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白珏》苏生晓梦迷

10、第 10 章 孽徒

　　老妖婆扫了一眼，趴在白珏背上笑：“这丫头倒是好运气，真的让她把北海寒莲搞来了，这样也好，省得我再跑去找鬼手老儿打架。”
　　白珏问：“前辈，这地方的主人您认识？”
　　老太婆语气难得地温和：“是我女儿，这里是七星宫禁地，专门收藏一些珍馐秘籍，那些机关暗道都是我们当年一同修建的。”
　　“前辈您女儿是七星宫人？”
　　“七星宫三星长老，负责看管七星宫禁地。”老太婆又恨恨地一咬牙，“都怪那个白眼狼害得我们母女整整三年不曾相见，我可怜的女儿怕是以为老身早就下了阎王殿投胎转世去了！”
　　白珏点头：“此人心狠手辣，背德侮道，若前辈真能助我重新练武，在下定当遵守承诺，亲手替前辈杀了那孽徒。”
　　老太婆哈哈大笑，直骂痛快。
　　白珏盯着那池中寒莲，随口嘟囔：“不是说寒莲珍贵至极，怎么我这短短一个月就连见两株……”
　　老妖婆一点不带手软地敲在白珏后脑勺：“自从老娘一把火把北海的寒莲池烧光之后，这天底下就只有忘忧谷还有寒莲，寒莲虽然贱，有水就活，却需雌雄两株才能分株，那忘忧谷只有一株雌株，这天底下上哪找第二株去！”
　　白珏心里想的是所以这么珍贵的东西您老人家为什么要去一把火烧光，难怪世人都叫这老太婆疯子，嘴里说的却是：“可忘忧谷那株明明就被……”
　　后半句还没说完，白珏脑子里的一根筋突然崩断。
　　“被被被被被被……”白珏成了结巴。
　　老妖婆反手又是一个暴栗：“被什么被！好好说话！”
　　白珏小心翼翼：“前辈您真的确定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二株寒莲了？”
　　老妖婆抬手又想打人：“废话！老身亲眼看它们烧得一株都不剩！”
　　白珏两股战战：“前辈……您那不孝徒不会正好额头上有个月牙形疤痕吧？”
　　老妖婆想了一会：“唔，记不清了，好像是吧，据说以前仇家给他砍的。”
　　很好，白珏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这老婆子根本就没有可以救他的药材，天底下唯一一株寒莲就在忘忧谷，按照一开始的打算，他要是想修补丹田，指不定还得背着这疯婆子跑上门去和忘忧谷抢。
　　第二……据他所知，忘忧谷的寒莲可是被妖男连根挖走了的……如果真按照老妖婆所说只剩一株，那么也就是说……这老妖婆的徒弟就是那个妖男？还同样是在脑门上有着月牙形疤痕？那么妖男那把七星蝉翼刀也便能解释？
　　不不不，万一正好是一个有差不多形状疤痕的男人，老妖婆的闺女又正好找到一株没被烧死的寒莲养起来，这七星宫向来只许女子进入，怎么会允许一个大男人混在里面！还能将这老婆子困在禁地三年之久！没错！一定是巧合！
　　老妖婆突然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看向白珏：“对了，老身太久没看到活人所以太激动，一时忘了，你应该听过七星宫强烈排斥男子入内，除了我那孽徒例外……那小子是老宫主亲自带回来，但一直都对外秘而不宣……这整座山都是七星宫的禁地，你是怎么跑进这里来的？”
　　白珏顿时只觉天雷滚滚，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后背唰地立起一层汗毛。
　　“我是……”白珏汗如雨下，脑子里思绪电转。
　　这老婆子如今找到自己女儿在望，她女儿还是七星宫的三星长老，转手就将自己交给七星宫的事完全有可能，她大可以让那三星长老去替自己报仇，根本用不着再来多此一举利用他……
　　看到白珏眼神里的戒备，老妖婆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也是救过一条毒蛇，才会摔进洞来，我起初并未深思，可你还问了我月牙形疤痕，你正是被那孽畜所伤？”
　　一语中的。
　　这老妖婆哪里像是疯医，根本就是人精！
　　白珏还在犹豫，虽然自己受妖男胁迫，本该与老妖婆同仇敌忾，可谁知她们七星宫是不是都一伙的，若是七星宫执意护短，毫无武功护身的自己还不是砧板上的五花肉——任人宰割。
　　老妖婆见他神情，便明白了一切，只嗤笑：“我懂了。你说的那条毒蛇便是我的好徒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与这七星宫没什么感情，我只关心我闺女的死活，事关七星宫内部，此事由外人动手再好不过。我与你说我想要那白眼狼死，便是要他死，你本来只是我借来杀人的刀，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复仇，归根结底还是你赚了，不是么？”
　　白珏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抿紧嘴唇。
　　他虽仇恨嚣小，以己度人，却不是心慈手软之徒，允诺替她杀人本是搪塞一时，回头教训一顿好好弥补才是自己的惯例。却如今，这妖男和老妖婆的孽徒重叠为一人……也许这温卿实在死不足惜，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多谢前辈。”
　　老妖婆缓缓点头。
　　二人都清楚，此时两人才算是达成了一个稳定的契约。寒莲是妖男挖过来的，又三星长老在也不怕抢不赢，杀妖男与二人共同利益相关，不再是老妖婆单方面的仇杀，彼此相辅相成，于任一方都不亏。
　　“不知前辈那孽徒，如何称呼？”白珏问。
　　“温卿。”
　　温卿温卿，温若玉，徒若卿。
　　白珏默念着，讥讽一笑。真是个与本人完全不同的好名字。

　　老妖婆指挥着白珏挪到一间宽敞的地下室，里面放置着一些家具，还有一个高高的药柜，老妖婆解释说这是她以前的住处，周围还有数间屋子，全部上着锁，估计是存放一些贵重的藏品。
　　这地方构造奇特，那寒谭所在的地方是处深坑，四周是高而笔直的岩壁，倒像是自然形成的，正好能照进阳光。以环形的空地为中心，周围有五六个洞口，每个洞口又通向不同的地方，白珏都猜想得到这里头还会有多少机关。
　　这禁地构造复杂，绝非寻常人能进的来，想来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在里面。却已经被这两母女拾掇成了私有住所，专供这老妖婆在下面颐养，也不知道这七星宫主知不知情。
　　把老妖婆放到药柜前的凳子上，白珏自己也霸占了一张藤椅。
　　老妖婆在柜子里翻找，里头放了三年的药材不是霉了就是烂了，气得边看边骂。白珏也搜索了一圈回来，寒池里有水能喝，就是冻得牙疼，连一根草都找不到，装修得金碧辉煌的，还不如上头竹林里有笋。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白珏拿起刚刚在柜子里找到的匕首，站起身：“我去蛇坑里抓两条蛇回来吃。”
　　老妖婆挥手：“得了，蛇吃你差不多，我还要靠你的两条腿走回地面上去，你要是饿得慌，等我抓到耗子了先给你吃。”
　　白珏见她又伸手去头发里掏虫子，再也不敢说自己想吃东西，忙不迭出去灌了一肚子寒潭的水，差点把门牙冻掉。
　　老妖婆用火折子在空地上用烂药材点了一小堆火，又把白珏身上破烂外袍剥下来烧了，浓浓黑烟顺着那个天然形成的石洞往外飘。
　　“放心，很快我女儿就会过来找我们的。”老妖婆看着粗黑的烟柱，满是欣慰地道。
　　白珏看着自己在火中化为灰烬的衣服，抱着只剩单衣的自己，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