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江湖谣言

8、我同桌真帅 运动会（下

　　8.
　　他知道，就算分数再高，不是第一，仍然没有用，没有人在意你付出了多少。
　　陆一想拼一拼。
　　他面不改色地“咔”一声拗过自己的膝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去找苏煦他们了。
　　“来啦老陆！”苏某人没什么力气站着，正搭在林启喻身上看比赛，“来得正好，这最后一次了，目前还有一个比岚姐高的，咱能不能赢就看这一下了。”
　　陆一过来，望了一眼，看见徐筱岚把短发扎到了脑后，正有点紧张地做准备运动。
　　最靠前的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踮了两下脚步，助跑跃杆，几乎是擦着杆落到了垫上，杆没有掉。
　　“厉害，这……一米三二了吧。”林启喻摸摸下巴，“筱岚姐多少来着？”
　　方思明：“一米二八。”
　　众人沉默了，陆一开口道：“我记得徐筱岚最好成绩也是一米三。”
　　“没事，一二八也有第二名了。”苏煦豪气地说，顺手把胳膊搭到了陆一身上，“在我们原来学校可以拿第一拿到手软了。”
　　陆一没说话，也没挪掉苏某人欠揍的爪子。他清楚，如果徐筱岚没拿到第一，就算接力跑第一也超不过十二班。
　　徐筱岚：“调到一米三五。”
　　众人惊了，林启喻迟疑道：“这……不好吧，虽然这样才能赢，但这时候不是调一米三比较保险么。”
　　陆一轻轻地摇摇头，他明白，徐筱岚和自己一样想赢。
　　轮到徐筱岚了，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踮了踮，平复了一下心绪。她是觉得能拼就拼，陆一却操碎了一万个心，恨不得上去替她跳，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焦虑的眼神。他很明白，他们没有什么可以赌的了，如果徐筱岚没跳过去他就没什么好努力的了。
　　他眉头不自觉锁成一团，眼神炙热得要烧出火来，浑身的黑色气压浓厚得肉眼可见。苏煦瞥了一眼，吓了一跳，心里默想：完了，徐筱岚你最好争点气，要是没跳过去陆一就要把你生吞活剥吃了。
　　徐筱岚一点都没注意到这边沉重的气压，就这样把决定自己性命的一跳跃出去了。她控制好速度助跑，在既定位置起跳——
　　漂亮。
　　几乎是一脱地，陆一就看出这套动作的标准性，简直是他见过徐筱岚所有练习种动作中最行云流水的一次。
　　果不其然，徐筱岚侧身越过，轻盈落地。
　　一米三五的杆子静静的不为所动，仿佛刚才连根羽毛都没有飘过。
　　“好！！”林启喻率先鼓起了掌，旁边的女生激动得跳作一团。
　　陆一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没出声，也没离开视线，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内心快速地盘算着既得的成绩，木然地拍了几下掌，眉头却不知不觉舒缓了。
　　在苏煦眼里他的眼神几乎是痴迷的，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兴奋到不能自已的徐筱岚，女孩飘动的秀发是那么鲜丽。苏煦侧眼觑着他鼓掌，陆一也好似没注意到。
　　苏煦的心思扭了几百个弯，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的同桌可能是喜欢自己的前桌。
　　然而只是感觉，就像一个没有缘由第六感一样。虽然他看起来有点粗线条，这种东西也不会放在嘴边乱说，只是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移开了视线。
　　“老陆，你啥时候跳远啊。”苏煦状似无意地问，假装刚才没在看他。
　　陆一若有所思地回过神来：“嗯，好像快开始了。”
　　陆一稍作整理，先过去了场地。一行人稍后赶到，旁边已经围了一群人了。
　　隔壁班有个一上来就跳了七米二的，给陆一造成了很大压力。陆一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超过，内心有点焦躁。那个人跳完七米二就扬扬自得地放松下来了，后面都没怎么认真跳，不过成绩也都还可以。
　　陆一转了转脚腕，膝盖上传来的剧痛越来越明显，陆一很清楚，自己再跳下去成绩只会越来越差。
　　陆一跳出的最好记录是七米，还差二十公分的距离。他默默计算着起落点和力度，觉得纵使他算出来了也不太可能达到。
　　苏煦挤进人群，不要面子地大声喊着“老陆加油”，满脸都是“我知道你可以”的表情。徐筱岚站在他旁边，号码牌都还没摘，拿着一个大大的单反相机，和一群女生一起围观。
　　作为体育委员，陆一在班级里声望也挺高，有很多同学过来给他加油，这些人都很相信他会得第一。
　　他不知道自己对不对得起这种信任。
　　陆一笑了笑。自己要是不能赢，拿什么来回报他们的付出。
　　最后一次，助跑，起跳。
　　那天天很明亮，他的身影在沙地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阳光勾勒出他跃起时划出的弧线，在是星际坠落的轨迹。
　　我同桌真帅。苏煦看着，不禁想。
　　他可以停下自己的学习来教人做题，可以尽职尽责地承担班级事物，可以为了班集体拼出一切。
　　有时候人的心思是很简单的，陆一也没那么伟大，他就是想做自己能做的事，就是想赢。
　　七米五。
　　一群同学们激动得欢呼——不仅是第一，还破记录了！
　　陆一一下腿部脱力，直直地跪在沙地，膝盖生疼。他感觉在跳跃途中听到了骨节摩擦的声音。心跳剧烈地冲击，有点喘不上气。
　　陆一马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尽量不让人看出端倪。他也没空管成绩了，在风中勉强控制平衡。清醒过来，已经疼出了一片冷汗。
　　直到苏煦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告诉他成绩，他才意识到，我原来赢了吗？
　　真好。没白跪。
　　“哎呀这下我们第一没问题了……老陆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看。”苏煦搀着他，突然感觉不对。
　　陆一摇摇头，吃力地放开他：“没什么。右腿有点抽筋。”
　　苏煦皱眉：“没事吧？下午还有接力，要不要我替你跑？”
　　陆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用。我抽两个腿跑得都比你快。”
　　苏煦颇为不服地“操”了一声，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估计也没什么事，就没再担心。
　　但是他放心得太早了。
　　陆一这个小朋友，担心起别人是一套一套的，生怕别人受苦受累了，折磨自己却毫不心疼，下午一来就争分夺秒地练习接力。女生本来就没有优势，接力得了第五名，搞得陆一更紧张了。
　　就差五分了。接力第一名十五分，第二名八分，第三名七分。就算十二班跑第三，他们跑第二也不见得能赢回来。
　　“唉唉，都干嘛呢，不去看比赛？”老王见他们都在大本营练习，慢悠悠地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重在参与嘛。”
　　这话说的风淡云轻，好像几天前勒令他们要好好努力得到奖金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也太低估了这群人想赢的念头。就算对体育不感兴趣，就这样待在一个班级躺着突然就得了第一，换谁谁不开心？
　　何况还是一个次次考试都年段第一的班级，早就厌烦了被人说“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几个同学甚至和别班定下了赌约。
　　“我跟你讲，这次肯定是十二班第一，他们那一群群整天不爱学习的，整天上窜下跳的，你们怎么比得过？”
　　“那可未必。我们这次有老陆呢，他一个人就包攘了多少奖项，这次肯定可以第一的。”某同学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德智体美劳俱全的新时代好青年。”
　　陆一知道自己状态不好，还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替补，结果这些话全一丝不漏地灌进了陆一的耳朵。他只觉得太阳穴抽抽地疼。
　　于是乎这位德智体美劳俱全的新时代好青年只好拖着自己的残腿上场了。
　　他是最后一棒，仍然负责冲刺。第一棒班长，第二棒方思明，第三棒林启喻。
　　陆一研究了一下十二班的分布，一百米的第二第三分别是最后一棒和第一棒，第二棒是一个相对比较弱的，他记得二百米的时候是第五。第三棒没有参加比赛他也不太清楚。
　　没想到第三棒的那我跑起来势如脱兔，林启喻本来就不擅长短跑，接棒的时候别人别人就已经冲出去了。
　　因为他落后了一点，陆一最后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冲刺。
　　越过终点线的时候，他总算体会到了苏煦那时候是什么感受。身边欢呼声雷动，不知道多少大大小小的手机相机在拍照，他都无暇顾及，只能知道自己赢了。
　　心中一放，就感觉到膝盖一阵剧痛，没刹住车，脚尖一绊，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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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好意思各位同学，本人作为一个半残没有参加过运动会，不太清楚这些成绩的具体数据，以上数据如果有偏离现实的请多指正！\(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