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游戏，能治病》小丑凡无

7、（七）要啥无人机

　　何斯快从火锅店走回宿舍的时候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何斯！”叫住何斯的人是朱清，“刚从实验室回来？”
　　“没，刚吃完饭。”
　　“一个人啊？”
　　听到这句话何斯也没有多想，以为朱清是在问封远天他们的行踪，于是道：“他们三个回家了。”
　　朱清突然就提高了嗓门：“难道你就他们三个朋友吗？”
　　何斯一愣，不明白朱清是什么意思。
　　“你就应该多交交朋友。”说着，朱清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上次我和班上的同学聊天，他们都说和你不熟。大家都同学两年了，你还和别人混不熟，你这社交能力也太差了吧？”
　　不是同学，我和你很熟吗？
　　你不也一个人吗？
　　你和别人聊天怎么就能聊到我身上呢？
　　心里有再多的吐槽何斯忍着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了，就又会给朱清机会说他“不识好歹”“不知世故”“不会说话”。
　　这些话朱清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那会儿还是刚开学，担任助教的学长和班上的新生们一起出去吃饭联络感情。
　　男生们两杯啤酒下了肚，脚下和嘴里都开始发飘。朱清带头起着哄让助教的学长讲讲其成功的大学经历。
　　他们这个学长还是院学生会的会长，刚入学的新生们一听这个头衔就不明觉厉，纷纷捧场。
　　学长也善谈，从自己大一在学生会打杂说起，讲了将近一个小时讲到了大二他竞选组织部部长的情形。
　　具体内容不细说，大体就是这个学长竞选部长的时候参与了群面。群面的题目是如何分配经费去联合其他部门组织开展一次活动。
　　当时参与的人有的说要把经费多分给宣传部在学校里多挂宣传海报，有的说要把经费多分给科技部门去制作宣传视频和后期录像。
　　这些人的观点虽然不同，但是都要花一些制作经费去换取活动的成功。
　　只有这个学长与众不同，他开口便道：“我不会把经费都花在其他部门协作上面。”
　　这句话一出他就收获了全场瞩目，“部门之间的相互协助就不应该通过钱来解决，这样不利于我们学生会整体的团结。”
　　“我要是率领咱们组织部，我就会在别的部门有需要的时候积极帮忙，这样一来，我相信其他部门也会在我们有需要的时候帮助我们。而经费我认为应该花在提高活动质量上……”
　　结果可想而知，跳出定性思维的学长脱颖而出。
　　“不过也只有我敢这么说。”学长说得眉飞色舞，“我和其他部门的人关系都很好，其他人哪有我这样的底气？这就是人际关系网的重要性！”
　　“不对呀？”听完故事的何斯琢磨出些不对劲，“不给其他部门钱，那他们制作东西的时候产生的费用由他们自己承担吗？换句话说，你们去帮别人的时候要是花了钱，难道也是自己部门报销吗？”
　　问的时候何斯也没有想太多，完全还沉浸在群面题目的答题思路里。但是他话音刚落，饭桌上静默了。何斯有所察觉，他看了看身边人各异的脸色，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学长也没说话，但脸上不满的神色很明显。
　　这个时候朱清端起了啤酒，作势要敬学长道：“学长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些人看了那么多成功学的书也不能成功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学生会会长的啊！”
　　这句话很明显在捧学长挤兑何斯了。
　　学长喝了酒，脸色稍霁。
　　朱清又转头数落何斯，“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呢？学长是在跟你说钱不钱的事吗？是在告诉你在大学要有个好人缘。”
　　何斯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下了学长的面子，也举起敬了学长一下，但心里却觉得有些可笑。
　　人缘好就不给钱了吗？
　　和你关系好怎么这么倒霉呢？
　　公私分明都做不到，因为和其他人私交好就用自己部门的钱买单，这样的人怎么领导其他人呀？
　　朱清大概是看何斯没说话，不知道是以为何斯脾气好还是为了自己耍威风，又接着数落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何斯：“？？？”
　　当时和何斯还不怎么熟络的舍友封远天就听不下去了，“他会不会说话轮不到你来说，你自己喜欢捧臭脚你就自己捧，别拉所有人。”
　　朱清和学长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有人立马打圆场，这个话题被大家默契地跳过。
　　一顿饭下来，一部分男生们立马把封远天当成了头，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吃学生会那些弯弯绕绕阳奉阴违那套的。
　　但何斯“不会说话”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大家心里都清楚学长在吹牛，但谁都不会去戳穿。偏偏何斯一个人跳出来让学长下不来台，这不是不会看人脸色不会说话还是什么？
　　但这个评价多数为调侃，并不会真的影响大家对何斯这个人的观感。
　　可是听多这个评价的何斯可不这么想。
　　刚进大学，谁不向往着新的生活新的人际关系，谁不想活得和从前那十八年不一样？
　　可何斯的新生活刚开头就碰到这么一出，让他立马怀疑起自己过去的十八年。
　　是不是他原来就有这个毛病，只是过去的同学们碍着关系好，没有人指出来。现在换了个新地方没人惯着何斯了，他这个毛病就暴露出来了。
　　越是这么想着，何斯还真的模模糊糊回想起了他一说话大家就冷场的几个片段。
　　“原来我真的有这样的毛病啊。”
　　何斯沮丧地想。
　　从此在公众场合，何斯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哪句话就说错了扫了其他人的兴致。发展到后来，他就干脆不开口，只听别人说话。
　　不仅是现实生活中，网上何斯也不怎么和人交流了。因为他每发完一句话，要是别人没有立马回复，他就会坐立不安地猜测对方是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话不高兴了，一直忐忑着，等到对方回复才能安定下来。
　　也因此何斯和朱清的关系绝对说不上好，平时见面最多相□□个头。
　　朱清教育完何斯要多交朋友后话锋一转，“你们实验室的董老师很厉害啊，那么年轻就是教授了，前途无量，你算是跟对人了。”
　　何斯满尴尬地笑笑，不知道接些什么。
　　他当初进实验室只是因为感兴趣，从来没想过老师的前途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听说了吗？”朱清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马上有个国家级的专业竞赛。”
　　“听说了。”朱清说的就是之前董老师和何斯提过的比赛，“先校内选送，再报省赛，省赛过了再国赛。”
　　见何斯已经知道消息了，朱清也不再卖关子了，问道：“那你组队没有啊？”
　　这个比赛可以是单人参赛也可以是组队的形式，一个队伍不超过三个人。
　　“董老师有说会帮我找一个会软件的队友。”说到这里何斯已经猜到朱清要干什么了。
　　何斯的点头之交其实也不少。这些同学一到小组合作作业就会上升成何斯的“熟人”和“朋友”。
　　学霸总是在某些特殊的时期变得很抢手。
　　朱清旁敲侧击道：“两个人啊？三个人一组是不是更好一点。”
　　“这样刚好能明确分工，我做硬件那个人做软件。”何斯装作没听懂朱清的话外之音。
　　只是他觉得有些奇怪，朱清向来都不是学习挂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参加起专业竞赛了？
　　朱清见何斯不接他的茬，就径直挑明了他的目的，“带上我啊，我能给你们帮帮忙啊！”
　　听到这话儿，何斯差点没笑出声，他真想问问这朱清能帮上什么忙。
　　朱清估计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托大，继续道：“我这个人虽然专业知识没你们厉害，但是我想法多啊！我可以带领小组创新啊！”
　　“不了吧，我们的想法比较保守，而且可能也没有能力实现你的想法。”
　　说到想法多能创新，何斯也吃过朱清的亏。
　　时间还是何斯他们刚大一那会儿，每个班都要做一个宣传视频。已经当上班上团支书的朱清和班长想做出点名堂，就集结了几个有设备或会剪视频的同学成立了一个小组，专门做这个宣传视频，其中就有会视频剪辑的何斯。
　　朱清领下了策划的任务，一天一个新主意，一会要宇宙全景，一会要侏罗纪公园，逼着何斯和其他做视频的几个同学恨不得自己是好莱坞特效制作师。后来班长也觉得朱清不靠谱，自己带着其他人偷偷做了一个视频，没给朱清验收直接交了上去，气得朱清直接在班级群里质问班长。
　　不过好在后来那个视频得了一等奖，朱清也分了功劳，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何斯想，这要是朱清加了进来，再让何斯他们整一个无人机出来那可怎么办阿？
　　朱清看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何斯，就换了种世故的口气道：“就这么说吧，你以为这种比赛真的全靠实力啊？你们董老师能保证你们技术上没问题，还能保证行政上没问题吗？我认识的老师特别多，只要咱们做出东西来，我就能保证咱们能校内拿奖。”
　　这下子何斯是真得笑出声了，他“呵呵”了两声，“还是团支书你本事大。”没等朱清自得，何斯继续道：“在我们组您真得屈才了。我们也就是瞎折腾，没那么大野心，送不出校也认了。”
　　话是说绝了，好在朱清也没那么没风度，留下一句：“祝你们顺利。”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朱清这么一弄，何斯刚吃火锅那点好心情当然无存。他在宿舍楼下站了好一会，有出来抽烟的男生还递给了何斯一只烟，被何斯拒绝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觉得这日子过得很沉。
　　就像有谁把他塞进了史莱姆的肚子里，呼吸间都是凝固的窒息。他思维也跟着恍惚起来，脑子里一会冒出了好久没看过的《宠物小精灵》，一会又冒出了《诸子百家》。
　　他小时候特别喜欢《宠物小精灵》，刚流行穿越这个词的时候，他就特别想穿越到《宠物小精灵》里。因为里面的人物可以周游世界，还可以拥有许多毛茸茸的小伙伴们。
　　至于《诸子百家》，他说不上特别喜欢，只是这是他最废心思玩过的游戏。他现在也很想穿越成墨家的刺客，能隐身穿梭游荡在人群之外。
　　“呵。”
　　何斯又笑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