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竹马做心理辅导》远春深绿

9、九

　　温糯嗯了一声，不以为意，“不承认是吧，那我们从案件本身探讨，金璐山纵火案发生的第二天，公安局就结案说是由局部小雷雨天气引起的，伤亡只有十四只野兔。

　　但是警方结案了，你们专管非自然案件的审查分会却介入进来了，说此事有蹊跷。要知道，当时住在金璐山那片森林的只有我的朋友们，所以审查分会怀疑到我的朋友们身上。”

　　温糯顿了顿，“当时你们审查分会负责这个事的是一位姓林的先生，他从风向角度切入，说当天的天气预报预测风向是偏北风，结果灼烧痕迹表现出的是正北风风向。这位林先生肯定地判断，是我的老朋友们借助天然的雷雨条件，纵火烧山。”

　　温糯提起这事儿，愈发奇怪地看向一群少年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先生判断的依据。我朋友在金璐山森林里住的时候，在家门口圈了一个小菜园，并且种满了菜。如果是偏北风，菜园就会被烧掉。

　　所以林先生判断，我的朋友们原本意图直接借助偏北风烧山，但是这个方向会烧到家里菜园子，所以我的朋友们用术法将风向转化为正北风才烧的山。”

　　温糯记得当时听见这个事，脑门上就冒出三个问号，“怕不是智障才这样判案？毫无证据毫无逻辑一本正经瞎扯淡。如此智障的行为，要说这是你们审查分会的水准，那简直在侮辱你们。

　　既然你们不是智障，所以一定是有某种目的才促使你们这样做，不过，这牺牲也太大了，这简直是把你们审查分会的脸扔地上给别人踩。”

　　提起这个，她一脸同情加崇敬地看着他们，肯定道，“所以，承认吧，你们介入金璐山这件事，是有目的的，一定有目的，对吧？”

　　赵远遥身体晃了晃，他感觉自己被伤害的体无完肤。

　　就连一向平稳地贺季，此时眼角也狠狠跳动一下，从不说脏话的他此时在心底把林三骂了几百遍。

　　“承认吧，我们就是智障。”赵远遥低声咬牙切齿。“我快忍不住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回去把林傻逼弄死！”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要被逼疯。

　　贺季平静下来，拍了拍他的肩，“忍住，你别忘了，林三现在的身份是我们分会会长助理，而我们只是会员，会长不在，我们弄不死他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再因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浪费时间了，我们直接说是林三这个白痴再搞事不就行了？”

　　赵远遥尽管声音很小，语气里却掩饰不住暴躁。

　　贺季离他远了一些，“注意口水。”

　　赵远遥，“…………老贺！”

　　“好了，不能这样。”贺季想起林三，眼神冷淡下来，“不仅不能，我们还要极力维护林三，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外人见到林三，不会说他叫什么，只会说他是审查分会的领导。”

　　赵远遥听见这话更暴躁了，“问题是没办法维护啊！这林三之前是搞经费的，整天纠结于鸡毛蒜皮小事就算了，还把他以前靠直觉查账单漏洞的本领用在判案上，屁直觉，说二傻子都高看他了。金璐山这案子无一人伤亡，简直小的不行，他硬要管就算了，结果还用一连串智障手段判案，强行把金璐山那几只鬼当做犯罪嫌疑人，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咱分会笑话，咱以往积攒下来的名声现在全被败坏了。”

　　他冷哼一声，“瞧着吧，等会长出差回来，简直能后悔死。林三空降过来就是会长助理，这下闹出这种事，我看他怎么处理。”

　　“不管他怎么处理，林三现在仍旧是我们分会领导，所以他做过的所有事，我们只能咬着牙认了，我们改变不了这件事性质，只能改变价值，先敷衍出认真查案的模样，到时候对外公布，把焦点聚集与’我们分会劳心劳力，为了群众安危，即使有一点蹊跷，也要尽心查明真相‘，这样稍微能挽回一点分会名誉。”

　　贺季再次看向温糯，“我们没有目的，我们只是在认真查案，金璐山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点蹊跷。”

　　“就因为我朋友他们不是人而且住在金璐山，所以金璐山着火就一定和他们有关？这太无理取闹了，你们审查分会这么有名，不会做这种傻孩子才做的事。”
　　见他们不承认，温糯想了想，“好，那我们继续聊一聊这个案件的后续，林先生在查明犯罪动机的时候，说有些高智商犯罪者，最喜欢挑战法则进行完美犯罪，说我的老朋友如今为亡灵有一些超出普通人的能力，脱离了一些限制，自然更猖狂一些。”

　　贺季赞同地点点头，“这种风气确实需要遏制。”

　　温糯回头看了眼笔直排成一排的老爷子们，疑惑道，“你们是不是对高智商有什么误解？我觉得他们以前那菜园子就能驳回高智商这一点，菜园里的葱排了三个月，如今还在地上倒着，根本没长起来过。我说他们要是有点智商，怎么不往自家菜园上整？”

　　“……你说的对，所以我们林先生也这样想，所以他之后又重新确认了下犯罪动机。”

　　温糯叹气，“真要说吗？提起这个，我都心疼你们。我说，不管有什么目的，也不用假扮智障吧，这牺牲实在太大了。”

　　贺季眼角抽了抽，假扮智障？

　　不，林三没有，他是真智障。

　　“话说回来，林先生真是言简意赅之人，”温糯摇了摇头，“他把我的老朋友当犯人审问，统共问了三句话，因什么而死？搬到这里前做什么？搬到这里后又做了什么？

　　我老朋友不太会说，又文绉绉的，同样回了三句，‘活着浪费粮食所以才死’，‘搬到这里之前一直在随波逐流‘，’搬到这里之后一直在黑暗中摸索‘。
　　所以林先生推翻之前犯罪动机揣测，重新确定我老朋友有抑郁症，是反社会人格，疑似在报复社会。”

　　温糯笑了，“你们审查分会又不是什么文学社，可以直接望文生义，毫无根据展开浪漫想象，要真是这样，审查分会还开下去干什么，大家直接去幼儿园当语文老师了，我说的对吧？”

　　贺季张开口，又合上，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对字。

　　赵远遥揉了揉羞耻到发红的脸，悄声道，“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她讲的都是事实我根本无法反驳啊。”

　　贺季劝慰道，“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以前看的一个科技主播？他日常会准备好素材才开播，有一天他忘记准备素材了，定点开播的时候拿了一包方便面，泡开了拉直算总长数，然后得出六十四米长的结论，就这样，他完成了自己的直播，并且过的非常充实，你有什么感想吗？”

　　赵远遥恍然大悟，“你是说即使在做没有意义的事，背后也有更大的意义？”
　　他有些激动，“我们即使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但也是在为分会的荣誉而战，所以一定要坚持！”

　　“……我没这样想。”贺季耐心道，“我是说，我们可以把林三那些无聊且没有意义的话拿来用，这样我们与对方的谈话内容会更充实一些。”他顿了顿，“充实本身就是意义。”

　　赵远遥，“…………”

　　贺季已经确定他的战术，抬头看向温糯，“不管怎么说，疑点是仍然存在的。我们林先生有句老话，直觉有鬼，有疑点背后一定有毛病。”

　　“疑点？你是指我老朋友说的话吗？”

　　温糯一脸’你们都查过吧为什么还要我说’的无奈表情，“他们死于上个年代饥荒时期，当时他们收养一些无家的孩子，收养的多了觉得自己浪费粮食还是给孩子吃吧，所以才死的。死后一直在水里无偿为一些渔民赶鱼，所以才随波逐流。至于在黑暗中摸索，他们搬到金璐山后，金璐山林子那么深，太阳都照不进去，能不在黑暗中摸索么？而且，善良成这样，能干纵火烧山这种事？”

　　贺季，“……”

　　他忽然觉得就算拿林三的话也无法搪塞了，对方有理有据还有细节，根本无法反驳。

　　他们这趟就不该来！

　　温糯见他们无话可说，还不说出自己的目的，忍不住道，“你们还在隐藏什么？我已经完全了解你们查金璐山案件的目的！”

　　众小哥哥们：“…………”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温糯直接道，“你们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做好事么！”

　　她眼里满是崇敬，语气赞叹，“你们为了默默做好事，假扮智障，牺牲到这种程度，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众小哥哥们，“……？”

　　贺季稍微有些茫然，“做好事？”

　　“还不承认？”温糯回头指着五个老爷子，“他们那么好，你们无缘无故找麻烦，难道是为了欺负他们吗？”

　　赵远遥一噎。

　　温糯紧接着，“你们也很好，所以你们肯定不是在欺负他们，你们其实是看他们居住的地方被火烧了，想给他们换个地方住。”

　　众小哥哥们，“……？”

　　温糯微微一笑，说出自己的猜想，“你们灵异管理会每个小分会都有自己的不动产使用权，审查分会有七舟树海，镜林村，泊雨森林三个地区与世隔绝，特别适合亡魂幽灵等生存之地。所以你们一般会把善鬼安置在那里，与人隔开生活。
　　老爷子他们也是善鬼，你们肯定是想让他们迁居到泊雨森林。但是怕他们太过耿直会拒绝，就采取这种逼迁的方法，给他们扣上威胁人们生存的帽子，然后合理的迁居。”

　　温糯说到这，眼神更加诚恳，“你们真是太用心良苦了，不愧是十佳小分会之一！”

　　“？？！”

　　赵远遥离开贺季的肩膀，一扫之前慵懒的状态，像看智障一样看温糯。

　　怎么可能？土地资源那么紧凑，那得有多大贡献的善鬼才能迁进去？

　　就那几个老头子？

　　呵呵。

　　赵远遥一翻白眼，正想说话，就被贺季捂住嘴巴。

　　“呜呜。”赵远遥使劲瞪他。

　　贺季若有所思，“这真是个绝妙的注意。”

　　赵远遥，“？”

　　“我发现这小姑娘真聪明。”

　　贺季又感慨一句。

　　赵远遥使劲瞪，你他妈倒是说理由啊！

　　贺季没接收到他信号，又感慨一句，“人多果然能集思广益。”

　　赵远遥猛翻白眼，扒下他的手，“没完了是吧？你能不能讲句人话？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