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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一幅画能让你停驻多少时间?
      白枕函愣愣地站在墨梅图前已经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参观者换了一批又一批,而他仿佛脚底生了钉子一般不能动,目光也无法移开,耳边是参观者压低声音对画作的评论声,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人的肉眼无法看见的,一缕泛着莹蓝色光晕的魂魄正依附在图画的正中央,白枕函可以感觉出它的孤寂,也一眼就能看穿这是谁。他全明白了,佘古纳失去的过去全由这一缕司掌记忆的魂魄承载着,当日在皇宫,定魂珠遗漏了它。
      没有了归宿的灵魂往往会留守在魂魄主人最留恋的事物之上,这一幅墨梅图就是你最难以忘怀的吗,古纳?
      白枕函情不自禁地抬手伸向那团莹蓝色,不想手腕立刻被人抓住了,惊讶之下回头看去,展览馆的管理员面色严肃,出口警告道,“先生,展览品是不能碰的,请退到警卫线以外。”
      “……抱歉。”白枕函缓过神来,整理了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已是中午,白枕函照例开始切菜做饭,切着切着,思绪就飘到了远方。
      几百年前的场景犹如昨日历历在目。
      “宫里荣华富贵,有什麽东西缺了要你来还?”
      佘古纳把画抽出来,展开卷轴给他看,“呐,名家真迹,自然绝无仅有。”
      原来如此,你还是心心念念着邢莫岚,一直一直守着这幅画没有离开,白枕函的心好像浸在了冰水里,呼吸都变得沉重。
      “啊!”菜刀一下切到了手指,白枕函被疼痛唤回了神智。
      “你怎么了?”佘古纳紧张地从客厅跑过来,见状二话不说抓起他受伤的手指就往嘴里塞,支吾着,“怎么那么不小心。”
      白枕函接收到他责怪却又担心的眼神,心里软了下来,看着他认真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他幽幽地开口说,“古纳,我说,如果你失去了记忆,你会希望把它找回来吗?还是保持现状就好?”
      “当然要找回来啦,”佘古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为什么?”
      “怎么,你狗血电视剧看多了?还是构思下一部小说需要用到?”
      “是、是写小说要用……”
      “一般人都会想恢复记忆吧,因为那是自己的一部分,丢失了人生就不完整了,那岂不是很可惜?一片空白没有过去,感觉挺可怕的。”
      “可是,如果过去的记忆很痛苦,而现在已经很快乐幸福了呢?你要不要选择干脆舍弃那段记忆,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要知道,有的人甚至痛苦到要靠洗脑来结束过去对自己的折磨。”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值得考虑,佘古纳想了想,说,“即便再痛苦,那也是自己的经历,而且一定也有甜蜜的时光。”
      白枕函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指,低下头去反手将他推出厨房,“血不流了,饭很快做好。”
      他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了,这就是佘古纳的选择!他背靠着门,大口的喘气,眼泪已经滚落了脸颊。

      “哟!白叔叔你哭了?”
      林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闯进来,白枕函抬头,见窗户外林生倒挂着,像蝙蝠一样只能看到半个身体,身手敏捷的他眨眼间翻了进来,“白叔叔有伤心事?”
      白枕函收拾心情,故作平静,转过身去继续做饭。
      林生摸着下巴细细地瞅了他半天,最后笑笑去客厅找小外甥玩去了。

      半夜三更,白枕函轻手轻脚出门,穿了一身黑衣的他驱车到了国家展览馆,车停在角落,白枕函怀里揣上隐身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展览大厅。
      大厅里昏暗的灯光惹人心里产生一股静谧的空旷感,然而,白枕函的内心一点也不宁静,他一跃而上,像壁虎一样攀爬在天花板上,躲过地面的红外线感应警报器,再一跳,在墨梅图前落地,摘下画,白枕函按着原路返回,避开巡逻的保安,轻轻松松回到了车里。

      回家的一路上,白枕函想了几百种方法如何处置这张画,是深埋在山里,还是一把火烧掉,又或者沉进深海,各种手段都是要将画永远地与佘古纳隔绝开,绝不让他恢复记忆。
      进了家门,白枕函拿了脸盆和打火机登上了楼顶。
      还是烧了干净啊!什么痕迹都不留!
      三十多层的高楼顶上一片寂静,偶尔有风吹起。

      画轴静静地躺在盆里,白枕函蹲下身打着了打火机正要点燃它,飞来的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手腕上,又一脚趁他反应不及踹向他的心窝,白枕函借力往后退,一手捂了胸口,一手撑地。
      “哼!我料的不错,看你这几天举止失常,我就知道你做不出什么好事来,”林生捡起盆里的画轴,又冷哼一声,“这下,可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白枕函露出平日里斯文儒雅的表情,貌似好脾气地商量着说,“林生,把画还给我。”
      “哟,我还是头一回见,做了贼还敢伸手问警察要赃物,”林生瞬间变了脸,凶神恶煞般,手臂向背后一伸,手中变出一把拂尘,在空中虚晃了两下,发出唰唰的威吓声,“我警告过你,别让我抓到你做坏事,如此可好,多日不用,我的道法要生疏了,就拿你来练练手吧。”
      “你要怎样?”
      “封杀了你!”话音刚落,林生下一秒就逼近到白枕函面前,如鬼魅般,右手一挥,拂尘扇向白枕函的头脸。

      白枕函轻巧地侧过身去躲过了这一击,林生紧跟着又欺近他,将画轴扬手一扔,在他分神的一刻,提膝攻向他的腹部,白枕函硬生生挨了这一脚,重哼一声,一跃冲向画轴所在,林生哪里能放他过去,拂尘一甩,缠住白枕函的手腕,使劲一拽令其仰面摔倒在地。

      佘古纳在黑暗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张开眼睛,等适应了黑暗,头脑渐渐清醒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打开灯,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冬日黑夜长,黎明来得也晚。
      佘古纳心中忽然一悸,身旁哪里有白枕函的影子?顾不上穿鞋,他光脚找了各个房间未果,突然,像有感应似的,他抬起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
      他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被牵引着,诱导着,直到顶楼打开了生满锈迹的红色铁门。
      轰地一下,一道蓝光迎面像子弹一样射入他的脑门!佘古纳的头猛地向后一仰。

      缠斗在一起的林生和白枕函在他开门的时候已经停下手看了过来,此时,佘古纳僵硬地直立在原地,目光呆滞,挺立的身体因为风的吹拂,前后晃动。
      “不……”白枕函凄苦了一张脸,低弱地喊了一声,有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尖叫着向佘古纳冲过去,“不要——!”

      林生目睹刚才的一幕,深觉事有蹊跷,心下担忧小外甥的安危,手里却不松动,大喝一声又朝白枕函袭击而去。

      白枕函是急火攻心,一双眼睛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其他,红得好像能滴下血来,他本就不怕一个小小的林生,区区一个有点道术的凡人能耐他何,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他承认自己是轻敌了。

      翠绿的竹林,幽寂的茅草屋,眉目如画的男子,朗朗的读书声……一幕幕情景如同放电影般迅速闪现在佘古纳的脑海里。
      美丽的男子和颜悦色地说着话,他能感觉到一种热烈的爱慕的感觉。
      画面一下转入了朱红色的宫墙,闪着银光的剑戟,喧嚣地混乱,佘古纳的心里涌起浓浓的悲哀和刺痛的心伤。
      再后来,一切定格在一幅图画前,虬结交错的梅树枝条影影绰绰,他觉得躲在梅树下自己可以安心了,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漫长且没有终点的孤寂……

      “古纳!……古纳!”
      谁在叫我?是谁?
      佘古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一闭人整个仰面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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