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仙女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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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过的净水从他的长发之中淋过，清洗从头皮开始一直到指缝。多余的指甲和发尾被小心又稳妥的修剪下来，留待供奉之后用作调和足以驱鬼的紫藤御守。
从浴池起身之后，会有细密的棉布用来擦拭残余的水分，湿漉的头发也会被仔细的用棉布绞干。侍从会奉上作为中衣穿戴的襦绊，再用以一种符合礼仪的方式为他穿戴好套在外面的小袖。
天音夫人为他供奉的是绀色的色无地，虽然按照字面意思是纯色且没有花纹的类型，但是根据织造的手法区别，整体来说也是有相当一部分暗纹存在。
供奉襦绊和小袖的侍从就此退场，接下来是侍女来侍奉清水寺穿戴羽织和袴。
羽织也是同玉藻前灵衣近似的绀色，只是原本应该绣上家纹的地方被换成了相当精美的玉藻镇石图样，而在镇石周围则是非常有层次感的蛇与柊的刺绣。
至于配套的袴上，则是布满了织造时便用技法小心勾勒出来的柊叶的花纹。
在侍从侍奉过清水寺洗漱穿戴之后，天音夫人作为信徒前来谒见这位作为荒御魂而显现的现人神。
“我本来以为会是女装。”清水寺显然是在没话找话，毕竟作为供奉的茶汤而言，煎过的茯苓味道确实不太好：“而且为什么是绀色？”
“为什么您会认为是女装呢？”天音夫人显然经过昨晚的对话之后，多多少少有了些应对清水寺这种说话风格跳脱的心得，她将煎过的茯苓汤加了些红豆和芡实：“至于和服，是我特地问了香奈惠，毕竟您两次显现神通力都是在那孩子面前。”
“啊，这样说的话确实……”清水寺歪着头看着天音夫人继续煎茶：“那两位确实都是近似绀色呢。不过说回女装，夫人的孩子们中有个黑发的孩子吧？那个孩子是男性吧？但是穿着的是女式和服，而且还是振袖。”
天音夫人手上一顿，有点为难：“那是……”
“原来如此，是天生的体弱吧？因为神稚儿，所以不能说对吧？”清水寺看着天音夫人的表情稍微明白了。
——大概是产屋敷家族因为那种奇怪的诅咒而导致天生的体弱，因为体弱导致男童无法长大而夭折，为了应对这一现象（咒术）而选择将男童当做女童抚养。
这和日本的神稚儿信仰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因为幼童在七岁之前都是神佛的孩子，为了不让孩子夭折而选择用不同性别的衣服瞒过神佛的辨别，从而平安无事的长到七岁，不至于被神佛带走。
他相当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相当拙劣的安慰起天音夫人：“那孩子应该没问题，毕竟产屋敷先生的诅咒已经被镇石拔除一部分了。想要恢复到以前的水准，至少要再经历数百年的培育。请安心，按照目前为止的抑制力计算，那孩子应该能活得比产屋敷先生还要长哦？”
“那就借您吉言。”天音夫人倒是意外的很高兴，虽说手上的动作还未停下，但是她也没有忘记原本的意图：“其实今天前来谒见是为呼吸法一事。”
清水寺有些意外：“呼吸法？是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吗？”
“是的。”天音夫人提起这件事就有些头痛，她也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会来谒见这位现人神的：“其实，目前我们‘鬼杀队’所传承的呼吸法共有五种基础流派。至于建立在流派之上、由剑士们自身的理解而衍生出来亚种呼吸法也数不胜数。”
如同白桦一般美丽的夫人苦笑着为自己丈夫的失误做出解释：“而我们‘鬼杀队’所掌握的呼吸流派，是基于起始呼吸衍生而来的、劣化了的呼吸法。而自从四百年前，创造了起始呼吸·日之呼吸的那位剑士逝世之后，‘鬼杀队’就已经失去了日之呼吸的传承。”
“是这样啊。”清水寺没有过多的在意已经失传的日之呼吸，反而是将更多的好奇和不解花费在为什么上：“那么天音夫人知道为什么日之呼吸会失传吗？”
“四百年前，那是我们最接近夙愿的一次。”天音夫人沉默了半晌，继续叙说着：“那个时候，我们得到了呼吸法和斑纹，也有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剑士。日之呼吸也如同字面意义一样，是如同太阳一般、对于恶鬼而言最具备杀伤力的呼吸法。但是，即使那么接近成功，我们也没能真正的杀死鬼舞辻无惨。”
“没能杀死的结果，那就是被休养生息之后再度强大起来的敌人反扑，‘鬼杀队’也因此失去了可以钳制鬼舞辻无惨的日之呼吸，对吧？”清水寺理解的很快，毕竟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他多多少少有被七夜的人教过：“既然是这样的情况，还请夫人将能够落实于纸面上的呼吸法的修行方式提供给我。”
“诶？您不需要培育师吗？”天音夫人有些诧异，随后意识到清水寺并没有相对应的概念：“啊，所谓培育师是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前任的柱，并且在退役之后转到后勤专门为‘鬼杀队’培育新的剑士的人。这些培育师们既具备相应的实战经验，也有相对现任的柱而言更加丰富的教学经验。尤其是呼吸法这种直接作用于内脏的锻炼方法，我认为还是需要培育师来指导您进行修行。”
“确实，我也需要教授呼吸法的先生。”清水寺很认同天音夫人的提议：“但是在修行呼吸法之前，我还是希望先对现有的资料进行总览和研究。不懂的部分，我会先去问蝶屋的忍小姐。按照您的说法，所有的呼吸法都是从起始呼吸·日之呼吸中衍生出来的，那么在这些呼吸之中一定有彼此互通的部分。排除掉因为人体的异同而进行微调的部分，一定能找到通用的部分，我认为这才呼吸法的核心。”
“如果按照先去修行、接受培育师的指导、之后再去研究——这样的话虽然进步的速度一定会很快，但是对于我来说，研究原理会有一定障碍。”
“——我是这样想的。”
天音夫人也很理解这样的想法，她将煎好的茯苓茶为清水寺倒满：“既然您已经做好了决断，那么我们也会为您准备好相应的必要品。如果您需要接受培育师的指导，请提前告知我们，我会为您安排最适合您需求的培育师。”
“啊，这就不必了。”清水寺多多少少有点自觉，他也清楚‘鬼杀队’到底是个多么繁忙的组织，手上接过天音夫人递过来的茶杯，稍稍啜饮了一小口：“我的身体内流淌的是鬼血，即使大日霊的荒御魂在此神降，夫人也不需要这么照顾我的……说到底那只是荒御魂。”
清水寺沉默了一会，茯苓微妙的口感和味道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刺激了……
果然他还是喝不惯茯苓茶。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先去和蝶屋的忍小姐说的。如果研究有了什么进展，需要培育师指导的时候，我会拜托忍小姐陪我一起去拜会他们的。”清水寺看着天音夫人想要反驳的表情，提前打断了她的话：“那么我先出去了，这里的枯山水很有意思，意外的有一种神社的清净感，我还要再去看看。”
“啊，还有……”他刚刚站起身，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同天音夫人说：“您身上的缘分有一道开始变浅了，如果不是您或者对方有了天涯不见的举动的话，那么请提醒对方——余命不久。毕竟看起来是横祸，不管怎么看都很容易枉死，所以还请小心呢。”
清水寺想了想，又对天音夫人说：“如果您自己把握不准的话，也可以带上我一起。对于占卜算卦的话，我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帮得上忙的……如果您能不给我喝茯苓茶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知道是被茯苓茶刺激到了身体的什么地方，原本对于清水寺来说过于清晰的世界，现在已经是近乎透明了一样。
现实意义上是，即使不去使用千里眼也能清晰的看到人体表皮之下的血管，再仔细看一下就会意识到肌肉、筋膜和脂肪包裹着的骨骼，血液的流速和脏器的蠕动都能一清二楚的看到。
视角从眼睛的界限扩张到意识的边界，即使是背后的风景也会被清晰的映射到脑海之内。
而在更加意识流的意义上，虽然和现实意义上的视角不同，他只能透过眼球看见暧昧又模糊的缘分、或者说命运存在。他能清晰的看见，天音夫人身上缠绕的一道‘缘’在逐渐褪色。
但是这种能力，好像更加接近于魔眼、或者说神通力的概念。
……又增加了吗？
不，等等？
清水寺突然意识到了。
他刚才好像喝的是煎过的茯苓……吧？
这个、该不会是、传说中的……
仙女修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仙女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