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有所栖》古浪小荷

10、夜决

　　同一天晚上，潘文深也在家里哭。
　　他觉得这事儿都怪徐子彬。徐子彬接了个离婚案子，案情清晰简单。男方出轨外遇，女方发现后愤而离婚。无法就是子女赡养和财产分割上有些矛盾。

　　潘文深看了几眼他的案情材料，一下想起了韩戚，悲从中来哭得要死要活。

　　“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他跟着姓李的出国念大学！要是有我在他身边，谁敢这么欺负他这么骗他！”

　　交往了一年，徐子彬知道这种时候只能让他把脾气都发出来，千万不能说“你想开点儿”，“你别哭了”这一类话。于是一边抱着他任打任骂，一边递水递纸地伺候着。

　　待潘文深哭声渐累，徐子彬开始顺毛：“别气了，知道你们俩好，一听他想离婚，你直接连毕业典礼都不去了，现在不是已经及时止损了吗。他跟你一样年轻，以后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潘文深哭够了，转脸望着他，满目悲哀地说：“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恨谁你知道吗？他结婚那时，我是真的确认过，李玦是真的爱他，真的想好好照顾他一辈子。你根本不知道韩戚受过多少苦！谁也不知道！全世界谁也不会有我那么希望他能平安幸福！

　　“然后他们留在北美，韩戚在那边读大学，我是真的高兴啊！李玦那么有钱有势，那么爱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信任李玦。因为我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啊！我真的听到了，他心里是真的那么那么爱着韩戚，他的承诺和爱都是真的啊！

　　“但是为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就能做出那些事？人家七年之痒，他TM两年都不到就把社会新闻里人渣老公那一套都做全了！直到他们都办完手续离婚了，我才知道他一分钱都没留给韩戚！你说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徐子彬哄道：“好了好了。做人要往前看。我看韩戚现在状态挺好的。真的，我们这行见得多了，离婚时各种撕破脸的，离了之后依然各种事情纠缠不清又打又闹的。像他这样能断得彻彻底底的已经很好了。好歹那个李玦没有拖着他不放他走。再说......你看他现在这么快就已经有人追了，相信他以后一定还会有人爱有人照顾的。”

　　一提到这个，潘文深又炸了。

　　“艹！这是什么命啊！一个没车的穷酸老师都敢打他的主意！我不同意！韩小戚现在正是空窗期难受的时候，这个时候追他不就是趁虚而入吗！”

　　真是好巧不巧。几天前他们刚得知，E2准备利用当初逃跑的实验体做杀手去解决掉拥有R病毒疫苗血清的凌展。本来以为这会是个好事，对付对付那些杀手，可以给韩戚分散一下精力。没想到凌展居然是个外形不输李玦，又对韩戚占便宜没够的！

　　徐子彬把人哄好了，去冰箱拿了一盒冰淇淋过来喂他。

　　“老婆，来消消火。”徐子彬一边喂着他，一边继续道，“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看，你不就是担心他再谈恋爱，被人事后知道了真实身份和离婚的事，再别人抛弃吗，现在凌展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如果他还是想追韩戚，那就是真的喜欢他，你就应该给人机会啊。而且我跟你说，感情这事你别插手，别老想着再去偷听人家，这属于人家隐私。”

　　潘文深：“说什么呢，我说我要侵犯他隐私吗？”
　　徐子彬：“你不是说，谁再追韩戚，你就要把人家底裤都扒了？”
　　“......”

　　潘文深：“那是比喻，比喻！你也是学文科的怎么听话都听不懂的！”

　　“懂懂懂！唉，别骂我了，来多吃点。”

　　“吃个P啊！不高兴！”潘文深闹起了脾气，“我要去酒吧！”

　　“好好，去去去！”

　　韩戚睡下之后，凌展又跑上跑下了几趟，把车里拉回来的东西都搬回了楼上。其他东西还好说，但那两个重如泰山的大号行李箱，其中那个失手摔下来的，轮子坏了两个，拖起来只能在地上摩擦，一路叫嚣着刺耳的噪音，进门的时候他怕吵醒韩戚硬扛了几步，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家的厨房很空，除了热水壶和微波炉，几乎没有其他厨具，足够放下韩戚搬回来的那些厨具。只是韩戚要长住的话，那间被当做储藏间的小卧室也得尽快腾出来了。
　　摊在沙发上休息时，凌展继续用手机搜着李玦的新闻，没什么再多的收获。
　　他和韩戚还没熟到能聊离婚这个话题。但他真的想知道韩戚在上段婚姻到底经历了什么。是李玦强取豪夺？还是年少无知迷恋上霸道总裁？很多关键的地方都很奇怪。

　　首先，地球上没人能打得过韩戚，更不用说强迫他结婚。所以他结婚一定是自愿的。其次，潘文深似乎和韩戚好得像有过命交情一样，他那么护着韩戚，李玦想和韩戚结婚，潘文深不可能不用能力去“审核”李玦，那是不是说明，李玦那时也是真爱着韩戚的？

　　那登堂入室的萧望又是怎么回事？就算爱情淡了腻了，凭李玦的身家眼界，不至于去喜欢一个尖叫鸡精吧？

　　半睡半醒间，凌展想象了很多种可能的剧情走向。比如李玦得了某种严重的脑部疾病，影响了审美和神智。

　　虚握着手机睡了不知道多久，急促的来电震动把他震醒了。

　　凌展挤了好一会眼睛，才勉强看清来电人是徐子彬。

　　这可奇怪了。大半夜的徐子彬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事出反常，凌展接起电话，对面是轰鸣的电子舞曲背景乐，一听就是在酒吧，还是很嗨的那种，徐子彬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在堵着耳朵用力对着话筒在喊，背景音里隐约还传来几声似乎是桌椅磕撞的声音。

　　“凌展！韩戚在你那吧？能不能——”
　　“——徐子彬！”凌展听到潘文深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你他妈再不挂电话老子就跟你分手！”

　　音乐的轰鸣戛然而止，不知道那头是谁挂的电话。

　　凌展被这两人喊得耳朵嗡嗡作响，他直起身子，眼睛渐渐适应着黑暗，想着该作什么反应。

　　嗡的一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徐子彬发了信息。

　　【文深在酒吧和人打架了。抱歉，能不能让韩戚来一下？】
　　随后附的是酒吧地址。

　　凌展一瞬间PTSD发作。就像他听到“老师，你们班的XX和XX打架了！你快去看看啊！”时一样头疼欲裂。

　　看样子是潘文深在酒吧惹了事，动了手，徐子彬想找他的朋友韩戚来救他，但是潘文深逞强不想找韩戚。
　　不过凌展不是很懂徐子彬的脑回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不护着，叫韩戚去干嘛？帮他们打架？韩戚体能再好也不是就该帮他们打架的吧？

　　凌展轻轻走进房间，发现韩戚的手机关机了。徐子彬应该是没打通韩戚的，才来打给自己。

　　他挣扎了一下要不要叫醒韩戚，让他看看用不用去“救”潘文深。甚至还设想了一下，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去，单枪匹马给韩戚的朋友成功解围，这样应该可以在韩戚那里加分不少吧。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站在韩戚的立场考虑。以韩戚的善良和对朋友的关心度，他应该会希望去找潘文深的。

　　凌展拧开一盏小台灯，室内起了光，床上的韩戚蹙了蹙眉眼。凌展忍不住在叫醒他之前多看了几眼。
　　韩戚平时看上去总是清冷的，但近看会发现他的睫毛是翘的，鼻尖是翘的，唇尖也是翘的。凌展敢肯定，他只是太瘦了，只要稍微长上一点小肉，绝对是属于可爱型的。
　　萧望要是不张嘴说话，但看五官脸型也勉强算得上可爱型。所以李玦就喜欢这样的类型吗？所以在韩戚之后才会又去勾搭萧望？

　　凌展隔空摸了摸韩戚的睫毛和嘴角，然后轻轻按着他肩膀把人叫醒。内心充满着哀怨和酸涩。
　　要是现在就谈恋爱多好。他可以设计一百种亲醒韩戚的方案。

　　韩戚人醒了，眼睛还睁不开，睫毛抖了抖，就从被子里爬起来。

　　凌展等他缓过来，给他看了徐子彬的信息。韩戚低垂的眼睛一下子张得圆溜溜的，起身就要出门。他不让凌展跟着，但是凌展偏要跟着，加上车还没还凌业飞，为了赶时间韩戚也没办法，只能让凌展开车一起过去。

　　酒吧距离凌展家大概十几分钟车程，现在已经接近午夜，路上车流稀少，两个人都绷着神经，一路无话。
　　到了徐子彬说的酒吧门口，深巷里有两排停车位，还有数量不多的几个空位，凌展飞快地停了车，一下车就看到徐子彬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看到韩戚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文深怎么了？”韩戚一边问，一边快步朝酒吧走进去。
　　徐子彬急道：“就刚才在里面碰到那个萧望了，然后你也知道，他们两个一言不合，文深就扇了他，然后没想到那个萧望今天带了保镖，直接把文深扣下了！”

　　凌展总觉得哪里不对，问道：“那他们现在还在酒吧里？”
　　徐子彬顿了一下，但酒吧的音乐声太过震撼，掩盖了他语气中的异样：“在楼上包厢里，锁了门......”

　　韩戚走得很快，他本来就瘦，在人群里穿梭地极为灵活。凌展费力追上去扯住他，试图说出心里的疑惑。
　　萧望和潘文深有过节，起了冲突，揪出去打一架就行了，为什么要把人扣在反锁的包厢里，还把徐子彬放出来？徐子彬为什么不报警，还专门找来韩戚？萧望到酒吧带保镖做什么？

　　韩戚反手握住了凌展的手，他的手指纤细冰凉，柔若无骨。凌展忍不住把他握紧了些，试图多传递给他一些体温。
　　两个人最终什么都没说，韩戚就这样拉着凌展的手，一路穿行到了酒吧三楼最深处包厢的门口。门外立着两个高大专业的黑衣保镖。看见他们过来，其中一个保镖开了门，另一位上前二话不说拖走了徐子彬。
　　开门的那位似乎对包厢内的人通报了什么，然后上前动手，他的动作很明显，要像拖走徐子彬一样拖走凌展。
　　韩戚把牵着凌展的手腕扣在背后，仰头隔着墨镜和那保镖对视着，立场坚定明朗。
　　最终那保镖没动手碰他们，轻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包厢的隔音极佳，几乎一推门就感受到了门内的静谧宛如两个世界。

　　黑暗中只有几盏营造氛围的幽蓝色火焰灯在跳动，目测足有二十平方米的包厢里，深处是L形的蓝色沙发，潘文深在水晶质地的方形茶几上侧身缩成一团，他没有动，但是全身都在发抖，微张的嘴唇不住发出颤抖的呜咽。
　　正后方坐了一个红色夹克、头发过肩的男人。

　　凌展只觉得手腕一松，韩戚就快如闪电地冲了出去。

　　要对付这个人，必须在他使用能力之前，先发制人。

　　慕天邝，一级进化能力，感官操控。

作者有话说

　　前夫下章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