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游戏，能治病》小丑凡无

22、（二十二）嘤嘤嘤

　　什么小问号？
　　为什么叫我小问号？
　　难道您是传说中的大狗子吗？
　　何斯呆愣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大脑在费力地分辨眼下的局面。
　　男人也没有再说话，就着这个变扭的姿势怒视着何斯。
　　不远处的队友被这边的情形弄得摸不着头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何斯的名字。
　　何斯猛地回过神来，终于将眼前的人和屠狗辈三个字画上了等号。
　　也不知道是因为撒谎被揭穿还是因为两人间的距离太近，何斯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的舌头也不听使唤了。
　　“那个，那个……”结巴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屠狗辈的眼里，何斯就是一副脸色通红手足无措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道这小孩胆子这么小，自己还没怎么着呢，人就快吓哭了。
　　屠狗辈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放开了那只拽着何斯衣领的手，在何斯脑门上弹了下，道：“不欺负你了，瞧你吓的。”
　　说完就坐回了收银台。
　　这个脑瓜崩屠狗辈可没留力气，真把何斯的眼泪弹了出来。
　　何斯一只手捂住脑门，一只手扒着收银台的边缘，身子尽量往台子里探，“我可以解释！”
　　屠狗辈挑了下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啊……”何斯又卡了壳。
　　这让他怎么解释啊？
　　他不仅在一开始就撒了谎。到了后来，屠狗辈都往他家寄了好几次东西了，他每次还装作收到快递一般，评价几句那些东西的好坏。
　　何斯硬着头皮说道：“我叫何斯，你叫什么啊？”
　　屠狗辈总不能不和自己互换名字吧？
　　何斯心道。
　　“秦归。”屠狗辈虽然回答了，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队友在一旁等了半天，见两人一直在说话以为何斯有了什么麻烦，于是走了过来准备帮忙。
　　秦归见状又道：“你朋友还在等你，走吧。”
　　何斯眼巴巴地望着秦归，觉得秦归肯定是生气了，还是很难哄好的那种，“我在网上和你解释吧。”
　　秦归重新转起了指尖陀螺，对着店门抬了抬下巴，一副好走不送的模样。
　　“那我走了。”何斯心里有些忐忑还有些难受，语气中就带上了几分委屈。
　　秦归听了心道：“你委屈什么？我还没委屈呢！”
　　但他却放缓了语气，“行，网上说。”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队友看何斯脸色不对难得主动开口道：“刚刚那是谁啊？你们怎么了？”
　　“我的一个朋友。”何斯下意识地揉了揉刚刚被屠狗辈，应该说是秦归弹痛的脑门，“我惹他生气了。”
　　“啊。”队友茫然地发出了个音节，好像这个问题触及了他只知识的盲区，“那你是不是应该道歉？”
　　“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啊啊啊啊啊！”何斯有些抓狂。
　　不能提供任何参考意见的队友在剩余的路程中安静如鸡，留何斯一人苦苦思索。
　　何斯想了一路也没想到该怎么解释，总觉得说什么都是火上加油。
　　他不停地留意着微信消息，他私心是希望秦归能主动斥责他，这样一来他就能顺着秦归的话主动认错。
　　这么一拖延，时间就过得飞快。直到何斯洗完澡刷完牙钻进被窝，也没能给秦归发去消息。
　　他也知道道歉的事不能再拖了，毕竟拖过今天，问题的性质就更加恶劣了。
　　于是何斯发了以张白团子跪地哭泣配文“我错了”三个字的表情发了过去。
　　出乎何斯意料的是，秦归几乎是秒回消息。只不过这条消息是一篇微信文章，标题为《告诉你年轻人社交的潜规则——表情包代表对话结束》。
　　这种长得令人发指的标题，何斯只在他大姨的朋友圈里见过。
　　他赶紧发了几条文字信息过去。
　　何斯：“没有没有。”
　　何斯：“在我这里表情包代表开始对话。”
　　何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但是刚开始说谎了，后面想改口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对面没有任何反应，连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
　　何斯在心里为自己点了首《凉凉》，继续哄人。
　　“我请你吃饭吧。”
　　这次对面有反应了，又是几篇微信文章。
　　《惨！和网友吃饭居然……》
　　《你必须知道面基悲剧》
　　《不要再和网上认识的人见面了！》
　　“啊！”何斯心道，“这三篇文章就是我刚开始说谎的理由啊！”
　　但这话是肯定不能对秦归说的。
　　面对毫不动容的秦归，何斯只能曲线救国。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招——撒娇卖萌。
　　“嘤嘤嘤！”何斯打下这三个字后自己都觉得牙酸，“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啦~~~”
　　三个波浪号以表自己道歉的诚意。
　　但秦归的回复很是冷酷无情，“发语音说一遍。”
　　何斯把这六个字快看出一朵花来，也没等到秦归的第二条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钻出被子，不顾宿舍其他三人怪异的目光，一头钻进了卫生间还锁上了门。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何斯说得小心翼翼，还控制着音量，生怕被厕所外的人听见。
　　“没有嘤嘤嘤。”秦归回复道，“声音里也没有波浪号的感觉。”
　　何斯：“？？？”
　　神TM没有嘤嘤嘤！
　　神TM声音里也没有波浪号的感觉！
　　这纯属你的恶趣味吧！
　　何斯在心里咆哮，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乖乖配合。
　　他趴在卫生间的门上听了半天外面的动静，发现这门的隔音效果不错。除了老二偶尔一句的怒吼，其他人说了什么都完全听不清楚。
　　所以哪怕自己真的“嘤嘤嘤”了，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何斯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嘤嘤嘤~”他“嘤”得飞快，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啦~”
　　好想一拳打死自己这个嘤嘤怪！
　　发完这条语音，何斯就满怀期待着看着手机屏幕，心道秦归再恶趣味这下也应该满意了吧？
　　可没想到的是，一直秒回的秦归居然没反应了。
　　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了！
　　他难得做出这样的事，秦归怎么就能一点反应都不给他呢？
　　何斯一个手抖就点开了自己那条语音，当他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播放出来时，他从头到脚都因为害臊而开始发热。
　　为什么自己不能“嘤”出壮士的气势？
　　这种又轻又软的“嘤嘤嘤”简直就像是什么羞耻PLAY！
　　何斯一时大脑混乱，愤愤地发了条文字过去，“不跟你玩了！”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他又是一阵窒息。
　　这种小孩子地恼羞成怒是怎么回事？
　　正当何斯手忙脚乱撤回消息的时候，秦归回复了。
　　“我还在生气。”
　　“预计会气到新副本开。”
　　新副本还是在老时间，九点服务器维护完后开启。
　　“明天九点前不要和我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
　　何斯气哼哼地出了卫生间，又惹得宿舍其他人一阵注目。
　　气归气，他定了一个第二天早上8点59的闹钟。
　　这天晚上何斯醒了好几次。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他见其他人都睡着了，就把耳塞摘了以免听不到手机的闹铃。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去摸手机，结果发现才凌晨三点。
　　第三次，第四次……
　　好端端的一个觉被他睡得稀烂。
　　第二天七点不到何斯就起床了，赶早吃上了食堂第一笼包子。
　　随后他就盯着手机拼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8点59，手机闹钟响了。
　　何斯把“对不起我错了”六个字输入输入框。
　　时间跳到9点整的时候，他把消息发送给了秦归。
　　秦归：“9点了，你可以和我说话了。”
　　何斯：“对不起我错了。”
　　又比秦归慢！
　　何斯这么想着，脸上却不自觉地笑开了花。
　　秦归：“说好请我吃饭的。”
　　何斯立马拍胸脯道：“请请请！”
　　秦归：“吃什么？不吃火锅。”
　　何斯：“烤肉？附近有家烧烤摊不错，今天打完副本就能去！”
　　秦归矜持地回复了一个字，“好。”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在经历了墨家副本和兵家副本后，策划换了一个玩法。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跑环大法重见天日。
　　原本副本传送的NPC变成了物品交接人。点击交接人，他会告诉玩家一个谜语和物品所需要的数量。这个谜语的谜底就是玩家要上交的物品。
　　山庙一直守在论坛等消息，看到农家的活动是跑环后就在微信群里催促道：“快快快，新活动是跑环！材料价格肯定要涨了，咱们尽可能地跑在物价前面。”
　　跑环就像一场任务马拉松，它会不断要求玩家上交不同的任务材料。每次上交齐材料后记为一环，环数高的队伍自然积分就高。
　　这次活动对非生活系，平时不积累材料的帮会不怎么友好，他们想要上交齐五花八门的材料就要向其他玩家收购，所以活动期间，材料涨价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何斯放下手机立马上线，物品交接的NPC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快点那个NPC！”山庙心急火燎。
　　何斯闻言鼠标挪到了NPC身上，谁知道在他按下左键的同时NPC转了个身，他就点到了几乎是贴着NPC站着的一个玩家身上。不过他也没在意，又点了一下NPC，可没想到NPC再次转身，他再次落空了。
　　何斯：“……”
　　他不信邪，疯狂地点击鼠标左键。
　　终于NPC有了反应，脑袋顶上跳出了对话框。
　　“哎呀，小的正忙着呢！少侠一会儿再来吧？”
　　这是什么新玩法吗？
　　还是我被系统针对了？
　　何斯茫然地想。
　　“鬼叫你点开了吗？”山庙催问道。
　　何斯郁闷地回答，“点开了，但他让我一会儿再来。”
　　山庙：“我也是这样，真的是急死人了。”
　　大概是与NPC对话的玩家太多，系统一下子处理不过来。
　　“唔。”屠狗辈轻轻地发出了个鼻音，“点开了……这游戏还真是怪有意思的。”
　　“啥啥啥？”山庙道，“到底要交啥东西？”
　　“请听题，”屠狗辈故作播音腔地朗读着题目，“紫红茎儿开白花，三伏它才找婆家，孩子全都是黑人，里面却是白花花，打一植物。”
　　何斯一听立马想了起来，“这这，这不是上个副本出现过的吗？哎呀，答案是什么来着？”
　　秦归：“我也忘了。”
　　山庙：“哪有这么玄乎，我就不信有什么是摆渡不出来的。老大你把题目再念一遍。”
　　秦归恢复了平时说话的腔调又把题目念了一遍。
　　这人的声音真的很特别。
　　何斯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不自觉地就想到了晚上的见面。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到底要聊些什么啊！
　　何斯有些发愁。
　　就两人的关系来说，谈游戏肯定是最佳话题。
　　但是在烧烤摊谈论“沙河帮”什么的，会不会被路人误以为是社会人士啊？
　　“荞麦！”山庙的惊叫声打断了何斯的思路，“哪里有荞麦啊？”
　　“仓库里就有。”何斯很快反应过来。
　　季爷爷在帮会仓库里放了各式各样的植物，何斯这个“前同行”出于眼馋自然而然地就多留心了些。
　　山庙：“那我回去拿，其他材料我也都带点过来？”
　　秦归：“妥，我和少爷说一声，让爷爷把他的私藏贡献点出来。”
　　这么一说，何斯想到了他那个号上还有些自己的材料，于是麻利地切换了账号。
　　“怎么下线了？”秦归问道。
　　何斯上线先是通过了之前屠狗辈发来的好友申请，随即把自己的私人仓库里的各种材料搜刮了个干净。
　　何斯：“你还在NPC那里吗？”
　　秦归：“在。”
　　“那你在那儿等我一会，我给你点东西。”何斯操作着逝者如斯往秦归那边赶去。
　　秦归闻言笑了声，“你那个号还剩些什么都给我们算了。”
　　“不行。”何斯听秦归说话的语气觉得对方应该是彻底原谅自己了。心情一轻松，嘴上就有些发飘， “装备还得给我留下，不然裸奔多不雅啊。”
　　“那是，裸奔不好。”秦归道，“便宜外人了。”
　　说说笑笑间少爷和大西瓜也上线了。
　　五个人凑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事做。季爷爷把他们帮会的仓库弄得和松鼠过冬的窝似的，各种材料囤得又多又齐，他们根本不需要到处跑着刷材料。
　　他们唯一要做的事只有不断地点击NPC，祈求繁忙的NPC多看自己一眼。
　　到了下午两三点，秦归突然说要先下线。
　　山庙抗议道：“你不能这么背叛组织的！”
　　秦归轻描淡写地说道：“晚上有人请我吃饭。”
　　何斯立马竖起耳朵，做狐獴警惕状。
　　少爷真诚地疑惑道：“晚上请吃饭你这会儿下线做什么啊？”
　　“晚上吃饭我不得提前准备准备啊？”秦归说道理直气壮。
　　“哎呦。”山庙道：“难道您还要画个妆？”
　　秦归乐了，“你别说，还真没准。”
　　听到这里何斯一惊。
　　吃个饭还要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难道要抹发胶？
　　这触及到了何斯知识的盲区。
　　“哦师父！你也要去约会吗？”大西瓜中文长进不错，一个“也”字低调地炫耀了他和二踢脚的现状。
　　“咳咳咳。”
　　何斯正准备上摆渡搜索“和别人吃饭需要准备什么”，猝不及防听到“约会”二字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不是。”秦归一直等何斯咳完才凉凉地说道，“有人做错了事，想用请客吃饭来讨好我。”
　　末了秦归也不知道是对谁说了一句，“哼！我可是很难讨好的。”就干脆利落地下了线。
　　哼！不是说到了九点就不生气了吗！
　　何斯生无可恋。
　　他原本还在点着NPC，但越点越心虚。
　　无过错方都下线去准备了，那他这个过错方不提前准备准备是不是太不诚心了？
　　没过多久何斯就因为内心的煎熬，和山庙他们说了自己也要提前下线。
　　山庙听到这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也有人要请你吃饭？”
　　何斯：“……”
　　何斯：“我……要请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