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不二]荒诞契约》暂回眸

16、切原称帝记（三）

　　“五日后，便是你全军覆没之日。切原赤也。”
　　“谁？！竟然直呼本王名讳，不要命了？！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啊！给本王拿下！”
　　“哼哼。”
　　任切原赤也喊破嗓门，愣是没有一个人出现。切原怒气腾腾地冲出大帐，本该营火四起、人声鼎沸的军营，霎时阴冷刺骨，满目所及的无名坟万人墓煞是吓人！
　　切原惊恐地瞪大眼睛，在清辉地凄白中缓缓转过头，那一瞬的等待，宛如神的宣判，长达一个世纪。
　　他身后的大帐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皇冢，历经风霜仍可看出尚未侵蚀殆尽的四个大字——【切原赤也】，立碑日正是五日后。
　　饶是他这样身经百战、手起刀落、生死度外之人，也禁不住失声惨叫。
　　“诶，你。吵死了！”
　　“你……你在哪里？你究竟是谁？！”
　　切原停止了喊叫，只是畏惧地四下张望，语气中仍夹杂着恐惧。
　　“人都叫我老板。第八号当铺的老板。”
　　“老板？从没有听说过。那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听到【老板】两字，切原忽觉得轻松了些。毕竟那个自称老板的是个人——异人。
　　“咳”，切原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以往的雍容华贵样，“见了本王，还不现身？这点小小的幻术，本王根本不放在眼里。”
　　“切原赤也，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那你就等死吧。”
　　“你！你……等等！”
　　“哼，求我的话，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真有本事助我力挽狂澜？”
　　“打仗之事，我不懂。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知道——敌军方位。”
　　“你知道？快说，在哪里！”
　　“求我吧。”
　　越前冷漠无机质的声线，不着痕迹地将切原赤也推近疯狂边缘。
　　“……”那双充血的双眼，泛着恶魔般的猩红。幸好，越前没打算把他逼入死路。
　　他冷哼了一声，仿佛料定切原赤也绝不会妥协，“那就典当。你没得选择。”
　　“什么意思？”
　　“我既是开当铺的，自然是有所典当，才有所得。”
　　“你要什么？钱？权？名？利？女人？你尽管说，本王都可以给你！”
　　“俗。”
　　“你要什么？说来听听。只要本王有。”
　　“比如，寿命、才智、健康、友情、良心。”
　　“良心？”
　　“只要你有，都可以当。记住，第八号当铺，无所不在。”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切原赤也在突降的黑幕中，只听到了最后一阵清笑声。

　　“王爷！王爷没事吧？”
　　切原赤也一头大汗地惊醒。
　　“没事……没事。莲二，我军辎重部队何时到？还能坚持几天？”
　　“辎重明日可到，以现在的粮草，只能坚持五天。”
　　“五天？那人果然是……神仙？”
　　“王爷？”
　　“继续派人刺探。两日内若还找不到就班师回朝。”
　　“不如听听先生的意见？”
　　“不二人呢？”
　　“先生一直在帐中休息，至今未起。将士们不敢叨扰。”
　　“这么严重？带本王去看看。”
　　“是。”

　　柳莲二领着切原赤也刚出大帐，紧急军情火速而至。
　　噩耗几乎让切原赤也站不稳。他睁开嗜血的双眼，对天起誓——
　　不成功便成仁！
　　他命柳莲二即可召集所有兵士，歃血为盟，同仇敌忾，以死相搏。
　　一时间军营内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如狼似虎。
　　就在两个时辰前，敌军一队骑兵突袭辎重部队。无功欲返之际，一道惊雷击中其中一车辎重，借着北风，瞬间一发不可收拾。大片大片的荒草疯了似地蛇舞，兵士绝望地咆哮着四处逃窜，却逃不出火舌无情吞噬，好一幅人间炼狱景象！
　　少数逃出火围的，也惨死骑兵刀下，辎重部队伤亡殆尽。
　　眼看大火就要烧遍整片草原，一场诡异的瓢泼大雨即时落下，熄灭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火。

　　越前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邪气地笑。他精致的脸蛋上，挂着不相称的冷酷。
　　没想到出去一趟，还额外拉回来一笔生意。
　　这田仁志慧还真是少智慧。
　　当来当去，要么就是今天多抢一点，要么就是明天少死些部下。又没远见又没头脑，不愧是野蛮人，也活该注定要被切原赤也杀个片甲不留。
　　田仁志是当铺的老主顾了，越前想玩死他真可是易如反掌。偏偏越前没有动他的意思。
　　不二也一直很纳闷。如此无知愚昧的人类，不正是当铺要的？
　　“正因为有这么多这样的人，这个星球才需要你我。”
　　“龙马，你在对谁说话呢？”
　　“周助，睡饱了？多睡一会儿。”
　　“再睡呀，就要穿帮了。我回去了。”
　　“今夜，带他来。”
　　“好一个一箭双雕，我家龙马好聪明哦！”
　　不二只一闭眼就已经把来龙去脉看得一清二楚。
　　“他太弱。”
　　“不用谦虚，我家龙马是最棒的。”
　　不二笑着走了，越前也是一脸的笑意，不难看出带着绯红。
　　“普天之下，能与我并驾齐驱的，只有你——Lucifer。”

　　不二回到大帐中，才拍了拍盔甲上的尘土坐定，就得知切原赤也火急火燎暗访第八号当铺的消息。
　　这个切原赤也平时倒很精明，怎么这时候这么愚蠢？所谓“无处不在”，并不指就在军营……
　　这战争奇才，实是个文盲。看来契约要写得直白些，不然他看不懂。
　　不二负手出了大帐，正好撞上前来探病的柳莲二。
　　“先生身体可好？”
　　“不碍事，不碍事。”不二笑着摇摇手，“今日为何按兵不动？”
　　“先生不知道？辎重被烧，若找不动敌军主力及补给，十几万兵士连同你我……哎……我的探子去了十几天也没有消息，只怕，我们只能葬身荒原了。”
　　“将军，王爷呢？”
　　“也不知王爷是不是绝望过度，发了疯地找一家什么……第八号当铺。哎。”
　　“第八号、当铺？”不二故作耳熟状。
　　“先生可曾听过？”柳莲二整个兴奋了起来。
　　“不二，去过。”不二回答得谦逊有礼，和这战场格格不入，柳莲二甚至怀疑他看到了传说的仙气。
　　“果真有这么号东西？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先生还请跟我去见王爷！”

　　不二见到切原赤也，借口说自己是当铺的老主顾，切原想也没想就信了，留下柳莲二看守，跟着不二踏上了堕落之旅。
　　切原赤也在不二的计算得失下，当掉了亲情，换取此战斩草除根、将心所向、平安回朝。
　　亲情算什么？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堂堂一家之主。没有了亲情照样坐拥齐人之福。

　　自此，切原赤也将不二看作至亲心腹，信赖有加，几乎就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