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与恶犬[无限]》金篁君

12、信仰之地

　　“什么？！”
　　宫阮一脸震惊，双手忙抓住V的双肩，语气中透露着焦急与兴奋，“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

　　“……你，有病吧！”
　　这一看就是理解有误。V承认自己是因为看到爱丽丝太激动了，这才有些口不择言，但是面前这位“喜当爹”的先生大概脑子被自己刚刚那句话炸成了浆糊，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两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的孩子？

　　“爱丽丝，是乔森和安妮的孩子。”
　　V朝宫阮白了一眼，嘴角却是弯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花。

　　宫阮：“你笑什么？”
　　V：“嘲笑。”
　　宫阮：“……”

　　看宫阮吃瘪，V也不再继续废话，抬起手指了下自己的戒指道，“它告诉我的。”

　　现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妮会冒着进入惩罚副本的危险也要见爱丽丝一次，恐怕是安妮早就有怀疑爱丽丝跟她有关。V盯着自己手中的戒指，刚刚在看到屏档后那一头金发有着洋娃娃般可爱脸庞的爱丽丝时，自己的脑海中就被注入了一丝声音，它来自戒指，也来自当时的场景：

　　有个女人告诉自己，那是她找寻已久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之前这两位玩家刚进副本时经历过什么，但……NPC是玩家的孩子？V摇摇头，怎么可能？这种事情就像告知自己并非程序，而是真正的人一样好笑。

　　“NPC和玩家有关系？可能吗？”V摇头，虽然是问句，但他本人并不相信。NPC是程序，玩家是人，这两者怎么可能会扯到一起？还说是自己的孩子？

　　“或许吧。”宫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V，勾唇笑了笑，“现在也只能相信了，不是吗？”

　　“有一点我不明白，”V深呼吸了一下，打算先抛开这个问题不谈，“之前村民明明极力阻止我们去见爱丽丝，甚至不惜牺牲性命，可为什么等我们到了村长家，咱们就那么顺利地见到了爱丽丝？我们明明没做什么……”

　　“大概不管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所经历的这些都会按照原始的剧情走。刚刚出村长家门的时候你大概没有发现，那小老头脸上的乌青……”

　　“欸，不是你揍的？”V诧异道。

　　“……暴力反对好嘛？”宫阮对天发誓，V将信将疑，“总之，我只是言语威胁，一根手指都没动那个小老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时的乔森和安妮跟我们一样来到了村长家，但是村长阻止了两人进门，但因为受到了暴打而开了大门？”V犹豫道。

　　“恐怕是……不过我的戒指并没有告诉我，爱丽丝是谁，所以当时见到爱丽丝的人应该只有安妮。”宫阮道。

　　V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瞧见乔森和安妮的初始房屋已经近在眼前，“算了，再这样猜也没用。应该是到了睡觉时间，我感觉眼皮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就睡觉吧，亲爱的？”宫阮笑眯眯道。

　　*

　　清晨，积了一夜雪的小路上已经被踩上了无数的脚印。村民们排着长队，有序地行进在房屋间的小路上，他们每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手中拎着竹篮，篮子中装着面包、水果、还有葡萄酒这些准备好的贡品，村民的脸上或激动或紧张，众人都固定望向一个地方，那是队伍的最前面五名穿着曳地长服、头戴宽帽的矮小身影。

　　“喂，起来了！他们往教堂去了！”
　　听到窗外的声响V突然惊醒，下了沙发忙踢了踢脚边的宫阮。

　　昨晚回来时V记得某人很绅士地将柔软的沙发让给了自己，而对方却是直接倒在暖炉旁的地毯上就睡死了过去。大约凌晨的时候自己曾经醒过来了十几分钟，翻来覆去好几遍这才又睡着。

　　地上的男人却仍然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像是根本没听到V的声音。

　　“喂！宫阮？”
　　V皱了眉，现在可不是睡懒觉的时候啊这个笨蛋！蹲下身往宫阮脸上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V愣了，感觉自己虚假的心跳好像突然莫名加快了些，直觉将手下移探了探宫阮的鼻息，再次确认后这才松了口气。眸子一瞥，正发现一个小瓶子倒在他身旁，瓶中还保留着少量白色药粉。

　　V捡起瓶子，这个东西他见过，应该是在医药箱里才对……然而再看向医药箱，发现它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没有关紧。

　　难道跟昨晚自己那段睡不着的空白时间有关？
　　难道给宫阮下……不对，应该是给乔森下药的是安妮！

　　“既然是剧情需要，就允许你补个眠吧。”

　　脑海中突然蹦出之前宫阮靠在沙发上打盹的镜像，V摇了摇头。眼见着村民们的身影即将离开视野，他随手拉过昨天御寒的披肩往宫阮身上一盖，将自己身上乔森的那件大外套裹了紧，这才跑出了房门。

　　好不容易跟上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唱诗班的孩子们远在队伍最前方，村民们好像有意似的总在V想要错身往前走时自然地横身拦住他。V明白，先下还不是时候，至少等到了教堂之后再看合适的时机。

　　“怎么不见欧文他们？”
　　“谁知道他们又跟着雪莉鬼混去了哪里！”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
　　“不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肯定会来的，相信我桑德大叔！”

　　村民们的聊天声传来，虽然V也察觉到了身旁一些人打量与警觉的视线，但也无妨，毕竟不管他们口中的欧文和雪莉或是谁，如果真是昨晚打算偷袭他的，今晚都不会再出现在教堂了。

　　“啊，安妮！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我们村子的新年庆典！”
　　一个女人看似热情地找V攀谈起来。

　　“怎么？新年庆典可没有规定异乡人不能参加吧？”
　　V冷哼一声，表示只想跟着队伍默默地往前走。

　　女人瘪了瘪嘴，她身旁的小姐妹们都一脸“不要搭理她了”的模样，然而女人并不气馁，依旧扯着难看的笑凑上前，“倒是没有这条规矩，而且我们村子可不会歧视异乡人的哟！”

　　“是吗？”V冷笑着勾了勾唇。

　　女人见V笑了，马上顺杆爬道，“是啊！对了，晚点你有空吗？男人们要去布置教堂，为的庆典做准备，而我们……因为雪莉不在，少了女人，黄昏的时候需要为唱诗班准备晚餐。”

　　V略一思考，点头答应了下来。

　　女人眼神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V点头。他并非没有看出这个女人拙劣的演技，只是因为所有一切关于“唱诗班”的线索他都必须掌握，因为今晚就是命运之夜，如果A真的就是爱丽丝的话……

　　白天的时间是枯燥的。
　　原本需要大费周章都没到达的教堂现在正矗立在V的眼前，沐浴在阳光那雪白的圣殿十分耀眼。

　　眼见着村长领着唱诗班的五个孩子进了教堂中的礼拜室，铁门紧闭后，所有村民都开始装扮他们的信仰之地，而V则是无聊地在教堂之中闲逛，当然，并没有发现任何暗门或者机关，每一处都很正常，V也更加确信，除了孩子们进去的那个礼拜室，这个教堂并没有任何一样。

　　当V听到身后的NPC第十次聊起相同的话题时，他正靠在教堂中央那座雕像旁打着呵欠。夕阳拉长了窗棂的影子，几声乌鸦嘶哑的叫声响起，不由得让V打起了些精神，抬眼正看到跟自己搭话的女人正向自己招手指了指侧边的通道。那里他知道，是这座教堂里唯一一个小厨房隔间。

　　女人兴奋道，跟在她身后的V倒是有点感同身受，当然，另一层意义上的罢了。
　　“啊！马上就要到庆典了！真是太让人激动了！”
　　“安妮，你相信神吗？你见过神吗？”
　　“安妮，我相信过了今晚，你肯定会相信的！”
　　女人说着，伸手推开了厨房的门，一股香气瞬间扑面而来，覆盖了两人周身。

　　“真的是神吗？”
　　V略微皱了下眉，厨房空无一人，说好要来准备晚餐的女人们全都不在，V的手早已警觉地握住了口袋中手/枪。

　　“当然……”女人转过脸，只见那张平庸的脸上正挂着扭曲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不是！是恶魔啊！”

　　“你——”
　　V的手刚要掏出手/枪攻击，却只觉身子一软。复杂的香气使他的身子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再者他的脑子如今也是混乱一片，像是被直接灌了致幻的迷药，零星的场景碎片在他的眼前扫过，如同一张张模糊的幻灯片。

　　好像有人在喊他，是“V”还是……“文”？
　　好像他养了狗，还在自己手上留下了牙印？
　　好像与谁久别重逢，那是他第一次笑得开心？

　　眼前的世界在摇晃，惨白地骇人，V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中拿着注射针，而面前正倒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注射针掉落，V的眼前被水雾晕开模糊一片，他捂着心脏宛如刀绞，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死了？”矮小的村长瞥了眼倒在地上的V。
　　“至少不会再打搅仪式。”女人说着，笑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