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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林优考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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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成绩那天袁希成打量了曲高河许久,“不错,挺好看。”
曲高河有些害羞,赶紧戴上了口罩,她只在小时候涂过高玉桥的化妆品,被发现后挨了一顿揍,以后再也没敢从脸上涂任何一种带颜色的东西。
那天回家后袁希成打车去了北城最大型的商场,从柜台选了一个之前表姐经常用的牌子,咨询了颜色,付了钱又兴冲冲打车回去,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赶紧把礼物交到曲高河手里。
袁希成送了她一支口红,是她人生的第一件化妆品。
没有女生不爱美,饶是曲高河也逃不开化妆品的诱惑。
班长刚把卷子抱回班就遭到同学们一阵疯抢,座位临近的同学帮曲高河把卷子顺便取了回来,袁希成还没看他的试卷,迫不及待抢过曲高河的卷子,数学86分,比曲高河以前的成绩确实进步了不少。再细看错题,不由来气,又从她脑袋给了一卷子,“公式!公式!怎么加减老不分,什么时候能长点记性啊!”
曲高河还在那抱着卷子沾沾自喜,完全没在意袁希成,袁希成简直恨铁不成钢,“千万别说我教过你,真丫给我丢人!”
其它科目的卷子也发下来了,语文英语还是以前的水平,中等偏上,理综也进步了些许,70出头,虽然表面上曲高河没什么表示,但内心她真挺感谢袁希成的,要不是他不厌其烦的讲解,她的数学和理综肯定还在倒数行列徘徊着。
袁希成分数自然差不了多少,他脑子一直比较灵活,只是这边的教材比他之前的教材难度稍微大了一点,开始老师的讲课方式也没适应,所以,勉强班里前十。
这自恋的话不是别人说的,而是袁希成回家对刘芷兮说的,刘芷兮对儿子一向比较放任,就算养个草包她也能供儿子一辈子,何况这儿子相貌脑子都还好,所以她对成绩也没那么在意。
曲高河正和家里炫耀又进步了几个名次,忽然听到了侧屋争吵谩骂的声音。不用说,林优又被打了。
这半年林优虽然每天和他们一起上下课,但每当扭头看窗外时总要走一回神,老师讲的课她也只过了一遍脑子,没往心底里记。饶是成年人,恋人去世也要恍惚上许久,何况她一个17岁的孩子。成绩倒退是自然的,但毕竟底子在那,也没有到一塌糊涂的地步,即使再出错,也是班里前五。
这成绩对林母来说简直是霹雳,她不允许优秀的女儿有一丁点的退步,林优本以为母亲会体谅她几分,没想到等来的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气急后更是直接上手,打得林优头发乱成一团,两脸通红。
林母骂的很难听,甚至连早恋不要脸这种话都说了,她说活该那小子死了,不然还要祸害你一辈子,你的将来就是让他毁了!
付树梅本想着去劝一劝,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停下了脚步,她儿子宋远离家这么久,本来好端端的男孩儿,就因为出了那档子破事就被逼走,走前还就给林优留了字条,她心里一直也存着气。想来想去,越发愤懑,索性站在门口,不进不退,冷眼旁观地瞧着。
高玉桥把林优护在后边,“刘美英你行了啊,多大点事啊,叫外边人听见算怎么回事!”
林优的父亲附和着,“就是,算了算了,婷婷没考好心里也难过。”
“曲高河要是能考这个分数我做梦都能笑醒,你知足吧!”
林母还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曲高河和林优能比嘛!”
此话一出,高玉桥立马黑了脸,“哈,河河就算倒数第一我也没这样打过孩子,给孩子丢这人!”说罢扭头就走了,留林优和刘美英面对面站着。
林优眼睛里并没什么情绪,已经麻木了,空洞的看着她,如同枯槁一般,用针扎一下也不指望能听到诶呦一声。
刘美英见高玉桥生气走了,自知失言,也不好接着闹腾,再看女儿这个样子,又有些心疼,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上前,转身坐到炕上自己哭了起来。
林父拽了一下林优的袖子,“婷婷,去,洗把脸,一会儿吃饭。听爸话,昂。”
林优条件反射一般甩开他,“你别碰我!”
说罢出门去找曲高河。
曲高河一直在家门口站着,看着那边的动态,袁希成在她旁边站着,低头沉默。这个时候他们不适合过去,青春期的孩子多少要面子,何况十七岁了,被家长打骂,这种事情没人想被看到。
看林优出来后袁希成就进家了,曲高河在门口等着她,牵着她回了卧室,路过中间的穿堂屋,林优对着高玉桥说,“玉桥姨,刚才我妈说的话您别介意,都是气话,我妈经常和我夸阿河呢。”
高玉桥板着脸,“没事,你快进去吧,两人说会儿话,一会儿就在家里吃饭吧。”
林优坐在曲高河的小床上,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各式小玩意儿,墙上贴着的海报,还有曲高河写着心情的便利条,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忽然开口问她,“你将来想干啥呢?”
曲高河靠着床头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觉得未来很遥远。你呢?”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没有未来,我觉得我活不到很久以后。”
“你别这样说,像我初中那会儿,我也觉得我没有未来,我甚至都没想过我会读高中,这不现在也读了一半了嘛。何况你学习那么好,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考上大学一切就都变好了。”
“你说如果赵卓然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林优,我以前经常在想,如果我弟现在还在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再怎么想也没有用,我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要知道,赵卓然的死不怪你,也不怪宋远,谁都不怪,所以放过自己吧。”
“是不是他们搬走你们就都当生命里没有那个人了?”林优平静的疑问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
“受刺激的不是只有你自己,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亲眼看见他的尸体躺在我面前,我也做了许久噩梦,恍惚过许久,但是能怎么样,现实就是他就是不在了。”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他就死了,他那么年轻,他成绩也很好,他那么乐观,那么爱开玩笑,他也喜欢打篮球,上课接老师的话茬,他说要和我考一所大学的,阿河怎么办,现在我真的想逃离这一切,我都不敢和别人说,我觉得我抑郁了。”
“现在逃离不了的,要不寒假我们出去玩吧,去Z市,什么都不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呆上几天。”
“好。”
Z市是临市,这年的她们,把离家十几公里以外的地方称为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