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日不吃饭，不能一日不修仙》几竿修竹三更雨

23、天才儿童

　　翟家位高权重的两父子在电话商谈的时候，陆玉书正坐在翟飞对面，和他“面面相觑”。
　　“陆先生，你在看什么呀？”翟飞抱着动物世界的书本，好奇地仰脸看着陆玉书。
　　“不要叫先生了，叫仙君。”陆玉书一本正经地逗小孩儿。
　　翟飞皱了皱鼻子，但还是乖乖地道：“仙君。”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爸爸妈妈邀请来做客的，所以他不会去忤逆这个人的要求，何况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陆玉书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他又摸了一下翟飞的脑袋，这次只是单纯的抚摸：“刚才我在看你的面相。”
　　“看面相，是什么啊？”翟飞好奇地问。
　　“就是看你将来的命运，看你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陆玉书耐心道。
　　“那我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翟飞歪头又问。
　　陆玉书十分诚实地摇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你正处在一个重要的命运转变期，度过去以后才能确定你的未来。”
　　他说的是实话。到了他这个地步的修士，一言一行引动天道法则，实则是影响力巨大的缘故。如今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轻易改变翟飞的未来，而他在犹豫，故而翟飞面相上的“气”也变幻不定。
　　“哦。”翟飞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陆玉书单手支着下巴，像闲聊一样问翟飞：“你听说过修仙吗？修大道以致长生的那种。”
　　翟飞的眼睛亮了亮：“就是变成电视里面的神仙吗？”
　　陆玉书想了想，面色镇定地把多多拎出来紧急询问了一番，才道：“差不多吧，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施展法术，在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都能做到。只不过，过程很艰辛。”
　　翟飞由衷地喟叹道：“好厉害！”然后他又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想要获得成功，一定要付出努力。”
　　他奶声奶气地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太过可爱，陆玉书没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
　　翟飞的脑子很活络，很快就连接上了陆玉书前后说过的话，突然一拍小手，恍然大悟：“你是修仙的神仙，所以才让我叫你仙君！”
　　陆玉书惊讶于他的反应之迅速，也没有纠正他话中的一点不符合事实的情况，而是笑着夸了他一句：“小飞很聪明。”
　　“神仙哥哥……”翟飞立马期待地道。
　　“不能叫哥哥，差辈儿了。”陆玉书纠正他。
　　“哦，仙君，”翟飞想起上一个称呼，改了口有些忸怩地道，“神仙都是无所不能的，你能治好我的病吗？”
　　“能。”陆玉书没有忽悠小孩儿要跟着他修仙才能治病之类，而是实话实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你治病的，你的病痊愈之前，我不会离开帝都。”
　　“真的吗？太好了！”翟飞激动得站了起来，跟着竟然猛地鞠了个深深的躬，“谢谢仙君！以后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像孝顺父母一样孝顺你！”
　　天资聪颖，重情重义，陆玉书是越看越觉得满意，心中几乎已经内定他为徒了，可惜还要问过人家父母的意见，不能直接带走。
　　他一边想着，一边顺口问：“小飞，你想修仙吗？”
　　翟飞眼睛亮了：“想！”
　　“修仙很苦的，要没日没夜地练功，而且会远离父母家人，修炼有成之后还会因为寿命延长，最后送走自己所有的亲朋好友，变得很寂寞。”陆玉书简单地讲了讲修炼的苦处。
　　什么，至于找不到能和自己活得一样长的老婆？陆小神仙活了一万六千岁，自己还没有道侣呢，这事儿早被他选择性遗忘掉了。
　　“要离开爸爸妈妈吗？”翟飞听到这话，有点犹豫了，“那我，那我会想爸爸妈妈的。”
　　陆玉书没有强求，如果小孩最终想明白了，觉得父母亲情更重要，那也是缘分未到，他也不会有什么情绪。他换了个话题，又对翟飞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天资？”
　　“什么天资啊？”翟飞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连忙好奇地问。
　　“就是适不适合修仙。我之前已经看过，你天生灵窍通畅，意思是人的头顶上有一扇小门，普通人的是关闭的，你的是打开的。这也是你生病的原因，但因为这道门开着，你比普通人能更快地吸收空气中的灵气，更加适合修仙。不过修仙之后能到达什么样的高度，还要看你有什么样的天资。”陆玉书解释了一下，“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看一看。”
　　“想。”翟飞想来想去，还是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毕竟修仙这种以前他只在电视里看过的事，突然有朝一日奇迹般地可以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哪怕只是一个小孩子。
　　陆玉书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翟飞眉心，一道灵识送出，在翟飞的灵根通道处仔细扫描了一遍。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几乎是瞬间就确认了：“你是天灵根，单水灵根，嗯，就是天资最好的灵根之一。”
　　“真的吗？那我如果修仙，是不是就会变得很厉害，可以保护祖国妈妈。”翟飞天真无邪地道。
　　陆玉书愣了一瞬，修仙之人寿命往往很长，长到可以见证一片土地上无数个国家的兴衰，因此大多对“祖国”的感情淡漠，他是如此，自然想当然地以为自己的徒弟也会是如此。可他忽视了翟飞的生活环境，一个俗世间军政家庭的孩子，想着保家卫国，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唯一令人惊异的，就是这孩子还这么小，又罹患重病，竟然有这样一副赤子之心。
　　于是陆玉书便问他：“为什么会想到保护祖国妈妈？”
　　翟飞站得笔管条直，骄傲地大声道：“因为我爸爸是一名光荣的军人！我也要像我爸爸一样，保护保护了我的祖国！”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拗口，个中情感却极为充沛。陆玉书眼睁睁看着一道白光化为龙型闪过，向上飞出不见，心里一句MMP几乎脱口而出——
　　道誓！一个不在修行中的三岁娃娃，竟然触发了道誓！
　　修士的承诺都是极为重要的，因为一旦承诺了而没有做到，或是说了谎话，将来都有可能变成自己的心魔，影响修行。而其中最重的一种承诺，就是以道心立誓了。这种誓言会连接天道，由天道来监督，一旦破誓，必将道心破碎，丧身于天道的惩罚之下，且是形神俱灭、不入轮回，宛如被黑洞吞噬一般。
　　陆玉书自己都没立过道誓呢，看上眼的小徒弟先被贼老天监督了，这还能忍？？
　　——不能忍也得忍，毕竟他又不能把天道怎么样，只好暴揍多多一顿，聊以解气。
　　陆玉书憋了一口气，再看翟飞的眼神就有点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罢了罢了，时也运也命也，情浅是道，情深未必不是道，说不定这忠君爱国，也能被他蹚出一条道来……
　　陆玉书在心中骂骂咧咧地自我安慰，面上还要露出温和的神情，夸赞自己未来的小徒弟说得好。其实另一间屋子里翟岳与翟孤松说的什么也正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那对父子以为让翟飞拜师便是主动放弃了翟飞，对他有所亏欠，其实以翟飞自己的心性，就算知道了个中利弊，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这也许就是爱国，修士们从来没体验过的情怀。
　　陆玉书道心通明，因此只是稍稍感慨了一番便放下了，又被翟飞缠着讲了些修行的事，便起身离开了起居室。翟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条陆玉书的小尾巴。
　　翟岳与父亲通完话出来，就看到陆玉书带着翟飞坐在沙发上与自己夫人闲聊天。他走过去，对着陆玉书笑道：“陆先生，觉得小飞的资质怎么样？适合修炼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其实是希望陆玉书说翟飞的资质并不适合走修炼的道路的。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压下了这种念头。
　　“资质很好，单水灵根，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有这么一个天才。且他生有灵窍，天生便是先天境界起步，修炼起来必将一日千里。”陆玉书对翟飞的资质是极为满意的，自然不吝啬夸赞的言语。
　　翟夫人看了翟岳一眼，从丈夫的眼神中察觉出了一丝凝重。她乖觉地让开位置，将话语权完全交付给一家之主。于是翟岳继续道：“您之前所说，要看与小飞有没有师徒缘分？”
　　陆玉书便转过头，问翟飞道：“你想拜我为师，跟我学修仙吗？”
　　翟飞有点犹豫，抱着画册问：“那我还能见到爸爸妈妈吗？”
　　“能，如果他们有空的话，可以来看你。”陆玉书道。
　　“您的意思是，如果收小飞为徒，他就要跟在您身边？”翟岳又问。他本以为可以借此把陆玉书留下来的。
　　“我近两年按照原定计划，会留在孤儿院。如果收他为徒，应当会在孤儿院附近买座房子，毕竟现在只有那里灵气最充裕。等两年之后，我会设法出国一趟。国外的鬼物数量应当不亚于国内，清理掉国外的鬼物，也可以恢复这个世界的灵气。倘若你们把翟飞交给我，我会带他一起出国历练。”陆玉书淡淡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他会不会太小了一些……”翟岳还有些挣扎。
　　“你们如果不放心，也可以不让他拜师，毕竟你们才是他的父母。他现在还小，你们有权把控他的人生方向。”陆玉书有点遗憾，但还是不甚在意地道。翟飞的父母亲缘深厚，不是轻易能够隔断的，勉强也没有意思。
　　但他这么一说，反而促使翟岳下定了决心。他果断道：“那小飞就托付给您了，等他的病痊愈以后，就摆宴让他正式向您拜师，然后跟您回去。”
　　翟夫人眼眶一红，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