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初次会面 ...
-
事实证明陆大师的品行还是很靠得住的。就在指针指向约好的时间的那一刻,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陆玉书这日穿了一袭长款深蓝色风衣,长发用乌木簪挽了起来,神情淡然出尘,看上去有点像一个穿俗家衣裳的小道士。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走了过来,翟岳和唐影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而后都被这种为人所摄的感觉惊了一下。翟岳本身是军部高官,父亲又是这个国家的二把手,他的气场已然少有人能盖过了,想不到这个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少年什么也没做,就能让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可见对方的气场实在已经到了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境界了。
陆玉书的脸色有些白,唇色也淡淡的,一副精神不是特别好的样子。他走过来客气地点了点头,道一声“坐吧”便径自落座,丝毫不将翟岳的身份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个普通人一样相处。
翟岳一时没有说话,他在观察陆玉书。唐影便知情知趣地率先笑着开口道:“陆大师今天气色不太好啊,是没休息好吗?”
“我为城市空气质量做了一点贡献。”陆玉书靠着椅背伸直了双腿交叠在一起,矜持地道。
“怎么说?”翟岳起了一点好奇心。
陆玉书看着他,一本正经:“我让这个城市充满了灵气,空气质量自然就好了。至少这半年内这里会变得非常适合调养身体。”
唐影心中一喜,他父亲可还住在这里呢,如果这话是真的,那他也可以放心多了。
“灵气是什么气?”翟岳本来是要来谈治病的事情的,这时却忍不住问道。
“你是来谈公事还是私事?”陆玉书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翟岳却心中一动,笑道:“随口聊聊,今天来是以私人身份拜访陆先生的,自然是谈私事。”
“既然是随口聊聊,那透露一二也无妨。灵气就是用于修炼的能量,对万事万物都有积极的促进作用,是这个世界的清气。它虽然没有实体,却对人的身体有很强的的修复和改造作用。我之前和任枫他们说的内容,翟将军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修士修炼所依靠的就是这种灵气。”陆玉书随意招了招手叫过一个“服务员”,点了一杯热牛奶。
翟岳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追问:“那照这么说,有了灵气,普通人也可以修练了?”
陆玉书含笑不语。
翟岳便知道了,现在还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机。于是他换了个话题,笑道:“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我看了网上对您治病的评价,也感到很是激动,这种激动,一是因为这种奇迹出现在我们国家,二是因为……犬子翟飞也患有这种顽疾。我今年四十一了,三十八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全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可偏偏得了这个病,现在打着生长激素,但是也看不出什么变化。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能不能请您给犬子看一看,如果情况和网上的那个小女孩儿一样的话……”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期待地看着陆玉书。
陆玉书喝了口热牛奶,脸颊被热气熏得带了一点红晕似的,看上去温和了许多。他不紧不慢地道:“我需要一张令郎的正面照片,最好是近期的。”
“有,从小到大的都有,还有昨天才让他母亲拍的。”翟岳来之前,他父亲翟孤松就提醒了他这种情况,让他在手机里存了翟飞从小到大的各种照片——原本他们这些军人、高官,都不会轻易把家人的信息保存在可能会被别人看到的地方的,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要不是他父亲人老成精……咳老谋深算,他还想不到这一点。
陆玉书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会儿翟飞的面相,不由得微微皱了眉。
“翟小公子这个情况很严重吗?”察言观色许久的唐影立刻替有些急切的翟岳问道。
陆玉书归还了手机,抿一下嘴唇道:“对别人来说,很严重,对我来说倒不然。令郎一向身体不好吧?是不是每逢换季,或去一些人员较多的地方必然会得病?”
“确实是这样,保健局的大夫检查过了,说是免疫功能比较差,按照中医的说法是先天不足,怎么,这和软骨发育不全也有关联吗?”翟岳忙道。
“按科学的解释来说,确实是免疫功能不好,也确实是胎里不足。”陆玉书晃了晃手指,“按照玄学的说法,虽然照片里看得不明显,但他至少缺了两魄,一曰吞贼,二曰雀阴。”他饱含深意地看了翟岳一眼,“雀阴之事你去问问罗欣瑶的母亲就知道了,反正你肯定要去。吞贼,说白了就是吞噬虚邪贼风和异己之物的,也就是消灭病菌用的。没了这一魄,自然免疫功能极差,一点细菌病毒都扛不住。”
翟岳有些挂不住脸,他从陆玉书的眼神里看明白了人家已经知道自己派人去调查那家的小姑娘才会这么说。但作为一个父亲的忧心盖过了丢脸的情绪,他沉吟片刻,缓缓追问:“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这病,能治吗?”
怎么出现的,陆玉书也很想知道。他心里其实有点隐约的猜测,只是还未成型,自然不好讲出来。于是他只轻声细语地道:“能治是能治,只怕你付不起代价。”
翟岳神色一凛。
陆玉书没等他想到危害国家安全的层面上去,便淡淡地说:“知道了这种治病的办法,就意味着你翟将军要和我陆玉书绑在一条船上了,甚至于可能整个翟家都需要站在我这一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可以认为我在借机狮子大开口,没关系,我不会在意。”
一时间咖啡馆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陆玉书啜饮热牛奶的滋溜溜的声音。
唐影这会儿恨不得自己不存在才好,自古有言伴君如伴虎,翟岳虽然不是君,可也差不多,陆大师有信心不会被拿捏,他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会不会被灭口啊?
“我能问问,您所说的‘绑在一条船上’和‘站在您这一边’具体是指什么事吗?”翟岳谨慎地问道。他首先是一个军人,其次才是一个父亲,如果陆玉书说的东西有害于国家,他也只能忍痛将事件上报了。
“不能。你只能选择,要么不治,要么治。”陆玉书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我所要求的事情不会对这个国家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我也是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他违心地道,“我不会损害它的利益。”
翟岳久久无语。他实在不敢为这一句话冒这么大的险,何况这件事也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就准备起身告辞。
唐影见机得快,发现翟岳心生去意,立马开口打断:“陆大师,有没有折中一点的办法,比如……那小说里面不都有什么,可以下禁制不让别人把秘密的谈话说出去吗?您给我下一个,然后把这件事透露给我一点?”他其实是在暗示陆玉书可以这样和翟岳达成协议。
果然,翟岳想了一下,屁股又坐稳了。如果能用这种办法听一听对方的条件,答应不答应可以另说的话,也不失为一种好主意。
“这倒不难,可以一试。翟将军要尝试一下吗?”陆玉书看向翟岳,笑得十分纯良。
“那就试一下吧,我也对这些玄门手段很是好奇。”翟岳道。
陆玉书双手掐诀,隔空在两人眉心处各点了一下,打入两团用灵力绘制的精巧禁制。随后他淡定地将声波凝作两条线,避开其他的卫兵们道:“治疗手段很简单,找另一个人或鬼,把其中的两魄裁下来补给小公子就行了。”
两人骇然变色。实在是这种治疗手段太过匪夷所思,且怎么听怎么像邪门歪道。
陆玉书又自顾自地继续道:“这个人不一定需要是好人,死刑犯也可;鬼也不需要是好鬼,但七魄健全的鬼要比人少一些,所以更加难找而已。但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一种禁术,所以我说,如果用了这种手段,你翟将军就要被绑到我的船上来了,因为咱们俩曾经‘沆瀣一气’,万一被人知道,你就择不干净了。”
翟岳反而隐隐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样的事情,他还以为有多严重呢。他想了一下,问道:“如果在执行死刑的时候去……裁剪刚死的新鬼的灵魂,您看可以吗?”
“唔,也可以。”陆玉书点了点头。
翟岳的一颗心落了地,有时候位高权重确实就有这样的便利,不用像陆玉书以前那样去做违法的事情,就能顺利解决问题。不过是旁观一场死刑而已,他活动一下,还是能做到的。只是不能把真实原因说出去,需要耗费的能量便大一些,但为了儿子,翟岳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如果这种治疗方法确实对患者没有什么伤害的话,我可以运作。法律是管人的,管不到鬼,既然有不违法就能达到目标的手段,就不要冒险、绕过国家执法机关去做事了,您说对不对?”
陆玉书知道他在说之前那四个死刑犯的事,乖乖巧巧笑了一下,没说话。收手是不可能收手的,大不了他去国外杀嘛。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约好了后日一起进京给翟飞做检查,便尽欢而散。
这天晚上,陆玉书的微博又更新了一条消息:第二例软骨发育不全的患者家属已经决定接受治疗了,但是不便透露对方的信息。也许后期会放出新的数据,与此前小女孩的身体数据相印证。愿天下儿童皆平安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