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江湖谣言

6、我要赢 运动会（上

　　6.
　　尽管老板娘没要求他来，他一有空就会到店里看看，一来是学习经验，而来也和店里人打打交道。
　　于是乎这位“憨厚老实”的好学生很快和店里人熟络了。因为年龄小，大家都比较关照他。
　　没去几个星期，运动会就要来了。陆一这个体育委员一边学习一边训练，还要适当督促运动员们锻炼，真是好不忙活。
　　苏同学嚼着一根香蕉，大大咧咧地瘫坐在操场上，毫无同情地看着他的同桌忙得焦头烂额。
　　“还好我没报。哎，要是我报了，不也像老陆一样忙了。”苏煦咀嚼着，摊开一本练习，漫不经心地看着。
　　林启喻看着陆一和方思明在跑道上慢跑，旁边还有一个装逼倒着跑的杨杰，一边答：“嗯，你要报了一哥也不会让你去。”
　　苏煦白了他一眼，起身打算把香蕉皮扔了。陆一他们刚好跑过来，苏煦灵机一动，远远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把香蕉皮放在了杨杰的跑道上，杨杰正不知道在和他俩扯点什么，也没注意到。
　　于是乎几秒后这个装逼的运动员“吧唧”一声踩在香蕉皮上，摔了个大马趴。
　　“哎我/操，苏煦你大爷！”杨杰对着笑嘻嘻的苏煦发出了铿锵有力的怒吼。陆一忍俊不禁地把他扶起来，一边假装严肃地说：“儿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保护运动员的身体健康。摔坏了运动会怎么办，你上吗？”
　　苏煦大笑着把香蕉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其实杨杰摔得屁股着地，也不至于多疼，陆一这句话不过是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
　　运动会第一天，杨杰就不太在状态，预赛时堪堪跑进决赛。陆一问他有没有事，他只是摇头，沉默地蹲在一边。
　　果然，第二天，陆一清点了一下人数，眼皮突突直跳——杨杰人呢？
　　“啊杨杰啊。”老王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他生病了，我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陆一：“……老师，可是他下午有比赛。”
　　老王十分放松：“没事，再找个人替他。”
　　说起来容易，可是要找谁？方思明跑步还可以，不过正好有两百米的预赛，没法跑。其他同学要么就是有项目要么就是不太会跑，叫他们上还不如不上。
　　陆一仔细排查了一遍，发现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叹了口气，攥着杨杰的号码牌，心力交瘁地想：“要不还是我上吧。”
　　陆一报的是一百米和跳远，昨天初赛都过了。不幸这两项都考验选手的爆发力和冲击力，昨天跑得过猛了感觉腿部的肌肉有些酸痛，他不太确定自己跑完三千还有没有力气参加决赛。再加上体委重任在身，通知事情常常要跑来跑去，实在是力不从心。
　　“我来吧。”
　　陆一只感觉手一空有点震惊地看着身旁的人，正是他那装逼不打草稿的同桌。苏煦甩了甩号码牌，好似无奈地说：“没办法，你和老杨都不行了，能拯救世界的果然还是我。”
　　“……你……能行吗？”陆一有点狐疑地看着他。
　　“……同桌，给点信心好吗，我那么不堪一击吗。”苏煦有点羞愤，“我平常那是隐藏实力！”
　　陆一回想了一下他跑了六圈之后歇不上气的样子，觉得他演的真是逼真，摸了摸下巴：“儿子，你确定？这可不是我们操场那几圈可以比得了的。”
　　苏煦摆摆手，露出一副“我不行还有谁行”的样子：“那必须的。”
　　虽然不太相信，但陆一还是默默松了口气，毕竟不用他上场了，也没继续损他：“行。你待会跟我过来练练。”
　　下午苏煦换了件运动短袖，套着校服，在运动场旁边做热身运动。
　　“我早上教你的记住了吗，要注跑慢点。”陆一监督他压腿，语气带了点忧虑，“千万注意把握呼吸，不要逞强，大不了就跑慢点，我们班不缺你一个奖。”
　　“知道了一姐，婆婆妈妈的。”苏煦起身把他同桌皱成一团的眉心打开，笑着说，“小女孩都变成老太婆了。”
　　陆一没理他，只看着他热身。
　　他们班参加三千米的就杨杰一个。广播通知声响起了，苏煦戴上号码牌，回身朝陆一竖了个拇指，往赛道去了。
　　陆一没闲着，回到班级大本营先泡了几杯热的葡萄糖放着。“芋头，我待会去给苏煦陪跑，老方那你看着点。”
　　林启喻应了，陪方思明去检录。
　　赛道旁已是人头攒动。陆一远远看见一团自己班级的人，挤了过去。裁判员毫无感情地发哨了，各个运动员保持百米赛跑的速度跑了一阵，都慢慢缓下来，跑在一条道上。
　　苏煦不算快，挤在中间。赛场边的一些同学跟着他们的方向跑着，呼喊声此起彼伏，各色迥异的名字在空气中飘荡，杂着播音员的加油声，简直混乱不堪。
　　陆一没有跟跑，只是在苏煦经过的时候和班级同学一起喊声加油。
　　三圈，四圈，很快跟跑的同学都换了好几波，苏煦变成了最后一个。虽然他和前面一个差距不是很大，还是坠在小团体背后，但是一些跑得快的同学已经兀自拉开一段距离了。
　　苏煦的脸有点发白，褪去了平时老不正经的浮气，整个有点压抑的感觉。
　　五圈，六圈，陆一跟上去了。体育场的跑道比学校长，这会已经跑了平时的两倍。苏煦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陆一也没催，就缓缓跟着。
　　吵闹声，呼喊声渐渐听不见了，只有风声缠绕。眼前是混沌的一片，看不见前面的人，只闪着跑道的形。喉咙被风吹得干疼，像被冰冷的刀子一遍遍地刮着。腿脚已经麻木不堪，每一步都抽空力气。平时闪烁着公式，理论的头脑空白一片，不知道还有多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挪动步伐。
　　哦对了，感觉旁边还有个人。
　　他想，要不就放弃吧？
　　反正自己也不是专业运动员，只是个替补的，不会跑也没人怪他，大不了把自己吹的牛皮收回来就行。
　　陆一明显感觉到，苏煦又放缓了脚步，心里叹气：果然还是为难他了。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最后一圈了！”
　　这一句话剖开混浊的空气，径直刺进苏煦的心。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清醒了，这五个字强行把他四处游荡的魂魄安了回去。
　　最后一圈了。
　　他好像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透支了所有体力猛地一加速。
　　他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赢。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苏煦就已经飞一样地冲了出去，陆一愣了一下，随即火恼地大喊一声：“苏煦！！”
　　他什么也听不到了。“我要赢”三个字狠狠地灼烧他火热的胸腔，险些脱膛而出。
　　陆一小声骂了句“操”，然后立马超近道往终点跑去。
　　苏煦就跟开了外挂一样愣是没停下来，生生超了好几个慢跑的运动员。全场都震撼了，几个一班的哇哇乱叫，兴奋得要哭出来了，不知道多少妹子举起手机拍照。
　　只有陆一争分夺秒地和他赛跑，唯恐不能在他到终点之前赶到。
　　苏煦脚刚踏过白线，眼前一黑，直接撞进赶来的陆一怀里，浑身没骨头一样瘫着，汗水浸得全身湿漉漉的，还不住往外冒。陆一抓了一把，发现苏煦除了胸肺滚烫，四肢几乎是冰凉的。
　　“苏煦！苏煦！你坚持一下，走一段！”陆一吓得冷汗都下来了，硬支撑着不让他倒下来。冷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他的热量，靠在陆一脖颈的脑袋干干地喘着粗气，一点水分都没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汗珠，不住颤抖着，还有一股私有若无的奶香。
　　如果说苏煦刚才脑袋里还有三个字，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当机了半天没冒出一个字来，连自己跑了第几都不知道，也听不见陆一的呼喊。
　　“徐筱岚！帮忙去大本营把他校服拿来一下！还有一杯葡萄糖！”陆一朝刚跑过来的徐筱岚吼着，“快点！”
　　徐筱岚脸上还带着兴奋和喜悦，闻言一愣，也来不及对着这场面浮想联翩了，忙又急匆匆地跑了。
　　班上几个男同学也七手八脚地围过来，几乎是拎着苏煦走了一段。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也没有血色，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套上外套，他们把苏煦扶回了大本营坐着。淡淡的甜味顺着温热的水通到四肢百骸，温度传到了每一根筋络，他这才缓一些过来，意识渐渐恢复，身旁的声音也闯进来了。苏煦捂着热葡萄糖抬头，看见陆一正担心地觑着自己的脸色，对他挤出了个微笑。
　　陆一松了一口气，看他脸色确实有好转，这半真半假地拍了他一下：“臭小子，不要命了是吧，比赛前怎么答应我的？”
　　苏煦假装没听到，笑嘻嘻地问：“跑了第几？”
　　“第三。就你这个和第一差了几百米的还是不要想了，再给你几个外挂你都超不过。”陆一叹口气，“不过这样也够了，你要是在多发会儿疯，估计这下只能躺在医院了。”
　　苏煦没回答，又喝了口葡萄糖。
　　陆一避开视线，思忖了一会，才犹豫地开口了：“其实……其实如果你跑成这样，奖状也是杨杰的，不过你要是想报自己的名字也可以，就是分数不会算到班级里。”
　　“你要吗？”
　　苏煦看着他，摇摇头，讽刺地笑了：“算了把，这要是叫老杨来跑，生病都不会跑这样，这奖状他还不一定爱要呢。再说，我本来就是为了争那么点分去跑的，分都不要，跑了有什么用。”
　　陆一本来觉得他这种自恋的家伙应该会想要奖状，所以才问了。这回答让他愣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表现，点点头，说：“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老方跑两百。”
　　苏煦做了个“没事你快滚吧”的表情。
　　陆一走了一段，又突然掉头回来了，苏煦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陆一走到一旁把自己的黑色书包拎出来，扔到苏煦脚边。
　　“包里有件校服，你要换就换吧，湿湿的穿着不好。”陆一又转身挥挥手，“走了。”
　　苏煦本来觉得没什么，毕竟习惯了湿淋淋的生活。他捧着一杯热葡萄糖和那个黑色书包面面相觑，突然觉得粘腻的汗浸得有点难受。
　　……管他呢，老陆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经过一阵不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他放下杯子，做贼一样地打开陆一的书包，拎着白花花的校服迈着死鬼一样的步伐挪到厕所去了。
　　陆一走到一半，回头瞟了大本营一眼，看见座位上没有人，才缓缓舒口气。
　　响如擂鼓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恍惚间已冷汗一片。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紧张。当那个人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很多问题：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如果出事了算不算自己的责任？早知道他这么犟就不应该放他上场，或许自己跑跑会更合适。
　　三千米他跑过的，饶是他自己想象一下，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支撑一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重新发力奔跑。更多时候心里也有加速的想法，但感受到的只是茫茫的无能为力。
　　于是他心里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不是说学习是一场长跑吗？
　　说不定苏煦最后真的能赢。
　　陆一叹笑。
　　得加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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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想什么呢，这才几话，小男孩哪天天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当然是想着学习啦（欠打）
　　我的设定是俩人都是纯情钢铁小直男是生生被掰弯的，所以感情线会进展得很慢很慢（＊￣︶￣＊）希望有生之年能更到他们在一起，就酱！（鞠躬）
　　要元旦了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