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日不吃饭，不能一日不修仙》几竿修竹三更雨

31、重回筑基

　　十月三日清晨，闭关了接近两天的陆玉书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彼时翟岳一家和贺显正在饭桌前吃早饭，陆玉书蹓蹓跶跶地就进了餐厅，倚着门框打了个招呼：“早啊。”
　　他心情颇好地微微笑着，连惯常的高冷人设都丢开了，显得尤为温柔俊秀。
　　“师父早……唔……咳咳咳！”翟飞正往嘴里送一口面条，抬眼一看就被噎住了。
　　贺显心中的惊讶也不少，但他相对冷静一些，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放下了筷子。
　　主位的翟岳与背对着门口的翟夫人也都看过来，果不其然，下一秒钟就双双瞪大了眼睛。
　　“陆先生，您这头发怎么给铰了？还有……我怎么觉得您似乎，呃，长大了一些？”翟岳惊讶道。
　　原来出现在众人视线内的陆玉书，不仅变成了短发造型，连五官都显得长开了，甚至身高都好像拔起来了一点。
　　“我变化出来的，这样不是会显得比较合群一点嘛。”陆玉书超级无辜地眨眨眼。
　　满桌人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过了片刻，翟飞终于把噎住自己的那口面条咽下去了，脱口道：“师父啊，那你也不能一夜之间长四岁，会被当成妖怪抓走的！”
　　“那不至于，”翟岳立刻开口为国家背书，力争不让陆玉书产生一点不好的情绪，“不过陆先生本身足够优秀，并不需要刻意显得合群。原来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变化之后反而还要多加解释。”
　　陆玉书是个怕麻烦的，闻言想想觉得也对，当即就把变化之术取消了。于是众人便眼睁睁地看到他的容貌逐渐变成了十六岁少年的样子，连头发也迅速变长，最后恢复了头顶用木簪挽一个发髻的熟悉造型。
　　“这变化之术果然神奇。”翟岳想着陆玉书闭关两天出来，特地改头换面，必然是在这方面有了突破，难得小孩子心性，想要显摆一二，于是“善解人意”地大力夸赞了一番，“如果这种变化之术的原理能被研究出来、加以应用的话，国安部的那些特殊工作者们的安全系数就大大增加了。”
　　“这要涉及到灵力的运用了，我现在使用的是最基础的幻术，只能改变看上去的样子，一摸就露馅。等修为更加精深，还能用出更高阶的变化之术，能……改变物质的分子形态进行重组……？我也不是很确定科学的说法，总之是改变物体的本质，让它彻底变化。”陆玉书云淡风轻地坐到贺显身边，接过保姆阿姨递上的西红柿鸡蛋面和筷子，慢悠悠地吃起来，顺口嘱咐道，“对了，以后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师父你辟谷啦？！”翟飞当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是啊。”陆玉书笑眯眯的，显然心情极好。
　　“你进入筑基期了？”贺显也问。他的专业能力之一就是收集情报，这时条件反射地就联想到了修炼的境界问题。
　　“对。”陆玉书点点头，尾指轻轻一动，流露出一点对原来世界的怀念，“我……师父留给我的芥子空间也能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我还要抽空整理一下，然后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什么大惊喜啊师父！”翟飞饭也不吃了，整个人趴到了陆玉书边上。
　　陆玉书随手用筷子敲一下翟飞的脑袋，笑道：“都说是惊喜了，现在当然不能告诉你。”
　　“先吃饭吧。”贺显也显得很高兴，却尽职尽责地劝道，“正好今天玄协有个会，邀请你出席，之前你在闭关，我就把情况告知了一下，说你不一定能参加。不过现在既然出关了，是不是去一趟比较好？”
　　“当然要去一趟。”陆玉书毫不犹豫地点头，顺手夹一块鸡蛋塞进翟飞嘴里，“好好吃你的饭，一会儿也带你去玩。”
　　“好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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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这次建立玄协，也是花了大力气，半个月间就在城区内腾出了一座风水极佳的大楼，给玄协作为总部使用。
　　玄术协会的大部分成员都是中国道协的会员，尤以正一道长居多，毕竟正一派流传下来的符箓之法十分出名，真有本事的道长也不少。而正一派之中，又以茅山宗的道长居多。
　　茅山宗如今公推的宗师，便是周楷瑞。周道长今年六十八岁，虽然白发白须，面容看上去却只有四十来岁的模样，红光满面的，殊为精神。他一生致力于符箓的研究和实际应用，门人弟子数量极多，是当今玄学界的中坚力量。
　　这次国家牵头组建玄学，第一个就找上了周楷瑞，借助他的名义在全国的玄学界发出通知，邀请有志于报国的真正有实力的玄学术士来参加审核，加入玄协。
　　是的，玄协现在还是个空壳子，除了周楷瑞和几个老一辈有口碑的宗师，剩下的就都是国安部和公安部的组织人员了。真正的会员选拔，也要在这一天开始。
　　几位宗师国庆当日基本都来开过会，对玄协成立的根本原因很是了解，但也都碍于这件事的重要性，自觉地三缄其口。而他们的弟子、朋友却不见得全数知道，因此对内定的特别顾问陆玉书很是好奇，议论纷纷。
　　这会儿会议尚未开始，几个小辈逐渐熟悉了以后，便凑到了一起去，说着陆玉书的情报。
　　“据我所知，这个陆玉书毫无师承，在圈子里也没有名气，甚至于根本就没有踏入过圈子。他以玄学治病起家，兼算命测字收鬼，一般在微博接单，口碑很好。”
　　“那他为什么在圈子里没有名气？”
　　“毕竟年轻，底子浅吧，有本事也比不上周道长他们。”
　　“那是当然。周道长可是玄学界的泰山北斗，哪是随随便便什么人能比得上的。”
　　“这次他被内定为特别顾问，我看里面应该有猫腻。我猜，他是为上面那几位里的某一人解除了什么麻烦，才得到两位首长接见的。”有人略带酸气地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众人纷纷附和。
　　带头影射陆玉书取巧上位的人叫朱砚，是周楷瑞道长的小徒弟，目前还是个居士，没有受箓。这个人有点儿好名气的小毛病，心高气傲，自命不凡，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主角，但他在玄学一道上颇有天赋，不过二十五六岁便闯出了一番名声，确实有高傲的资本。再因着他师父的名头，圈子里把他捧得跟小太子一样。
　　这次玄协选人，朱砚满以为自己能免试入选，谁知却没能如愿。这会儿再听说一个刚刚二十、没什么名气的小年轻成了特别顾问，心里的邪火是压也压不住，这才在小圈子里偷偷出言讽刺。
　　他们这儿说得热闹，有两个家学的路人看不过眼，在旁小声说了两句：“人家也是有真本事的。”
　　朱砚便有些阴沉地看了过去，皮笑肉不笑道：“那一会儿倒要领教领教。”
　　正议论间，周楷瑞几个大宗师便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入座吧，一会儿按照座次，咱们依次进行考核。”
　　几人连忙噤声，簇拥着朱砚抢先到靠中间的位置坐了。这样无论从哪边开始考核，他们的次序都排在中间——谁都知道首尾打分低，中间占便宜。
　　一阵小小的嘈杂之后，年轻一代的术士们便各自落座，等待考核。
　　周楷瑞看了看手机，大约还有五分钟到约好的时间。于是他站到演讲台上，先把考核的规矩说了一遍：“这次考核，是非常重要的一次考核，这一批进入玄术协会的人，将来会成为玄协的骨干力量。所以今天的考核，只重实用，不管其他。只要有办法对付鬼怪，无论是正统道术，还是请神上身，我们都一视同仁。等陆顾问和他的弟子来到了，我们就开始考核，能现场演示的，就现场演示，不能现场演示的，就口述手段，我们自然有办法判断真伪。”
　　底下又是一阵小声议论。大家都以为考核是像考道士证那样，背背经忏、做做笔试，没想到上来就是实践考试啊！
　　忽然之间，一些六识敏锐的人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议论，转头向门外看去。他们的举动影响了更多的人，越来越多的术士们好奇地看向门外。少顷，就连这些普通的术士也也都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气场，好像能使人不敢说话似的。一时间，整个会场都静悄悄的。
　　大门动了一下。一个样貌俊朗但气场非常普通的年轻人推开了门。众人还没来得及失望，就见一个身穿“古装”、长发高束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神情淡淡的，肌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真似个画中人一般，以谪仙临凡的姿态步入会场。他身后跟着一个扎抓鬏的小童，那小童面上灵气十足，一双圆眼乌溜溜极为灵动，牵着少年的广袖，一看就亲昵非常。
　　来人正是自觉不需要合群于是干脆放飞自我的陆玉书，外加毫无自觉的翟飞，和过于自觉的贺显。
　　陆玉书对于自己筑基期的威压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放出一点来，这里就安静多了。他和周楷瑞低声交谈了两句，走上演讲台，也不拿话筒，言简意赅地直接道：“我是玄术协会的特别顾问，也是你们今天的考官，陆玉书。未来你们可能还会被选中参加更高深的玄术培训，我也将是你们的讲师。现在按照顺序开始考核。”说完，他便带着翟飞与贺显大大方方地坐到了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
　　在场众人无不吸了口气。连周道长刚才都只是随便在第一排边上坐下了，这个陆玉书何德何能？
　　而且，讲师？这么一个看上去才十几岁的娃娃，讲什么？这个年龄还在学怎么画符吧？
　　这时那种莫名的威压已经消失了，众人又重新小声议论起来。不过他们没议论多久，因为第一个考生已经上场了。
　　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道人显得有点紧张，但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站到台上先作了一揖，对陆玉书道：“我叫韦烽，我擅长的道术是符咒。”他顿了一下，掏出一张五雷符咒，念诵道，“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动兵千千万，黑黑在云中，上打清风雨，下打雨清风，若有凶神邪鬼不服者，五雷摄去在云中，一无南极一丹天风火，吾奉五雷将军急急如律令，勅！”
　　一道炸雷陡然响在会场当中，虚空一劈就往地上砸去。那道人显然是紧张过头，念咒的时候带了急急如律令，这又不是什么真正降妖的境况，让雷将“立刻听令马上行事”就稍显过分了。今日当值的神将想来也是个有脾气的，当时就要劈烂这座会场玩玩。
　　韦烽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