治国有方，为人仗义，如今可是真真实实亲眼目睹了。想必前几次恰好遇见王爷，王爷也是要去紫宁殿的。”
元翊：“你倒是机灵，不过猜对了，本王没有奖赏。”
锦心垂眸浅笑：“星儿可否与王爷一同前去看望太后？”
“你？”元翊挑眉，便径自迈步赶路了。
锦心知晓他是默许，于是紧随其后。
元翊步子很急，锦心即使步伐加快也还是拉下一段距离。
“身子虚？”元翊微微转头，用余光瞥了眼锦心。
锦心道：“宫中规矩，嫔妃不可急行。”
元翊直接撂下一句：“这种规矩不要也罢。”
踏进紫宁殿，元翊更是跑着进了内殿，锦心不免觉得这摄政王一定与先帝手足情深，基本不存在皇家里常见的塑料兄弟情的情况，不但帮先帝照顾儿子，也对先帝的皇后照顾有加。
可怜元珏没心没肺，只是苦了摄政王。
锦心穿过层层长廊，到了内殿，她没有贸然进去。
“太后。”元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咳咳咳……你来了……”从锦心靠近内殿时，这咳嗽声就未停止，长廊上宫女们跑前跑后，有的端着药碗，有的捧着一手的陶瓷碎片，还有的拿着带血的帕子。
整个内殿弥漫着一股苦涩刺鼻的中药味道。但呆在这儿久了，想必宫女们也都习惯了。
“慢点儿。”元翊的声音轻柔了许多，与方才和锦心说话的口气全然不同。
锦心知晓元翊对她有深深的防备，而自己正是要想方设法消除元翊对她的敌意。
或许今天是个好机会。
锦心整理完衣襟和发饰，轻声踏进了内殿。
“本王还以为你跟丢了。”元翊依旧冷嘲热讽。
锦心不在意，对着太后恭恭敬敬行礼：“臣妾见过太后。”
床上的妇人身形瘦削，憔悴得只剩下皮包骨，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从发根开始泛白，这位太后也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却疾病折磨得似耄耋之年的老人。
妇人面色惨白，嘴唇起皮毫无血色，眼神混沌，似是朝锦心的方向望了许久才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她开口：“你就是那个逆子最宠爱的张美人吧……听说你有、有了龙嗣……”
元翊随即转头看向她，锦心道：“太后，您认错人了，臣妾刚进宫。张美人确实有孕在身。”
妇人耸搭的眼皮无力再撩起，但泪水却从那干涸的眼睛里缓缓流出，沿着她脸上的纹路，滴落在床褥上。
“我这一生造孽太多，亲生儿子如此这般对我，是我活该啊……我活该……”说着太后便将枯瘦嶙峋的手握成拳，不断锤打自己的胸口。
元翊连忙按住她的手：“太后。”
“你别拦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锦心就这样站在床头，看着一个曾经珠光满面，如今却人老珠黄、落魄到此的皇太后对她一生的谴责，宫里的女人都有可能像面前的人一样拥有最风光恣意的青春和最凄凉悲哀的晚年。
但不包括她，锦心。
她铁心报仇之后远离杀伐谋略，一人安安心心归于自然。
许是累了，太后瘫在床榻上，将注意又落在锦心身上。
“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来看我的妃嫔。”
锦心讶异，难道柳妃也不曾来过这里？
随后转念一想，柳氏与元珏是一路人，她绝不可能忤逆元珏的意思，自己跑来做这么吃力不讨好之事。
“说罢，想要什么赏赐。我虽然活不久了，但还有不少稀奇物件，反正是要带进地底下的，留一两件给你，也算是死前做了桩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1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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