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景》嗜睡白猫

10、酒醉

　　穿梭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中，擦身而过的人们，脸上都是那种深深的疲惫与麻木，眼睛似乎都单纯呆板地直视前方，已没时间更没兴致欣赏沿路美丽的风景。
　　琦臻混在人群中行进，面无表情毫无目的地走着。转过一条街，过了马路，抵达一家小小的音响店时，就再也迈不开步了。她紧盯着橱窗里陈列的新上市的CD和新帖出的宣传海报，一阵茫然。
　　店里静静地传来一首歌，歌声悠扬动听，歌词唯美又质朴。是他，他又在唱这首歌，她抬眼看着海报上那个干净帅气一幅与世无争摸样的大众情人，他浅浅的笑着，笑得温和无害，笑的云淡风轻。但琦臻知道，隐藏在在这抹纯净笑容背后的心思是那样善变那样冷漠那样让人捉摸不透。那歌声也好似一只光滑无比的冰棱，直冲冲的、没有丝毫保留地闪电般插入她的心脏，她没有办法闪躲，也不能闪躲。就只能这么傻呼呼站着，任由歌声翩然而至她的耳边；任由心底冰天雪地、千疮百孔。
　　那天
　　黄昏
　　开始飘起了白雪
　　忧伤
　　开满山岗
　　等青春散场
　　午夜的电影
　　写满古老的恋情
　　在黑暗中
　　为年轻歌唱
　　走吧
　　女孩
　　去看红色的朝霞
　　带上
　　我的恋歌
　　你迎风吟唱
　　露水挂在发梢
　　结满透明的惆怅
　　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
　　当岁月
　　和美丽
　　已成风尘中的叹息
　　你感伤的眼里
　　有旧时泪滴
　　相信爱的年纪
　　没能唱给你的歌曲
　　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刚踏进教室，琦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她知道朱涛今天过生日，中午会请班上的一众同学好友出去吃饭，但没想到他们会喝酒，还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面红耳赤，趴在各自课桌上胡言乱语。
　　远远地，她看到自己的课桌上伏着两个人，不由皱眉，随即快速走去，想把书放下后到走廊上透透气。
　　离座位六七步时才看清楚，那两个人是她的同桌和班里的一个叫管柠的女孩。两个人好像都喝多了，旁若无人地哼歌，脸颊还红扑扑的，尤其是管柠，淡淡红晕染上她蜜色的皮肤，仿佛在颧骨两旁涂上了一层上好的胭脂。本来就水汪汪的大眼睛染上了薄薄水雾，在长及腰际的乌发映衬下，更显妩媚动人。星眸半开半阖，嘻嘻地笑着，不时合上一两句歌词，酒味随着呼吸在空气中浮动，好像有股甜甜的味道，琦臻很没创意地想到了明眸善睐吐气如兰。
　　仔细听，才听出他们是在哼唱《恋恋风尘》。看着两人相视欢笑、其间距离不会超过10厘米的脸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下子就没有了欣赏美人醉酒的兴致。
　　虽然班里早有关于这两位的传闻，她却一直没放在心上。总想着快毕业了，面临中考，大家压力过大，就喜欢乱传些捕风捉影没头没尾的事情，以此给无聊枯燥的学习生活带来一些绮丽色彩。再说三年了，关于景航的传言还少吗？直接或间接向他表示过倾慕的女孩子还少吗？哪一次他不是不闻不问，结果不了了之？
　　她走到座位跟前，酒气越加浓烈了。管柠青春靓丽的脸庞依然侧伏在桌上，近处看来愈显娇艳。景航仿佛有所感应似得抬起头，看到她，似乎有刹那恍惚，视线又随即落在她手中的书上。他缓缓伸出手，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言不发地把书递过去，他接起，妥帖的放进了身旁的课桌抽屉里。旋即又抬起眼帘看她，似是有所期待。
　　她突然觉得好委屈。凭什么他们莫名其妙鸠占鹊巢，把她的地盘弄得酒气熏天一片狼藉，她却要忍让体谅毫无怨言？凭什么他们要在这里卿卿我我两情相悦，他就要求她离开自己的座位去外面吹冷风以示成全？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她，谁能告诉她，他到底凭什么？
　　琦臻只觉得有一团火在心中燃烧，火越来越大，渐渐不能控制，遂有滔天之势。
　　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又瞥了景航一眼，逃也似的走出教室。再呆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琦臻刚出教室，就依稀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转过身，发现是他，靠在教室外走廊里的水泥柱上招手示意她过去。他醉眼朦胧，嘴角微微抿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白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上面两个，在风的带动下衣领上下翻飞，有如白鸽的羽翼。琦臻好像中了蛊，心中的怒火竟稍稍平息了一些，乖乖向他走去。快行至他跟前时，迎面扑来的酒味似乎瞬间提醒了琦臻什么，她岔愤地转身往回走。在此之前，她想到一句极应景的经典台词：“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还没迈出几步，琦臻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身影随即而至，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狠狠地抓住了。猛地抬起头，她发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眼睛发红，胸口因为激动而快速起伏着。“叫你过来没听见吗？”他不满的冲他嚷嚷，嘴里一股酒味。
　　她比刚才更愤怒了，他以为自己是谁？他凭什么命令对他颐指气使？她开始本能的反抗，他死不放手，反而用来越用力，她感到自己的手腕就快被他捏断了，彻骨的疼痛终于疼得她流眼泪。他却不管这些，用尽全力把她拖进走廊上各班放清洁用具的小阁楼里，刷的一下从里面锁上楼门。
　　室内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他们仿佛突然置身于另一个幽闭的三维空间，这里安静得能清晰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琦臻气喘吁吁地仰头看着他，头发凌乱，满脸泪痕：“景航，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我到底想干什么？他也在茫然地问自己。他知道自己喝多了，酒劲一阵阵往头上冲，而她的呼吸清晰可闻，里面还似乎有丝甜甜的气息。他甚至能看清楚看清楚她睫毛上微微颤动的泪珠，一滴滴晶莹闪烁着，仿若质地最纯粹的钻石。他恍然想起好像就有首歌叫做《当眼泪变成钻石》。似乎是为了验证这项命题的真实性，他又靠近她一些。这么近的距离使她不安，她又开始死命的推他。她纤细的手指抵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白衬衣，有冰凉的触感，却同时似乎点燃了一把火。这把火烧得他仿佛不再有任何思索的能力，仿佛身体已经不听从大脑指挥，他直截了当地将她推在墙上，双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孤勇，就这么吻了下去，触及到不可思议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