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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切原称帝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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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内某客栈二楼天字一号。
“龙马,我们才出来三天,又要工作?”
“不喜欢就回去,不拦你。”
“自从手冢走后,龙马对人家都好冷——”
一吻封杀。
“……龙马偷袭我?”
“不想现在•这里•接受调教,周助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龙马就只会欺——停,投降,呵呵,我投降了。”
“活该,谁叫周助不听话?”
“……”
刚还眉开眼笑的越前忽然沉下了脸,捏诀设结。不二已没有响动。
从当铺召来两个仆人,一人端一个水晶瓶。
将昏睡过去的不二放倒在床,越前手型诡异地变化着,口中不停地念着。
不二脸色煞白,眉心的印记射出慑人的光芒。
空中突然闪现两道金光,两个盛放着灵魂的水晶瓶破碎。
“周助,有我在,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越前终于松开拧紧的眉头,傲然地笑了。
『王,我们等待了千万年,终于盼到了您的出现!』
『我不是什么王。你是谁,想干什么?』不二脸上只剩下冰冷的笑容。
『属下七大公爵之一。王转世后,我们便潜伏在天界。现在特来接王回黑暗王国去。』
『别逼我。』
他带着嗜血的笑容,看似无力却邪恶的食指寸寸紧逼,黑色而诡异的咒文围绕着他的指尖,不二被重重锁链束缚着,没有转圜余地。
『天界已经堕落了。王又何必效忠?兄弟们都等着王主持大局。』
『要怎么做我自有打算!』
『王,命运已经注定我们要取代那些废物,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不要犹豫了!』
『你算什么东西?!难道我还要听你的?滚开!我命令你,滚!』
『属下这么做,也是为了王。』
他的手指,终于还是触到不二的眉心。
只那看似飘忽的一点,自不二头顶却放出一道纯白光柱,将切原震飞。
一时间,天地震动日月变色。
天牢瞬间化作乌有。不二周身的锁链与结界彻底粉碎。
光柱中重获自由的不二展开六翼,痛苦嘶吼。
——难为你了,周助。轮到我为你做些什么的时候了。切原赤也。你逃不掉了。
越前扬起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像极了狡诈的商人。
“龙马,那个人和我长得好像啊。”
——哪怕是看到,也还是一点都记不起来?臭老头到底下了多少功夫?
“他是不是我?”
“嗯,是的,就是周助。”
“他有翅膀诶!难道是传说中的天使?为什么我没有?”
“就是因为那些该死的东西。”
“为什么‘我’重获自由却那么痛苦?”
“因为……不得不向命运低头。所以才会那么痛苦。”
“是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总会记起来的。”
“嗯?龙马认识‘我’?‘我’是什么样的?”
“不认识。”
“那龙马怎么什么知道的?”
“都说了,天地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越前高傲地仰起头,不可一世。不二撇过头,笑得甜美。
“言归正传。这次来是为传国玉玺。”
“在谁手里?”
“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那,为什么不去京都,而来北方?”
“我们不能改变历史,只能从中渔利。”
“他们爷孙俩没什么弱点,所以才要利用切原赤也?”
“他总归要踏着成山白骨登上宝座,不算助纣为虐。”
“龙马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恶魔呢,那么残忍的话都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
“切,谁让我是恶魔养大的?”
“那,这次我要?”
“引诱切原赤也篡位谋反。”
“听上去……很有趣。”
“你别太折腾他了,玩死了他,对我们没好处。”
“没问题。”
——这切原赤也长得和那自称公爵的一模一样。是想让‘我’报仇吗?肯为我如此尽心,龙马,我……
“拜托,我们是恶魔好不好。别老说些不符形象的话。”
越前故作不屑,不二无辜耸肩。
——我没有说啊。只是用想的。人家又没逼你听咯。
“呵呵,工作工作!老板,我这就去咯。”
知道越前越沉默就越生气,越生气越倒霉的还是自己,所以趁着越前没有行动前,不二乖乖投降。
越前也就微微一笑,不再计较。
“我们这次看来要长住了。”
“我喜欢这里的服饰、礼教还有叛乱。长住不也很有趣?龙马都开口了,我一定照办。”
“那就换上这身衣服。我先出去了。”
“咦?龙马会害羞?”
不二笑得就像得到心爱玩具的三岁孩童。
这么简单快乐,这么容易满足,把三界的命运强加给你,实在太残忍了。
周助,你的事,我一力承担,我只要你一直这么快乐。
越前刚跨出门,摇身一变,成了人到中年的样貌和身形。
少了少年的浮夸和犀利,多了成熟稳健和老谋深算。
一身的清爽素衣,腰间挂淡色穗子,下系价值不菲晶莹剔透的玉佩,透着不俗与贵气。
摇着纸扇,依稀可见昔日的英姿飒爽。
“切原赤也完蛋了。观月初,最好你能长点脑子。”
虽然可以瞬移,但越前喜欢走着看沿路的风景。
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这里的人,和其他地方的都不太相同。无所谓优劣,越前就是偏重这片土地和这方水土养育的人。
不仅如此,对越前来说,这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
就是在这里,曾经的某一个村落,他邂逅了他。虽只匆匆一眼,便已情定终生。
同时,客栈里,不二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启禀王爷,外面有个自称不二的人说,要送王爷一个全天下绝无仅有的礼物!”
“哦?有趣,本王爷倒想看看这个绝无仅有,是什么玩意儿。让他进来。”
“王爷,这次我们是微服出巡,只怕来人不简单!”
“无妨,莲二,先看看再说。”
“是。”
“想必这位就是王爷?在下不二,不二周助,叩见王爷。”
“起来说话。听说,你想送本王全天下绝无仅有的东西?真是笑话,天下都是切原家的,还有什么是……你这个小民有,而本王没有的?”
不二起身俯视着切原赤也,一袭白衣衬得不二风华绝代,超凡脱俗。
切原赤也的神色掺入了些微轻薄,也不怪罪不二无礼。
“在下知道,全天下都是你切原家的。可惜,有样东西,虽是切原家的,却不是王爷你的。”
“哦?不妨说来听听。”
“呵呵,就是……这个。”
不二自身后取出一顶白冠。
“不二周助!你给王爷一顶丧帽是什么意思?!”
站在切原赤也身后的柳莲二拔刀相向,威风凛凛。
“莲二,退下。严行把手。不得任何人靠近。”
——白字底下一个王,便是皇。这不二周助……
“……是。属下遵命。”
看着柳莲二一脸疑惑地带着一干人等都退出了房,切原赤也这才开口。
“你可知,如此犯上作乱,是要株连九族的。只要本王告发你——”
“不二若怕,自不会来了。王爷真要告发在下,不二也无计可施。不过,到时只怕王爷也难辞其咎。”
“先生果然来者不善。能告诉本王原因吗?”
“在下寒窗苦读十余载,自认学富五车,奈何屡屡不中第,仕途无望。不二虽不才,却也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默默无闻的教书先生。”
“亲王众多,又为何偏偏选本王?”
“王爷命相生九龙。区区一个爵位,镇守边疆十余载,实在是太辱没王爷了。况且,他何德何能掌管这万里疆土?不过是出生好罢了。”
“说得好!不过是出生好罢了!那黄口小儿!”
“王爷既有此心,在下愿有生之年追随王爷。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此地耳目众多,先生,不如去我王府商榷?”
“不二恭敬不如从命。”
房内的两人相视而笑,各怀鬼胎的笑。
“是……小不点?哎,哎,怎么又遇到小不点了呢?我们才告别没多久诶!好巧哦!你怎么一会儿变小一会儿变老的,差点认不出你了!”
越前表情一僵,不情不愿地回头唤了一句,“菊丸大人……”
“小不点怎么看到人家一点也不高兴啊?好歹我们也共事了一场。喵~”菊丸顺势拽过越前,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小不点,我好想你哦!刚刚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小不点,看我们多有缘!你怎么会来这里?”
“明知故问。”
“小不点越来越不可爱了,一定是和那个人待久了!小不点不要再和那个人一起了,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诶,对了~那个人呢?”
“他有别的事忙。菊丸大人,可以下来,带我去见观月初了吧。”
“好好好。现在~马上~出发~”
菊丸英二?原来……早就出现了。其实不必隐瞒我的。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罢了。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神情亲昵地走向柳色深处,不二咬着唇,勉强维持住笑容。
心底的失落无限扩张,占据了满天满地。绝望,连悲鸣都感到无力。
每一次越前抱他吻他占有他,不二心底总是有个弱小的声音在说,他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自己就是他等的人。
虽然每一次不二以为的“那个人”都被越前断然否定了,但那样坚定的眼神里,没有自己。
那么至少,不二可以欺骗自己,如果那个人不曾出现,也许有一天,自己能取代他在越前心中的位置。他们的距离也并非那么远。
然而目送着越前远去,不二才惊觉,他和他的距离,其实已经遥不可及。
自己本就是越前寂寞时,寻求的慰藉。
越前已经给了他太多。
深埋心底的那份从不敢妄想更不敢说出口的爱恋,无望了。
那么,他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不二周助,不可能一辈子依附着越前龙马。也许,是时候,该独立了。必须,解开纠缠一世的结,还彼此一个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