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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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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糯往山音谷走，她已经靠近C形山谷，山谷这边的入口被堵住了，她的路线是顺着山的外围绕到尾部入口，进山谷内围。
目力所及是一个竖着的山脊道，山脚下有一二十个大约一米高三米长的水泥罐，并列排着，水泥罐尽头是一片空旷满是杂草的平地，平地被人踩出了一条小路，小路弯曲着隐没了踪影。
温糯最近来过几次，对这里还有点熟悉，知道小路的尽头就是山谷，那里有个废工厂，废工厂后面有刚搭的草棚，那就是她朋友刚暂居的地方。
不过她不用到那里才见着他们了，因为他们来接她了，温糯看着朝她走近的穿着灰色工装服，头发发白，浑身透漏着老干部气息的五位老人，叹了口气。
他们一家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整齐出动，这大概是他们独有的倔强。
温糯用力地朝他们挥了挥手，要到她跟前还有个山坡要爬，所以她意思是让他们站在原地，自个会下去。
但他们没有领会，热情地举起没拿拐杖的手朝温糯摆了摆，紧接着用拐杖撑着地噔噔噔爬了上来。
虽然已经是亡魂，老年人易闪腰的特质不在了，但习惯还在，所以一爬上来就先扶腰，看着特别像正常人。
温糯上前扶着一个端白瓷缸的老人，小心翼翼带着他躲过太阳，无奈道，“你们过来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认得。”
“礼不可费，我们已经很麻烦你了，现在还要找你帮忙。”老人苦恼地抿住唇，“这审查分会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不会讲话，也不敢跟他们说，怕又被套上什么罪名。”
温糯随着老人再次下小山坡，“我原本只是一般猜测，现在看他们都追到山音谷来了，心里更明白几分。”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意味深长，“这不是坏事。”
“要我说，这群小孩子就是太闲了，不把时间放在正道上。小糯最近谈男朋友了没有？”
温糯茫然看了面容和蔼的老人一眼，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跳这么快。
对方语重心长，“我们那时候十五岁议亲，十八岁抱俩，婚姻大事是全家的事。”
“……”
这就是忘年交的坏处了，你操心他的老胳膊老腿儿，他操心你的婚姻大事，还是转移话题吧，“只有审查分会的人在前面吗？你们已经碰上了？”
“碰上了，我嘴笨也拉扯不清，就带大家来接你了，小糯你看看，这问题能不能解决？”
“我会好好跟他们讲道理，老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对对，小糯你跟他们说说，你跟他们差不多大，你说的他们一定能听进去。这也太折腾人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天天被当个罪犯一样审问，举家搬到这里以为能清净会，结果这群孩子又找过来了。”
老人也是无奈。
温糯点头，若有所思，这审查分会是灵异管理会一个内部机构。灵异管理会是一个非盈利性质为解决民间非自然事件而存在的民间组织，在各地都有。她们江城的灵异管理会有七个下属机构，这审查分会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一场无凶手纵火案，审查分会开始找她朋友们的麻烦。
“对了，除了小分会外还有一群人，看着蛮奇怪的，不过什么都没有做，瞧着像看热闹的。”
温糯听到老人的话，“既然你们不认识，那这群人是看审查分会热闹的？”
“不用管他们。”
老人跟温糯一边聊一边直线并排走路，连那只脚先出去都是一样的，温糯不由自主跟着他们的步伐，走到了水泥罐子前，温糯瞧见没路了，正要拐弯，结果老人摆出了请的姿势。
温糯一僵，想起他们一家五口该死的个性，只走直线。
……这可怕的倔强。
温糯念在‘尊老’以及对方是她敬佩之人的份上，没有拒绝，直接撑着罐子往上跳，站到顶上之后，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对方是自个最敬佩的人，以及，倔强不是缺点不是缺点不是缺点……
不是缺点那是啥？
等到下了水泥罐，顺着山脚再往前走一会儿，之后往左拐了个小弯，入眼是片空旷的场地，以及一幅绝妙的构图。
远处是清晰的山群，清晰的近乎可以数清有几个松树。山群之上是大片云朵，下面是绿润的山地。
近处因为曾是工厂的原因，只长了几根小草，其余是沙地。沙地上是一个高达十米左右的球形铁框，曲线铁线如枝叶一般纵横交错，看起来像被遗忘在这儿的古老艺术品。
一个人坐在球形铁框的边缘，离地有三四米高，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白色衣袖挽到西装袖外，此时两手撑着双腿边的铁线，双腿在空中微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及腰的黑色长发以及眼睛上裹着的白色绢布。
温糯注意到在铁框底下还有两个笔直站着的人，同样一身黑色西装和长发，只不过他们戴着墨镜，长发高高束起，看起来比上面的那个人多了两分冷硬和干练。
温糯并没有觉得他们在耍酷，她看了眼已快落山的太阳，直觉即使这种光线都会伤害到他们眼睛。
他们看起来像常年生活在地下的人陡然见到白天一样，感觉到难以适应也难以接近。
温糯再次看向铁线上的男子，对方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的方向往过来。
他一抬头，原本被上方铁线遮挡住的一缕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到他下巴上，温糯发现他嘴角的三分笑意缓缓消失，薄唇抿住，就像原本柔和的春风陡然料峭起来，有了峥嵘。
即使看不见表情，她也能察觉他有一丝不悦，只是不知道这不悦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阳光。
尽管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温糯还是抱歉地颔首，紧接着转移视线，看往左边一片空地里站着的五个少年，他们才是她今天的目标。
温糯见五个少年一齐盯着她和身后的老人看，她转头让老人们待在这里，之后自己一个人朝对面走过去。
“搞什么？他们找的外援就是一个小姑娘？我不想欺负小姑娘啊。”一个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俊美面容的少年倚靠在为首一个带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秀的男孩身上，低声埋怨。
带眼镜男孩盯着温糯的脸若有所思，“有点熟悉。”
温糯见一群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心中一点也不怵，她在离他们五米远的时候就伸出手，到为首的清秀男生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热情地握了握，笑眯眯道，“久仰啊。”
清秀男生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心里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久仰。”
温糯后退几步，好奇地盯着他们看，好像他们是外星人一样。
“阿遥，我觉得她有点……”
戴眼镜的清秀男生抿了下唇，想找一个适合的词形容。
靠着他的男生微眯了眯眼，“有点漂亮？”
清秀男生瞪了他一眼，“有点奇怪，看着不像来吵架的。”
赵远遥嗤了一声，“那你是中美人计了。”他手搭在清秀男生肩膀上，“嗳，老贺，吵完了我能去要微信不？”
贺季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滚！”
赵远遥立即站直身体，看向温糯，挑衅地勾了勾嘴角，“怎么，找个小姑娘来，是想通过无理取闹来吓走我们么？”
他自个说完，艹了一声，又懒懒地靠到贺季的肩膀上，低声道，“闲的没事在这欺负一个小姑娘，真特么羞耻，好想打死自己。”
贺季也低声道，“不应该打死三叔吗？”
赵远遥一听三叔两个字，脸色立即变冷，咬牙切齿，“你还叫他三叔，林三这货，打死太便宜他了，我回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贺季尽管心里也是这样想，但理智上认知到不可能，“会长回来后，会先把你打死。”
“……你让我多幻想一会会死？”
赵远遥嘀咕着，心里却叹气，他们审查分会以往有多少光荣历史，现在就有多少笑话。以往他们的工作是和特警合作，解决一些高难度非自然案件，他们审查分会曾有过无数次完美判案，被冠以“全国十佳小分会之一”的名号。
如今却因为林三，来处理这种鸡毛蒜皮且毫无意义的小事。
赵远遥越想脸越沉，干脆化愤怒为眼神力量，狠狠地瞪向温糯。
温糯没有看他，她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直视为首的贺季，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不必这样做的。”
贺季斟酌着，谨慎地没说话。
温糯又叹了口气，目光更加恳切，“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从金璐山那起纵火案开始，你们就表现的不太正常，对于处理过各种大案件的审查分会来说，突然介入一个无端起火，却没有任何伤亡的的事件，还把锅栽到我的老朋友身上，你们要么是太闲，要么是脑抽，要么是有目的，前两个不可能，最后一个自然是答案。”
“……”
赵远遥捂住胸口，觉得这小姑娘真会戳人痛点，不过她猜错了，审查分会这次既不是太闲，也不是有目的。
而是真的脑抽。
不过脑抽的不是他们，是一个空降来的领导。
其他人脸色苍白，唯有贺季仍旧正常，他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们分会做事不需要和别人解释。”
，还差 