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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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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内丹的支持,佘古纳再难维系人的形态,他化作蛇形幽幽地游移到邢莫岚年轻美貌的身体旁。
“蛇哥哥!”
“冥顽不灵!”白枕函气得挥袖要走。
“什麽人?!”一众人的叫嚷终於还是引来了守卫的注意,“禁宫内院,何人在此?!”一队侍卫迅速地出现在阶前,兵器闪烁著银光,带头的手一笔,“将刺客拿下!”
两方的人马立即对战起来,任将璃是极善於打斗的好手,可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与十几人对打更是渐渐显露应接不暇的破绽,侍卫们对他招招都是冲著要害的毙命狠招,而他碍於不能伤及人命的法则,只能避让,不可反攻。
白枕函和豹豹都只懂得点武功的皮毛而已,远远不及应战的层次,两人只能施法术将脸露凶相的侍卫止步於身前,面对前仆後继的侍卫,稍加以些时候,妖力亦逐渐不支,谁也不能分心,偏在这个时候,太监一声凄厉的尖叫,“王爷啊!快!快将那蛇,那蛇!”
这太监是个半大的孩子,见老王爷身上匍匐著一条手腕粗的青蛇,吓得脸色发白,手指颤抖地指著台阶上横躺著的邢莫岚,进皇宫没多久的他没听说过王爷有条宠蛇的故事,又或者,这样一个故事随著时间的流逝已经消匿於宫廷的红墙绿瓦,取而代之的是交替而来新的年号,新的岁月。
一个侍卫陡然寒毛直竖,应著太监手指的方向长矛一挑,将蛇一下挑离王爷的身体,挑向半空,紧接著,眼明手快的速速提刀扬手当空拦腰斩下,红的绿的从蛇身的两头断口中汩汩流出,有宫女见著那扭动不已的两段青色的蛇,欲作呕般掩住了嘴。
“它、它还没死!”太监想冲去邢莫岚身旁探视情况,却见青蛇拖著半截身子朝王爷游了过去,顿时吓得失声大叫,挥动著手臂招人来应对,这才有心发现地上的王爷竟让他不认得了,“这、这是……”
一刀,只是简单的一刀,轻而易举地将蛇的脑袋从断身上砍飞!
“蛇哥哥!”豹豹瞪大了双眼,欲转身去拦那一刀,却终究没来得及,只见白枕函这个时候已经飞身将蛇头拾了起来,“将璃,把定魂珠给我!”
任将璃几个招式过後与白枕函背对背,“狐狸,你要做什麽?”
“就算我欠你的,快给我。”
“真拿你们没办法,”任将璃把定魂珠交与白枕函,说,“定魂珠浴血方可启用。”
白枕函咬破了自己的脉门,血流注到晶莹的珠体之上,砰然间闪现出灼眼的白光,丝丝缕缕缭绕如烟雾般的魂魄从佘古纳的蛇嘴里升腾出来,继而渗透进了珠子里。
赶来的卫兵越来越多,将他们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许是侍卫看出了任将璃的功夫了得,又许是白枕函手上握有蛇头,矛头大部分都直指这两人,白枕函一偏头,一甩手,“豹豹,接住!”他施了个法,把豹豹直送上了屋顶的琉璃瓦,“你先走!”
豹豹咬咬牙,握紧了手心里的定魂珠,扭头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出了皇宫,豹豹不知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捧著手中红色的像要滴出血来的珠子,豹豹朝皇宫的方向啐了一口,要不是那老不死的,他的蛇哥哥也不会遇到如此大难。他想了想,忙把珠子收进怀里,往家里去了。
在家呆坐了许久,才等得狼和狐狸回来,豹豹忙迎上去,“狼哥哥,定魂珠把蛇哥哥的魂魄锁了,他就不会死了,是吗?”
“这……我也不清楚。”
“什麽?”豹豹皱起透著英气的眉,“那要怎麽办,难道蛇哥哥竟这样为那老不死丢了性命?这算什麽回事?!人竟这样的坏,把蛇哥哥砍成了三段!”
白枕函不言语,朝豹豹伸出手,豹豹会意,想将怀里的定魂珠掏出来,他的脸色突然凝固了,“……没,没了……”
“你说什麽?”
豹豹背过身去,低声说,“定魂珠,没有了……”
白枕函用力把他身子扳过来,三两下扯开他的衣服,少年的身体暴露在外,其他什麽也没有。
“狐狸哥哥,对不起,”豹豹红了眼眶,咬住下唇,一脸的惊慌失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概是、是跑丢了。”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豹豹脸上,任将璃赶忙抓住白枕函又要抬起的手,“别这样,他也是不小心,我们这就出去找找,一定能找到的。你别急。”
“不小心,这样的事也能不小心吗?”许久没说话的白枕函终於开了口,“平时你蛇哥哥有多疼你,你能这样不小心?”
“豹豹,你来时走的哪条路,我和你这就出去找。”任将璃将两人推开,“狐狸,你先在这里坐会儿。”
豹豹扑通一声跪下了,他胳膊一横,捋掉眼泪,呜呜地说,“狐狸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定魂珠找回来。”
白枕函脱力般坐上椅子,单手支著额头,双眼沈重地闭了起来。
白枕函他们按豹豹说的路线寻了三日未果,此时宫里的王爷已经下了葬,灵柩埋在城西的皇家陵园,关于这位王爷的传言和故事本就街知巷闻,此时又添了一抹奇幻的色彩,九旬老人何以死后重返青春?青蛇何以忠义殉主?刺客何以眨眼就不见了去向?
种种谜团和猜测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城西,皇陵。
白枕函用隐身符躲过了侍卫的巡逻和看守,径直走进新建的陵墓,用法力推开沉重的石墙,深褐色的棺木赫然出现在眼前,他一掌推开棺盖,邢莫岚毫不腐败的尸体就横陈在这棺材里,他是下葬的早,不然,人们又要议论这老王爷的尸身何以如此保鲜。
右手生长出尖利的爪,白枕函使劲一插,五指没入了邢莫岚的左胸口,再一使力,手肘牵动着手腕,拽出手心里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白枕函叹道,这心居然还是温热的。
他又把左手探到邢莫岚胸口狰狞的血窟窿,须臾,碧绿色的内丹从血口冒了出来,白枕函取走了这颗内丹,一转眼,邢莫岚漂亮的脸和身体变成缩皱的生姜般,又黄又瘪,一头青丝也成了鹤发。
白枕函来到皇家围场,手中的心脏“腾”地燃起火焰,片刻即燃成一把灰烬,白枕函就地挖坑,将灰烬撒进去,细密地填了一层土,接着把一粒种子端正地摆于其上,再拿土来埋了。
离皇宫稍远点的南边,是一处繁华的地界,豹豹遁形于一家酒楼的后头,沿着墙根走,到了拐角,蹲身挖了起来。数日前,他怀揣着定魂珠正打算往家里去,突然心思一转,就把定魂珠藏在了此处。
七十多年的时光,狐狸对蛇的林林总总他都是看在眼里的,每日夜里狐狸总要熬到很晚才睡,最后才不情愿地将留好的门闩上,一大清早他一准起得比他先,打开门,沏好茶,坐在堂内等着什么人似地。
蛇哥哥一回来,狐狸必会酸不溜丢地开口问,“邢公子身体可健朗?”
呸!一个糟老头能健朗到哪儿去?偏偏蛇哥哥还一头热、得意地回答,“有我护着他,哪能不好?”
年年入冬了,狐狸怕蛇哥哥顶不住,在家中置办了许多个暖炉,蛇哥哥却赖在宫里一个冬天都没回来,一开春,狐狸就把所有的暖炉全摔出了门,被捡破烂的拾了去,难道他不知道这些劳什子不是一次性的?下一年,他还是要买,下下年,他又摔出去,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那皇帝死了以后,狐狸就四处走访道观,终于寻来了几道隐身符,交与蛇哥哥让他去陪那老头,豹豹当时有点迷糊了,哪有这么着帮心上人却害了自己的?怪哉!
狐狸的那点心思,他觉着应该不会看错。当日在皇宫,狐狸见着蛇的痴态所表现出来不同寻常的愤怒更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且别说听到定魂珠没了以后扇他的那一巴掌,长那么大,豹豹还是头一次真正挨打。
一个王爷霸占着他的蛇哥哥七十多个年头,下一个就是狐狸吗?豹豹捏着定魂珠,心想,珠子现下落在他的手里这是造化,他且先把蛇哥哥的魂魄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就拿出来,至于下一步如何,他还没作打算,仅仅是希望能独自拥有蛇哥哥罢了,这个愿望有那么难实现吗?
听到任将璃说有了定魂珠也不定死活,他又没了主意,就单是守着颗珠子有什么意思,他心心念念想要的是个有血有肉的蛇哥哥,要不,先把定魂珠交给狐狸他们想办法,让蛇哥哥活起来再说。
“怎么回事?定魂珠呢?”豹豹顿时惶惑不安,他绷紧十根手指头拼命地抠着地上的泥,明明是藏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天啊!这次是真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