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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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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往往会发生一类出人意料的偶发事件,习惯上,我们称之为“巧合”,而常常希冀以此来作为不负责任的借口,当然不是每次都可以尽如人愿的。
不看道胡乱开车的后果是什么?功灿撞上了警车。济州岛车不算少,而相较于车而言,公路又足够宽敞,甚至于显得有些空荡荡,那么撞上警车确属偶发事件。不过如果说因为一周前那起死无对证的世璇商城的“劫案”闹得警察头大不已,自然也就“迫害”到警车几乎全部出动瞎转悠,这样看来偶发事件似乎也存在着一定必然性。
虽然,撞击不算严重,擦过而已,也没有人受伤。但是无妨,因为重要的是被撞的警察不会放弃这个可以回警局好好休息的机会。于是,功灿被带回警局,然后便无人搭理,带他回来的人都各“忙”各事去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参与这个案子的组长见到有人偷懒自然不悦,眼见着像是要发作。
“喔!朴组长!这个人交通肇事。”回答显得这样理直气壮。
“管这些干嘛!又不会有人给你们发奖金。”朴组长瞥过功灿一眼,很是不耐。
“可是他撞得是警车……”这回的申辩显然无力了不少。
“好了好了!让你们去找当天劫匪最后劫持的那个人质找到了没有?”朴组长大声打断,语气像是在呵斥。
“这没名没姓的,连个样子都拼接不完全怎么找啊?……”想要反驳,但是见到朴组长的脸色越发不善,说到后来,语气渐趋嗫嚅。
“都知道还查什么?告诉你们,这案子破不了,我没好日子过,你们也就别想好过!”果然,朴组长闻言暴跳起来,好似被踩着尾巴似的。不过人盛怒的时候通常会口吐真言,最后那句说的才是实话。
“对不起,那个……”功灿觉得,自己这样漫无目的的找法也不是办法,也许,适当的时候可以求助于警察。
“嗯?”组长给了功灿一个白眼,不过总算还是给了他发言的机会。
“我想说,如果我提供线索,你们找到他的时候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功灿依旧习惯这种交易式地谈话。
“你是……罗宾律酒店的薛功灿常务?”朴组长在定格瞪了功灿半分钟后,强抑惊喜试探性地问道。
“是!”尽管这种情况下被人认出来并不可喜,但功灿皱了皱眉,还是承认了。
“劫案发生的时候,你也在世璇商城对吧?” 朴组长闻言,立时换上一张看着就很伪善的和颜悦色。
“是!”功灿对于朴组长不答反问,半合着审讯的样子很是反感。
“那你记不记得劫匪当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回的问话配着一脸期待。
“不记得!”功灿无心过问那日的“劫案”,这会让他想到世璇而不甚其烦,“我只知道一些关于你们要找的那人的情况,你们要不要知道?”
“当然,当然。其实我们找他也就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薛先生如果不知道,告诉我们他在哪儿也好”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一周前在机场分别后就没联系过。”功灿对于朴组长偷换概念有些恼火,“所以想大家合作一下,我提供线索,但是如果你们找到,通知我一下!”功灿再次重申了交易的条件。
“好!”朴组长一口答应。
既然警察认出了功灿,那么自然知道功灿没有弟弟,那么与正雨的关系就成了警察追问的第一个问题。警察显然不是慧伶,可以简单地用“朋友”两字糊弄过去的,于是功灿被迫不得不把从认识正雨开始的详细经过描述一遍,当然有些“无关紧要”的就略过了。最后,警察这个问题在警察在关系这一栏里填了“无”而告终……
等功灿耐心地做完拼图,再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时候,就被敷衍了几句,而后“放出”了警局。
出了警局,功灿不知道是该希望还是失望,正雨在哪儿依旧渺茫,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回到别墅,整个屋子静得一片死寂,功灿瘫倒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像是曝尸荒野。窗外渐大的雨打在玻璃上,雾蒙蒙的。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却因为少了一个人的温度而变得好似冰窖。
“嘿嘿……咯咯咯咯……”别墅里响起慧伶的笑声,划破沉寂。这是慧伶录得别墅的固定电话铃声,基本上,除了慧伶没有人会打这个电话。此时仿佛带有浓重地嘲笑意味。
功灿依旧瘫倒在那里,仿佛料到世璇又发难让慧伶帮着找自己,自己没有心思,更不愿理会,发作不了,至少可以这样抗议一下。于是自然转成电话答录机。
“……”一小段沉默之后,电话那头却响起一个功灿无比思念和期许的声音,“功灿!”一时间,功灿像是塑化一般被定格在那里。不知是该惊喜还是心痛,那个声音是正雨,可那个声音却微弱得有些气息奄奄。
“……功灿……哥!”那个声音一顿,伴随着微弱的瑟瑟,“如果……你还会回来,听见留言后……自己千万小心……还有……照顾好……嫂子……和孩子……”断断续续的气声到此忽然被“乒乒乓乓”地一阵乱响所代替,顺带着传来线路故障的嘈杂声。
“正雨!”功灿连滚带爬地提起电话冲着大喊,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应,有的只是夹着雨声地硬物撞击的“啪啪”声在不断继续,还有些难以形容却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和明显因为强忍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正雨,正雨……”功灿像是癫痫发作似的哆嗦着拿着电话,不知所措,他只希望电话那头正雨可以再有一声回应,可惜,不仅没有,连原本粗重的呼吸也自不见,而后“噼里啪啦”一阵,像是电话滚过地面,最后就只剩下电话挂断地忙音。
再回拨来电,只有机械化温柔却冷冰冰的“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功灿重又塑化,不知道来电显示上那串陌生的数字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在“关机”后会发生什么?甚至难以想象方才电话那头正发生着什么?他只知道,正雨应该有听见自己的呼喊,所以才强忍着不出声……他还知道,那声“哥”和“嫂子”是这样的神伤而小心翼翼……
无论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都一样让人抓狂……
之后的几天,功灿抱着电话傻等,从来没有这样希望这电话响起过,可是日子只是在风声叫嚣嘲讽和雨声如泣如诉中度过,天始终阴沉,像是昼夜不分……
如果说,黄天不负有心人,那么功灿显然不是那么心诚。
在差不多一周之后,功灿终于等到电话再次响起。
“哥,你快回来吧!爷爷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会在酒店等你!”慧伶的声音,如以往很多次一样的催促,尽管每次的借口听起来不太一样。
茫然地挂上电话。现实依旧是现实,功灿有些木木地收拾完自己准备回首尔。当初来时那种“不找到正雨不罢休”的“豪情”早就因为那通正雨的电话,在这几天的惶惶不安、胡思乱想中消磨殆尽。
当知道一件不愿发生的惨事正在发生而又无力阻止的时候,可以怎样?也许,说服自己当作没发生会比较容易一些。其实精神胜利法又岂止阿Q会用,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功灿就是这样回了首尔,尽管不情愿,还是装作精神地去了酒店。然而,在仿佛神游的功灿踏进酒店大门的时候,却见着银质饰品地光泽一晃而过进了电梯,功灿不确定自己有看清楚,但是大体上,那个好像是枚十字架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