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因为别人都是量力而行，你是全力以赴。 看病 ...
-
9.
“唉，我说什么来着。”老王端着保温杯，站在一旁一脸忧国忧民地叹道，“天天叫你们放松学习，就是不听，一个个倔的跟头牛一样。看看看看，身体素质就是不行。”
一群人无端遭此冤屈，也没说什么，一个个都挂着一副吊丧的脸，沉默地在墙边站了一排，不知道的还以为集体被罚站了。
“哎，不是。”陆一觉得好笑，“我还没死呢，这怎么有种我都癌症晚期了的感觉？”
没人答话。小小的病房里，所有同学都在营造一个哀痛的气氛。
“不是吧，你们偷看我病历了？”陆一故作惊诧，“我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陆一一跑完就被火速送往了医院，连闭幕式都没来得及开。一听说检查出了问题，所有人都担心得半死，隔天刚好是周末，就火速组团上医院来了。
三四十个人气势汹汹，要不是穿着校服，不知道的估计还以外是组团上医院寻仇的。
“陆一。”苏煦上前一步，表情沉重，“对不起，作为同桌，我居然没有帮上你。”
“……没事，你能帮忙跑就不错了”陆一不太适应，尴尬地说，“就是一点半月板损伤，过一阵就好了。”
“为此，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苏煦没听他解释，正经八百地继续说。陆一只感觉眼皮一跳。
“首先是这个。”林启喻拿了一张总分第一的奖状，方思明拿了一张接力第一的奖状，“这是你应得的。”
陆一赶紧：“不不不，这是班级的荣耀。”
“还有这个。”苏煦仍然没理他，从背后抽出一个大大的卷轴。
他居然真的十分不知廉耻地打开了，上面是和他衣服如出一致的耀眼大红色，和金光熠熠的几个字：
赠：陆一同学
舍己为人
无私奉献
高一二班全体同学
陆一：“……”
旁边有些同学没忍住，不禁笑出了声。
老王也看不下去了：“这个…你同桌的想法，班费买的，大家的一点心意。”
看到大家笑了，林启喻就放松下来，把奖状一收放桌上，一屁股坐到陆一旁边了：“唉，闭幕式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你不知道，我们一个尖子班上去领第一名的时候场面有多轰动。”
“是啊。”苏煦好似不经心地说，“没有你，我们开的都没什么滋味了。”
陆一只当是玩笑话，笑了笑。苏煦没有告诉他，在广播念到体育委员上去领奖的时候，他们班有不少女同学眼眶都是红的。
没有体育委员的闭幕式，是没有灵魂的。
陆一做了什么，老王也都看在眼里，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担心，这两天好好休息，回来我们给你补课。”
陆一点点头。老王又递过来一个东西：“还有这个。”
是一个信封，鼓鼓的，陆一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忙像拒绝毒＼品诱惑的少年一样死命推脱：“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了，应该的应该的！”
老王用宽厚的手掌打开了他的：“不用客气，这是大家一致决定的，你为我们班做了那么多，奖金还有不少呢，这一点你看病可以用。”
陆一活像被逼良为娼一样苦丧着脸，一个劲地“谢谢谢谢谢谢”。
苏煦也笑了，把锦旗往旁边一挂，凑上去揉了揉他的腿：“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多强悍呢，没想到比我还弱，跑个步都能跑脆了。”
陆一非常礼貌地翻了个白眼：“谢谢您的关爱，我感觉好多了。”
陆母许青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了，见大家围了一排，赶紧说：“别都站着啊，那边有地方坐，你们先休息一下，吃点水果吧。”
然后在病床上的陆一同学，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同学一边一个劲地“不用了不用了”，一边不要脸地把自己带来的水果吃完了。
良心呢。
陆一笑了笑。算了，这群龟儿子有来看看自己就不错了。
只有苏煦暗度陈仓，偷偷摸了半个橘子过来，“给。”
陆一：“……不是，你给你爸吃的水果就半个啊？”
苏煦一本正经：“这不是精挑细选嘛，我尝了好几个才找到一个比较甜的，马上就拿过来给你了。”
陆一笑骂，还是接过来吃了。
真挺甜的。不过陆一不太相信自己同桌的鬼话，觉得那些应该橘子都很甜。
俩人坐在一张床上各自啃着半个橘子，啃着啃着，苏煦突然问：“老陆，你知道为什么人家也参加运动会，就你受伤吗？”
陆一吞了一瓣橘子，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苏煦突然靠到他耳边，陆一这个角度都能闻到他嘴里的橘子味，感觉这人又要说出什么不正经的话来。
没想到他说的是：“因为别人都是量力而行，你是全力以赴。”
说完他飞快地退到原来的距离，继续笑嘻嘻地吃橘子。
他略低而有点磁性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陆一颇不适应地挪动了一下，就着甜甜的橘子仔细回味了一下他那个有些温＼热的话语，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陆一也说不上来，之前觉得很奇怪的一些事情，好像一下就被苏煦看通了。
可能这家伙还真有点神。
一群人吵吵嚷嚷闹了一会，就各自回家了。
苏煦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袋子，一群同学好奇地问他是什么，他都故作高深地闭口不言。要不是摸起来软软的，陆一都以外是什么炸＼药包了。
他们走了之后，陆一打开一看，是他的校服。陆一他俯身闻了闻，应该是洗过了。
陆一本来也没什么事，中午就出院回家了。不过下楼的方式有点有辱尊严，他是摸着墙壁瘸着一个脚一蹦一蹦地跳下去的。
毕竟没办法要求许青女士把他扛下去，他一个人都有他两个妈那么重了。
不过……陆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童年，他也不太记得自己有被老爸抱过。小时候妈妈看店没空，都是爸爸带他来的医院。每次来基本都是发烧生病或者摔倒了什么，神志不清的，实在走不快，只能看见父亲一个风卷残云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当他追到了那里，早就看不见人了。
可怜的小陆一一个人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上下楼层跑了个遍，才找到父亲所在的病房。父亲还一副“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慢”的表情，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不过现在，他真希望还能回到那个时候，努力让那个幼小的孩子追上他的爸爸，别让他再消失了。
陆母许青十分爱惜地把锦旗卷好，胳膊上挂着大包小包的水果，还不忘伸手摩娑一下绒面的锦旗：“哎，一一啊，虽然你的身体让我担心，但妈也挺自豪的。”后面还有半句话，她没往下说。
陆一扶着墙，笑了笑。
你也会为我自豪吗？
回家以后，陆一拿起手机先跟奶茶店的老板说明了一下情况，想请假一天。老板娘非常贴心地问他有没有事，还通情达理地说仍然可以给他工资。
唉，一个个的，都对我这么好，我都不适应了。陆一无奈地笑了笑，和老板娘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是林启喻的消息。
芋头：一哥，在吗
陆一：？
芋头：啊你回家了是吗！祝贺祝贺！！锦旗挂哪了啊？
陆一：没挂，放着呢。找你爸爸什么事？
芋头：也没。。。什么事，就。。你有没有加我们学校的q＼q墙
陆一：没有。
芋头：那你赶紧加一下，快看他空间
【来自好友“芋头”的好友推荐】
陆一想，反正作业写完了，就看看吧。点开，头像是一个校徽。空间没有锁。他先申请了好友，然后就进去看了看空间。
第一条赫然是某个熟悉的人的照片。苏煦的各种角度的连拍，一千米的照片，冲刺的照片，领奖的照片，穿着他衣服坐在大本营的照片，应有尽有。
配文：投稿啊啊啊这位小哥哥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笑起来太好看了我死了！！！
评论区也死了一大片，还有一堆起哄艾特他q＼q的。
陆一翻着翻着，因为评论太多所以滑了一下，突然感觉画风不对。
奶糖小兔：啊啊啊他们好配！！
暮雨山风回复:“对啊啊啊啊他们szd！！”
卧槽
陆一记得这个好像是徐筱岚的ID，他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她。
他突然右眼皮狂跳，往上刷了几条，看见了一个图片评论:
暮雨山风:各位姐妹你们不要想了这家伙有家室了！［图片］
陆一点开看了一下，是一张抓拍的照片。徐筱岚这家伙拍照技术真的行，那么激动都没碍着她发挥，手一点都不抖。虽然旁边人有点多，但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主体人物。
是苏煦冲线的照片。画面中苏煦背向镜头，整个人瘫挂在陆一身上，背后一身汗清晰可见。陆一吃力地搂着他，满脸焦急。
陆一继续往下翻，还有陆一扶他回大本营，在大本营和他聊天的照片…其实也挺正常的，就是陆一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怎么那么像……心疼。
评论区一堆“居然敢赢我的人老子跟你没完”的玛丽苏总裁配文，连起来都可以有一本小说那么厚了。
陆一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十分生无可恋地扶起了额。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只是还一个衣服苏煦还要包成炸药包了。别说还个衣服，还本书人家估计都会以为是昨天搁人家里过夜了……衣服估计开车都可以开到大西北了。
他打开小窗，找到苏煦。
陆一:在
SX:[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回复
陆一:当我傻格式都不对，给我滚出来。
那边不再自动回复了，静默了几秒。
陆一:三。
陆一:二。
SX:爸爸我来了，在补作业呢，有事莫( )
陆一:卖你妈的萌，给老子滚过来解释一下
陆一:［图片］
SX:……爸爸这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是筱岚姐她她她她拍的真的跟我没关系！！
陆一:［截图］
评论区一个ID叫爷怎么这么好看的人发了一个评论:
“我觉得楼主发的那个男的也不怎么样嘛，还是评论区那个GG比较帅
“你们要不要他qq啊我可以免费给哦(*￣3￣)╭”
然后底下一群回复怼他的。
陆一:是不是你
SX:……
SX:爸爸我错了
SX:我就是开个玩笑
第三条没发出去，就看到后面有一个红圈圈。苏煦重新发，还是没发出去。
应该是被拉黑了。啧。
苏煦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写作业。
旁边老师布置的考卷还有一大堆，苏煦大概扫了一眼，剩下的应该十分钟之内都能写完，到学校去补一补就好了。
至于他在写的作业，都是自己买的练习，五三成套成套地堆，各种学霸笔记装了好几箱。做自己的题比较随便，选项勾勾画画题目做个草图答案标一个就好了。
其实有时候他自己也没看懂是什么玩意。
苏煦刷题效率挺高的，几分钟刷完了好几本练习，草草把答案看了一遍，觉得跟自己思路差不多就不纠结了。
期中考刚结束，也没教多少新课，练习本来就不多。他打开耳机播放英语听力，一边听一边刷手机。qq是打不开了，一打开好友申请上面的红点点一直上升到99+，振动声可以连成一片。
那张图片他早就看到了，各种角度各种形式的全部保存了。苏煦关掉振动，打开了相册。
除了他们发的几张，苏煦自己也拍了陆一跳远和接力的照片。跳远的几张拍的挺帅的，就是接力的照片有点磕碜。照片里的陆一非常卖力地跑着，正在准备超过旁边一个赛道的人。
本来苏煦以为是自己的抓拍问题，陆一的表情非常扭曲。现在看来，他那个时候已经痛苦得跑不下去了。
回想他把陆一从地上扶起来的画面，苏煦心里有点难受。
他同桌为了班级什么事都可以做，他却只能在人受伤后才去送个锦旗。
苏煦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大义凛然的人，看到别人没事找事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时候，只会默默说句傻逼。
但陆一不一样。他好像本来就不想得到什么回报。人让他当体育委员他就当，让他跑步他就跑，让他讲题他就讲，一点怨言都没有，就连跑残了也心甘情愿得好像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苏煦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对着窗发呆，余霞淡淡透过，洒在他脸上。余光间，苏母正骑着小电驴买菜回来。
苏煦灵光一闪，大吼一声“妈”，飞速跑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因为别人都是量力而行，你是全力以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