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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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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你在做什麽呀?”
“哎哟小少爷!瞧你这一身泥,又上哪儿玩去了,赶紧洗洗去,仔细老爷扒了你的皮!”
“好香!什麽好东西?准是炖给姐姐的补品,我也要我也要!”
张妈看了看炉子上火候正好,拉了小少爷去房里把脸和手洗干净了,叮嘱道,“小姐嫁了个好婆家,我们算是高攀了,小姐肚里怀著的孩子可马虎不得,这头一胎是极重要的,要得了个儿子,往後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噢,我知道,就像我这样带把的,母凭子贵对不对?”
“小少爷聪明!”张妈给他换上干净的外衫,把脏衣服收起来寻了木盆要洗起来,“小姐在夫人房里说话呢,吃过晚饭就要回婆家去了,小少爷快去陪著吧。”
“好!”男孩子嘴上应著,却一溜小跑进了厨房,手麻利地揭开砂锅盖,烫得直搓耳朵,“哇!猪肝汤,好好闻!”说著,抽来一双筷子就往汤里扎。
“哎呀,小少爷啊!”张妈深知她家少爷的脾性,偷吃不是一次两次了,衣服洗到一半赶紧过来先瞅瞅,果不其然,“怎的这样馋嘴!我告诉老爷夫人去!”
“我不吃了,不吃了总成了吧!”男孩子甩开张妈要揪他的手,兔子一样跑开了。
又过了会儿,男孩子又折回来,说,“张妈,我娘亲叫你过去一趟,要你回个话,著急得很。”
“什麽事啊,”张妈望了眼火,用腰上的围裙擦了擦手。
“我怎麽知道,快去,我帮你看著火。”
“这怎麽使得,我叫个丫头过来。”
“不用了,你快点回来就成,我保证不偷吃,嘿嘿。”
“你要敢偷吃保你拉肚子。”张妈威吓。
等人走了,男孩子立马开了锅盖,从兜里掏出颗红彤彤的珠子来,龙眼的大小,“!”一声掉进了汤里,这是他到街上玩捡来的,确切地说是抢来的。
他看见几个穷人家的孩子撅著个屁股打弹子,谁先把比赛用的弹珠打进挖好的小坑就能把对手的珠子占为己有,今次一群小孩都想要这颗红珠子,争得面红耳赤,输了的居然耍赖不肯交出来,男孩子走上前,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愿赌怎能不服输,该把这珠子给人家不是?说著从人家手里拿过珠子假意要给赢家,却趁他们都没起心眼的时候兔子一样蹦了出去,一下跑没影。
他本想抠块泥放猪肝汤里,哼,不让他吃,谁也别想吃,但转而一想,还是不要暴殄天物的好,於是就把这沸水也煮不化的珠子放进去,嘿嘿,等姐姐一磕牙,张妈还能讨得好处?
“小少爷,你个坏心哟,拿张妈来戏弄!”
男孩子用食指扯下颧骨扮鬼脸,跑去了夫人屋里,姐姐和娘亲都在呢。
没多久,张妈端来了汤,他等著看好戏,眼见著姐姐的勺子里舀起了那颗珠子,偏巧这时候她和母亲正说著话,谁也没注意这吃食,姐姐许是饿了,嚼也没嚼就往下吞,“咳咳!”
“姐姐,你没事吧?”男孩子几乎要跳起来。
“没事,这猪肝切得大了些,姐姐差点噎著了。”
男孩子瞪著自己的眼珠子,不敢再说话,这次祸闯大了!
定魂珠丢了,受到影响最大的恐怕还是任将璃了,他去向狼王复命,只能半遮半掩,不能把事情全说出去,却说是差点就找著了,但发现竟是个假的消息,扑了个空。
白枕函突然不见了人影,豹豹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皇家的围场,一棵婆娑的槐树下趴著一只雪白的狐狸,蓬松的大尾巴卷住半边身体,下巴搁上去,一双眼睛微眯著。
一天又一天,播下去的种子发出了芽,长出了叶,茎一节节地抽高,随著枝叶的伸展,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香味,藉著风遥遥的飘散出去。
狐狸打了个盹儿,再睁开眼时面前出现了个穿红肚兜、扎冲天辫的小孩,蹦蹦跳跳绕著地上的人参苗子,一会儿用手摸摸那叶子,一会儿又凑过去吸著鼻子闻。
“可把你等来了。”狐狸心想。
狐狸一下变成人形,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抓住小孩的脚腕子,把他倒提起来。
“啊啊!”小孩惊叫起来,“疼!你是谁?你要干嘛?”
白枕函不搭理,小孩抱住他的大腿,下狠劲一口咬下去,顿时满嘴血腥味,见他还不撒手,他便发了疯似的拿白胖胖的小手使劲捏他的肉。白枕函岿然不动,低头冷冷地盯著他。
“好哥哥,你要怎麽样我呀,快把我放了吧,求求你啊。”他见硬的不行就来试试软的,没成想白枕函是个软硬不吃的,凭他怎麽求都不理会,干脆放声大哭,“呜哇!别这麽提溜著我呀,我头晕,呜呜。”
突然天旋地转,他被倒过来跌进了一个暖暖的怀里,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地箍住他。
“好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啊!我想、想尿尿!快!我要尿裤子了呀!”
“你别吃我,我不好吃的。”
“……”算了,面对依旧冷若冰霜的人,小孩打了个哈欠,任他如何吧,他且先睡一会儿,醒来才有力气逃跑。
待他再睁眼一望,瞧见的居然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神仙坐著,把他抱在膝上,略薄的唇一张一合地说著话,“枕函,我就知道你是有这本事的,快说说你怎麽逮到这小人参精。”
“回大王,约莫一百年前,这人参精的血液曾让一个人吃了,我便等那人死後,得了他的心,烧成灰烬埋进地里,在这样一块地里长出来的人参吸收了土里的灰,自然就有他的味道。如果是上千年的人参精,那都是诡计多端、满是心眼子的,只这小的才会上当,以为是和自己亲近的同族兄弟般,依著气味便会寻了来,想得个伴儿。”
狐王低头看见小孩正眨巴著眼睛对他流口水,吩咐侍从去拿糕点来,取了块清香的绿豆糕送进他嘴里,一口吃没了,小孩抓住他的手舔起手指来,“神仙哥哥,再给我一块吧。”
狐王捏捏他粉嘟嘟的脸,把一碟绿豆糕放他手里,转头问阶下的白枕函,“你立了功,想要什麽赏赐?”
“属下不敢,能抓到他,还多亏了大王未卜先知。属下但求一事。”
“你只说了便是。”
“属下想请大王算一样东西的下落。”
“这有何难。不过和这人参精一样,我只能算出方圆百里的地界,细致的我是算不出的。”
按狐王说的,定魂珠还在京城,且在城南方向,可是这死物是不可能像人参精一样诱出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正自忧虑,两个鬼魅般风驰电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白枕函面前,一边一个把他制在中间挟著飞奔起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他猛地摔在地上。
“哼!”一个听了就让人打个激灵的声音说,“臭狐狸一只,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什麽能耐!”
白枕函站起身来,看透了对方的身份,回道,“敢问狼王有何见教?”
“本王问你,任将璃是不是把定魂珠给了你,嗯?”
“是的。”
“你这不要脸的狐媚子,拿的什麽勾引他?”狼王揪起他胸前衣襟,“他竟然敢对本王撒谎了,是你调教的不是?”
“这……”白枕函斟酌著,回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执意而为,他对你忠心耿耿,数十年奔走五湖四海寻找定魂珠,如何能被我调教坏了。将璃是为了要帮我,我欠他的人情自是要还的,”
“还?你怎麽还?”狼王斜睨著他,满脸不屑。
“我身无长物,但只要他有求於我,我必定赴汤蹈火。”
“呵呵,本王看你是有长物的。”狼王喝令,“显出你的原型来!任将璃是本王的手下,你欠他的人情本王帮他收了可好?”
白枕函虽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顺从地化作了狐狸。
狼王从属下手里接过长剑,电光火石的一瞬,连根斩断了狐狸身後的尾巴。
“这玩意儿冬天拿来做围脖该是不错的,只是这一股子狐臊味让本王犯恶心!”他捡起那根毛绒绒的狐尾,手心炽烈的火焰迅速将其烧尽。
白枕函禁不住断尾的疼痛,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流血使他脑子昏沈,眼见著狼王一行要走了,他又折回来,剑尖挑著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威胁道,“是谁斩了你的尾巴,你可看清楚了?可你要是让任将璃知道,本王不会轻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