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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药浴秘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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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国安部给出的指示是:先答应下来,将修炼方式摸透,再根据情况询问陆玉书的意向。
任枫在对面一本正经地严肃嘱咐要稳住陆玉书的时候,陆玉书就在电话旁边儿听着,乐不可支。贺显尴尬得简直要了亲命了,好容易等任枫说完,便忙不迭挂了电话。
“任枫怎么还是这么逗。”陆玉书笑得抹了抹眼角,“当年他来监视我的时候,也是这么逗。你们国安部出来的人都可可爱爱的。”
贺显无奈,顺口道:“你不也挺可爱的?”
“对,我也挺可爱的。”陆玉书摸摸下巴,一副深切认同的模样。他这模样俏皮得很,让人着实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贺显的手指动了一下,到底没有冒犯。若是四年前,无知者无畏的时候还有可能,不过现在嘛,虽说要当成朋友一样对待陆玉书,但也不能太过分。
几年前不是有句流行的话叫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吗?贺显可不想成为这句话的真实写照。
“行了,咱们去找修炼的材料。”陆玉书闹够了,两手一拍,对贺显道,“你的情况和翟飞不一样,他是天生开窍,你是十窍通了九窍,所以得从后天境界开始练起。这个时间一般来说估计会比较长,但你嘛……”陆玉书想了想,剥出一块不知道哪儿来的泡泡糖塞进嘴里嚼着,“应该会比一般人快一点。为了加快这个进度,咱们得先去买点儿药材,炼制成药液给你沐浴。”
贺显用心记下了,问道:“需要什么药材?”
陆玉书嚼软了泡泡糖试着吹了一下,没吹起来。他又重新开始嚼嚼嚼,一摆手道:“我写给你。”
贺显于是从客房里找出纸笔来摆在桌上,等待陆玉书写药单。
陆玉书拿起黑色的签字笔,嫌弃地“啧”了一声,一边嚼他的泡泡糖一边把所需的药材写出来,包括质量、年份、炮制方法等要求。陆玉书写得一手漂亮的繁体字,风骨清隽,工整而不失洒脱。他倒不是不会写简体字,只是到了他这个地位的人,自然在某些方面可以随心所欲一些。
“好了。”陆玉书拿起纸来交给贺显,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相信借助国家之力找这些药材还是很容易的。不过炼制流程还在我手里,你让他们不用轻易尝试了,这药液不是扔一起煮完就了事的。”
贺显被戳穿了小心思,默默低头,把药单加密后发回了总部,并附上了陆玉书所说的话。而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将来会把流程公布出去吗?”
“公布——是不可能公布的。”陆玉书故意拖了个长音,欣赏着老实人贺显从期待到失落的眼神,“但是应该会交给国家吧,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而已。”
峰回路转,贺显惊喜地抬头,确认了陆玉书的神色不是在说笑,立刻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啊,陆玉书在心里感叹,这人一笑,天都亮了哎。不愧是气运之子,他想,“啪”地吹爆了一个泡泡。
任枫的速度,或者说国家机器的速度是很快的。大部分药材都在当天就按照陆玉书要求的分量调送了过来,还有一些药材是晚上送到的。于是陆玉书说干就干,晚上就把翟飞和贺显拎到了厨房里,详细地指点他们动手,包括每种药材要做什么处理、什么时候投入、分多少次投入、每次加入新药材之后火候如何变化、文武火怎么交替等等,全无保留地口述了一遍。贺显这才知道陆玉书为什么不干脆也写个单子让他们照着做,实在是太过繁琐了,光火候的调整就不下几十次,真写出来可能会变成一本书……
最后的成品样子很奇怪,是红褐色半粘稠状的液体,盛在玻璃烧杯中的时候挂壁很是明显,兴许是熬制的时候没有加过盖子的缘故。而所有投入的材料最终不是变成中药汤子里剩下的药材那样,好像只是失去了汁液,反而有不少整个都溶化掉了,更有一些彻底变成了渣滓,总之滤出来之后的总体积缩小了很多。
“这就好了?这个东西怎么用,泡澡吗?”翟飞好奇地捧着玻璃烧杯看。
“泡你个大头鬼,败家玩意儿。”陆玉书毫不留情地把烧杯抢走了,仔细将药液均匀分装进九个小瓶里,最后剩下的一点根儿递给翟飞,“尝尝。”
“啊?颜色这么奇怪结果还是要喝?不会有毒吧!”翟飞哇哇大叫。
“毒不死你,自己炼出来的东西自己不尝一下,怎么保证炼制得没有出错?”陆玉书板起脸,“尝完记住味道和作用感觉,自己体会一下。”
“嗷。”翟飞苦着脸,但手上却没什么犹豫,直接用食指在烧杯内壁刮了一圈,大无畏地塞进嘴里。
“……味道还行啊。”翟飞意外地眨了眨眼,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去起居室打坐研究药物的运行了。
陆玉书跟上去看了他两眼,确定他在认真体悟之后,便轻轻地拉着贺显离开了起居室,走进客房的浴室里。贺显正疑惑间,陆玉书已经主动在浴缸里放起了热水,又言简意赅地吩咐贺显道:“脱。”
贺显:“……”
贺显照办了,不带丝毫犹豫的。就算陆玉书下一秒让他自觉献身,他也能不皱一下眉头,这就是一个金牌特工的素养。结果反倒是陆玉书转过头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嗬,脱这么干净……行吧,也省得弄脏衣服。”在他那个世界里,就算是泡药浴也可以穿着亵裤的,他只是一时忘了说,贺显就把自己扒干净了。
贺显按照陆玉书的吩咐,坐进了温度极高的热水里,身上的肌肤几乎是转瞬就变得通红。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承受着高温,接过陆玉书递给他的小瓶子,仰头一饮而尽,
——这味道叫还行吗?!
贺显的表情差点扭曲了,这味道,苦中带辣,又麻又呛,一股药气直冲上天灵盖,唯一能算得上“还行”的,估计就是里边儿的那种怪异的甜味儿了。
他并非是那种忍耐不了诡异味道的人,可翟飞表现得太过正常,导致他一下子失去了警惕心,这才险些没绷住。
“翟飞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觉得这个味道‘还行’啊?”贺显满心苦涩地问道,把瓶子还给陆玉书。
“可能因为他尝得少吧。”陆玉书接了小瓶子随手刷刷干净,一边甩水一边道,“一会儿身体里可能会有奇怪的感觉,不要担心。”
“如果是又麻又痒的感觉的话,那已经有了。”贺显认真体会着,“好像从肠胃的位置在向身体四周扩散,嗯……还有点疼。”
“对,我把水温再给你调高点啊,不会烫伤的,就是疼点儿。”陆玉书撩了一下发带,摸摸水温又专注地调节起来。
贺显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必须要很努力才能抵御内外交攻的疼痛。
麻痒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细细密密的疼痛,像一条条火舌沿着身体里被烙铁烫开的道路向前钻。这感觉自肚腹扩散到整个躯干,然后是后脑、顶心、眼睛鼻子嘴唇,跟着手臂和腿也有了感觉,几条滚烫的赤红的小蛇艰难地在经脉里蠕动、啃噬,最后一直烧到热辣辣的体表,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去处,沿着毛细血管游往外面热水里的广阔天地。
贺显这会儿已经满脸是泪,半是生理性的,半是疼出来的。他曾试图控制自己的痛觉——这在他们的课程里有过训练——但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这疼痛仿佛有一部分直接作用于中枢,怎么控制都屏蔽不掉。不过他始终憋住了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大滴大滴的汗水沿着他的额角、脸颊流下来,带走逐渐溢出的灰黑色痕迹。汗迹越来越多,他的脸上就像是开裂的土地一般布满了龟裂的纹路。陆玉书很好心地挽起袖子,捞了毛巾帮贺显擦了擦脸,但没过多久,情景就又重现了。
贺显安静地坐在浴缸里经受着非人的折磨,陆玉书便忙忙碌碌地替他放水、保持水温、擦拭头脸。直到半个多小时过去,药效逐渐结束,贺显的表情也渐渐平静下来,陆玉书才拍了拍他的脸颊,唤道:“醒了。”
贺显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简直恍如隔世。陆玉书笑嘻嘻地把毛巾往他脸上一盖,道:“自己洗洗身上的脏东西,然后起来喝杯水,我教你一套拳法,这时候练习正好。”
“好。”贺显应声摘下毛巾,继而震惊地发现,浴缸里的水已经浑浊得不成样子了。就好像很久不洗澡的人乍然泡了个澡,泡下来两亩西瓜地似的,水面上都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油性分泌物。他赶紧将浴缸里的水放了,打开淋浴把自己好好搓洗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身上的皮肤好像滑溜了不少。但这会儿他不知为何渴得要命,于是也没顾得上多研究,擦干水换上衣服出来先喝了一大杯温水,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看好了,我先给你打一遍。”陆玉书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客房的床上坐着等他。见贺显出来,陆玉书便站起来走到空地处,摆了个起势,缓缓打了一趟拳。
这套拳法也很奇怪,动作时徐时疾,唯有在发力处陡然将速度提到极致,其余的时间就像在抻筋一般,柔韧、缓慢而充满了美感。陆玉书打得很到位,几乎能让人体会到每一丝劲力是如何在筋脉肌肉中传递的。贺显看着,竟然恍惚有种明悟,这就是刚与柔、力与美的完美结合,虽然像是有种太极的韵味,但又比太极更加复杂、更能锻炼到每一块肌肉。
陆玉书约莫花一刻钟打完了拳,收招看向贺显,问道:“记住了几成?”
“五六成吧。”贺显诚实地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套拳法,又是这么长的一套拳,能记住一半已经是不错的成绩。陆玉书满意地点点头,拉着贺显在穿衣镜前站好,道:“跟我打一遍。”
“嗯。”贺显明白他是要借助镜子帮自己辅助记忆,很是珍惜这个机会,跟着陆玉书将拳法过了一遍,虽然一开始打得生涩,后面却也渐入佳境。贺显本身就有武学的底子在,打着打着,隐约之间仿佛也明白了如何将每一块肌肉的功效发挥到极致,在动静之间切换得也愈发自然。一遍顺下来,他差不多记住了七七八八。
“继续,再打一遍,到你动作标准、完全记住了为止。”陆玉书却是要求严格,一脸严肃地道。
贺显点点头,愈发认真地跟着陆玉书学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