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雨》暮野

9、玖

　　洗发水味儿夹杂着淡淡的酒精气息，纯洁混合着堕落，清新伴随着迷醉……

　　卧拥温软，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功灿自是一夜好梦，直到隐约间觉得光线刺眼……

　　连日的雨天，总也阴沉，没有阳光，自也就没有人记得拉上窗帘。于是这一日早晨功灿醒来之时，阳光已铺满一室，让所及之物都裹上一层蜜色，能感到丝丝甜意渗透其间。正雨依旧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偎在自己怀里，静静的、很是心安的样子。

　　功灿慢慢地把正雨的手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好让他躺得安稳些。要知道正雨这样的姿势维持一晚上，手臂估计都麻了，难为他即使梦中也如此固执地坚持。

　　“嗯？……”虽然功灿小心得很，但是才放脱正雨，他就醒了过来。

　　“你昨晚喝醉了，再多睡会儿吧！”功灿拍了拍被子，柔声低哄。

　　“不用了！”正雨给了个微笑，坐了起来，晃了晃尚有些晕乎的脑袋。

　　“还是多睡会儿吧！”功灿话语中似乎带有些宠溺的味道。

　　“你昨晚这么费力地灌醉慧伶，不是准备今天带我出去吗？怎么？计划取消了！”正雨看着功灿，笑得有些不置可否。

　　“你答应了？”功灿一激动，兴奋之色随之爬上眉间。

　　“嗯！”正雨应着，点了点头。尽管隐隐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但是见到功灿一脸雀跃的样子。正雨决定别的以后再考虑。

　　但当真要出去，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正雨穿什么？他自己的衣服早在治伤的时候撕烂了，而功灿的，又实在太大……

　　终于可以出门了，正雨一脸郁闷地看着镜子里穿着带有帽子的红色休闲套衫的自己，配着牛仔裤，显得孩子气得很。当然让人郁闷的，还有一边捂嘴偷笑不已的功灿，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没办法，正雨虽然不矮，却太瘦，也只有这样的衣服大点儿才不觉得奇怪……

　　济州岛这地方，正雨不是没有来过，或许某种意义上说，对于济州岛的地形，正雨要比功灿熟悉得多。但是在阳光下，为了济州岛的景致游走于其间，却还是第一次。功灿的别墅在济州岛西南部的中文（地名）地区，于是这一路行去，波涛湛蓝，白沙细腻，当然还有诗意优美的天帝渊瀑布，都无一遗漏的尽收眼底，当然还有功灿这个“导游”在一边唠叨不已。（题外话：济州岛据说有韩国“蜜月之岛”之称，嘿嘿嘿嘿……）

　　车行不久，停在了离世璇商城不远的车库里，正雨的一脸欣喜忽而变的有些僵硬，只不过功灿没有注意到罢了。

　　“下车吧！”功灿很有绅士风度地为正雨开了车门。

　　“来这里做什么？”正雨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功灿。

　　“你不觉得你应该先换身合身的衣服吗？正雨小朋友！”功灿觉得正雨的问题有趣得很。

　　“喔！”正雨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觉得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商城里的人很多，确实，济州岛不是一个商业发达的地方，像这样大规模的商城很不多见，所以热闹些也很是正常。进了人群，两人才意识到，正雨这样的打扮也非全无益处，至少和功灿一起，像是哥哥带着弟弟，倒是不会惹来非议的眼神。

　　于是，原本打算为正雨买衣服的功灿，倒是不急在一时，能这样带着正雨光明正大地晃悠，感觉很是不错。商城底层的中心广场是儿童乐园，当然也出售各种孩子的东西，色彩鲜艳而很富有童趣。周围则有秩的排布着一圈饰品店，同样琳琅满目，色彩斑斓。衬着心情也多彩起来。正雨见到功灿依旧唠里唠叨、没完没了的样子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笑容重又爬上嘴角，洋溢在脸上。至于商铺里买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然而，正雨在瞥见一对十字架耳环时却不禁驻足。耳环简单而纯粹，没有花纹，没有装饰，但是正雨却很喜欢。正雨依稀记得，母亲以前似乎是信天主教的，似乎也有这样一对耳环……然而正雨的驻足并没有多久，在功灿略微知觉时，正雨已经掩盖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孩子们很有意思，不怎么怕生，围着功灿和正雨闹腾，一起玩儿了一会儿，也许是觉得正雨更“同类”些，居然拽着不愿放手。正雨无奈，只好向功灿求救。

　　“你不觉得小孩儿很可爱吗？”功灿很适时宜地“幸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

　　“可是……”正雨语塞，越发手足无措。

　　“可是什么？谁让你现在那么像小孩儿呢？嘿嘿！”功灿别有用意的笑笑，不过到底还是过来帮忙了。

　　正雨没有察觉到功灿话中它意，只是看着功灿很有办法地哄着孩子个个乖乖听话，随口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儿？”

　　“嗯！”功灿回头看着正雨，偷笑着应了一声。

　　这时正雨才听出功灿的别有居心，不禁横了功灿一眼。只是和着绯红的脸色，看起来也“别有居心”似的。

　　两人终于得以脱身，看样子，此处确实不是他们呆的地方。于是，准备上楼。

　　“你等我一下，就回来！”到了电梯口，功灿忽而丢下一言，转身又进了人群。

　　“啊——啊啊——啊——……”功灿才走，广场那儿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四起，一时间，整个商城混乱异常。而后“砰砰砰砰……”一阵枪声过后，所有的尖叫止歇，原本四处逃窜的人们都纷纷抱着头就近藏在可以匿身之处。

　　正雨随着人群躲在一边，由于大家都蹲着、趴着、匍匐着，一时间商城里看起来空得很，倒是很有利于视线。正雨抬眼看去，四个配备有枪械的、看着装很“职业”的抢匪，却有些心不在焉地、非常没有“专业精神”地抢劫着收银台的钱款，并不时举枪威胁周围的人。

　　然后警察很快赶到，抢匪自然劫持人质作为要挟。

　　“给你们半个小时，准备一辆车，迟一分钟杀一个人。”抢匪是这样开出条件的，言罢，举枪拉过一个搂着孩子的女人再她耳朵边上开了一枪，引得女人一阵尖叫，孩子哭闹不止。

　　“你们冷静点，警方会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能不能多给点时间？”警察惯用的拖延战术。

　　“少废话，说了半小时，迟一分钟，杀一个人！”言罢，把依旧死死抱着自己孩子女人扔在地上，踹了脚，用枪抵着她的脑袋。

　　抢匪如此强硬，警察一时无措，于是僵持中一阵静默。

　　“为什么拿女人和孩子开刀？”在人人屏息的时候，这一言听来尤为清晰，所有人都不由寻声望去。

　　“正雨……”跟着，抢匪附近的人群里一人惊呼。

　　正雨站在那儿，在人为空旷了的广场上显得尤为纤瘦，切齿微颤着，仿佛欲折。

　　“好！不为难女人和孩子，对他下手总可以了吧？”另一个抢匪把枪抵上方才在人堆里惊呼的男人，让他出来，那人不是功灿却是谁？

　　“不要！”简单的正雨式的回答，不响，却有很是决绝。只是语调因正雨瞥过功灿而显得有些关心则乱。

　　“要不你也可以？”抢匪对于正雨的“不自量力”嘲讽似的嗤笑不已。

　　“好！”“不好！”两声齐应，前者出自正雨之口，而后一句，自然是功灿所说。

　　“少他妈的给我玩儿情深意重的把戏，两个男人也不嫌恶心！”抢匪叫嚣着，紧接着“砰砰”两枪，一枪擦过正雨耳际，另一枪则在功灿脑袋边上放响。劫匪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把戏，看着惊吓过度的惨白的脸色乐此不疲。

　　“好了，重新问一遍，换不换？”这一问明显有故意捉弄的意思。时间已经过去将近20分钟，无论谁换到抢匪的手里都很可能变成第一个牺牲品。

　　“换！”正雨淡淡的一字，不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却很是坚定。用依旧不够稳健的步子淡定的走了过去。

　　“不可以！”功灿从枪声的惊恐里回过神来之时，正雨已经落在抢匪手里。

　　“好了！你们放了他吧！”正雨不去理会功灿，笃信的口吻像是命令。

　　功灿，甚至于所有人都觉得，正雨蠢透了。抢匪没有放人，甚至没有答应放人，他就自投罗网，连抢匪也觉得正雨有些蠢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